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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五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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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化安读书读到五年级就跑去放羊了，因为他一连两次都没过升学考试，在他们那个年代，升年纪不是到了日子都自然而然升上去的，而是需要通过考试判定，他没有升上去，所以父亲便剥夺了他继续学习的权利，用原本用来供读他上学的钱换买了羊，他从坐在教室里的读书郎变成了放羊娃。
从早上天不亮赶着十一只羊上山，到太阳落山再赶着十一只羊回家。羊没放两年，等他傍晚回到家时发现老爹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身体都已经硬了。姚化安小时候老妈就跟人跑了，自从那时候老爸便开始大烟不离嘴，他是奶奶带大的，奶奶还在世的时候，还能勉强管一管他老爹抽大烟的频率，可是自从前年奶奶死了以后，老爹抽大烟的频率叠升了好几倍。
姚化安心里早就在奶奶在世时一遍一遍唾骂父亲抽大烟迟早把自己抽死的激烈言论中免疫，所以当这一幕来临的时候他已经忘记了难过。
村里邻里邻居之间的关系都是需要维护的，比如今天你帮帮我，明天我帮帮你，可是他父亲生前孤寡老男人一个，好人家与他们不来往，坏人家不愿意搭理他们。
反倒是在最终的白事上，不但周边的几户人家都来帮忙，就连上乡的人也循声而来，凑钱帮他父亲办了一场并不太寒酸的白事，还捐钱打了一副棺木这才没让亡者光着身子下葬。
自从姚化安从最开始的放十一只羊，变成了兼顾帮村里人放牛的活计。他那抽大烟的父亲临了临了给自己留下十一只的同时，也留下了还不尽的人情。
姚化安就这么一放就是七年，羊生羊，羊换羊，只有牛既换不来钱也换不来牛。渐渐地随着时代的快速发展，犁地的东西由牛变成了加油的机器。
牛被淘汰，姚化安也跟着被解放，他卖了羊，换成了养鸡。
从最开始的养十只死八只，到现在虽然不死了，但委实也只够回本。
迟念说的这几个字，如果一个个写在纸上，姚化安都认识，可是此时此刻钻进耳朵里，他却只呆愣楞地站在原地。
姚化安看着自己手掌中这一小点东西，因为太阳光照的缘故，它此刻迸发出四丨射的光芒。
徐霞提着在上面的小路上看见了姚化安的三轮车，她往前快走了几步，看见姚化安站在柳树下，迟念手里提着一只鸡往学校方向走去。
姚化安回到家想了一晚上，第二天天没亮就起来开始收拾自个儿，还特地翻箱倒柜地从大衣柜里翻出来一件，不知道何年何月在哪里淘的西装，穿在身上，他站在大牡丹花镜前，觉得自己周身气质瞬间上升了一个千层饼的高度，我可太有钱了！这出去走在街上谁还认识我？
然而如果此刻屋里有第三个人，一定会被他脚底下的千层饼给噎死，镜子里的青年完全就是给人一种地主家傻儿子既视感。
姚化安洋洋得意地特地用焗了油的梳子把自己的头顶上的两根毛梳平整，穿着擦得油光瓦力的皮鞋，哼哧哼哧手动发动三轮车，一脚踩在油门上直接去了县里。
一路上唱着小曲儿，到了县里将自己的车停到开发区，自己破天荒的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到首饰店门口。
姚化安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一屁股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上，对旁边收银台里的小姑娘豪气冲天的说了句：“靓女，把你们店里最大的老板找来？”
小姑娘以为他是来找事的，见状立即从收银台出来，半弓着腰，态度良好温声细语的上前询问：“先生，你要买什么，我们这…”
姚化安不耐烦的打断她，盯着她言辞板正的问：“你别跟我说这些，你们这儿有老板没有？”
小姑娘脸上顿时有些灿灿的，笑容也跟着僵硬在脸上，“好的，您稍等。”
不一会儿，从里屋出来了一个穿着西装短裙，头发一丝不苟的盘着，旁边跟着刚才的那位姑娘。
女人走到姚化安身边，礼貌温和：“您好先生，我是这儿的经理，姓闫，你有什么问题我可以帮你解决。”
姚化安看了看旁边的人。
女人立刻会意的侧身让道伸手做出请的动作，“请。”
姚化安起身跟着走到里间办公室，也不等人家招呼就直接做到旁边沙发上，从兜里掏出项链放在玻璃茶几上，坐直身体微微抬头看着经理。
那经理见状慢吞吞的坐下来，好一会儿才伸手去拿那跟项链。
“真的？”
“假的我敢拿到您这儿来？”
“有发票吗？”
“要有发票我就不是来你这儿了。”
闫经理笑了笑，声音依旧温和：“先生，你这啥也没有，这东西，该不会是……”
姚化安学着昨天迟念的那副冰瘫脸，声音压低，不高不低的问：“偷来的还敢拿到你这人显摆？我嫌命长？”
闫经理又仔细看看了，“那你开个价吧。”
姚化安伸出三个手指头。
闫经理肃穆的眼神里忽然染上了一抹戏谑，但也仅仅是挑了挑眉便又恢复了。“我现在手里没有那么多现钱。我打个电话。”
姚化安点了点头。
只听闫经理拨通电话，简单说了两句，不一会儿便进来了一个中年男人。姚化安心里渐渐不安了起来，他觉得是不是自己要高了，可想起昨天迟念的那副样子，自己要三万应该不高吧。
闫经理拉了一个椅子。男人并没有直接坐下，而是半躬着身朝着姚化安伸出手，姚化安没有握上去，半响男人讪笑着收回手，坐了下来。
“这个东西是你的吗？小兄弟。”
姚化安咽了一口口水，强装镇定：“你什么意思？”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男人目光低顺的看了眼桌上的项链，又抬眼看向姚化安。
姚化安被他看的心里更加发毛，心想这不就是个钻石项链吗？他在电视上看过，知道钻石贵，所以才敢开口要三万，难不成这东西不值这么多钱？一时忍不住心里的落差，骂了句迟念。
破罐子破摔：“我不知道。反正这东西不是我偷来的，也不是抢来的，你就说你收不收吧？”
男人嘴角牵动：“五万。你要觉得成，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去取钱。但我不开发票，不写字据。这只能属于私下的个人交易。”
“什么？”姚化安彻底蒙了，所以他们刚才以为他的三根手指是多少钱呀？!
男人以为姚化安这个举动是不想买的意思，“小兄弟，你手里这东西叫铍铝镁锌石，全世界都找不出五块来，全都是带名带姓的。我不知道它是怎么到你手里的，别的地方我不该说，但在兰城，除了我，怕是别人连这货都识不出来。你张口就要三百万，有没有想过这东西带来的代价？”
姚化安都没听清楚他刚才说的什么玻璃石，他只听到三百万！！
男人打量着姚化安全身上下的衣服，笑着摇了摇头，陈述句带着强烈的鄙视：“这是你偷得吧。”
“你胡说什么？”姚化安瞬间一把抓起东西，声音都是散的。他这纯纯是被“三百万”这几个字眼吓的！
“你知道它93年在拍卖会上挂出的价格吗？”男人默默伸出了一个手指，加重字音：“是美金。你什么都不知道，还敢拿着这东西出来买，还开这么高的价格。不怕没命花吗？我要是现在报警，你说这些钱够不够判你个死刑？”
姚化安想起昨天迟念对这玩意儿那副爱搭不理的样，以及她说的那番话，他猜这一定是迟念偷的，再不济就是她捡的，万一真的闹到警察局。不！他已经不敢再往下想了。
“行。”姚化安抬头一拍桌子，“五万就五万。你现在给我，我今天就当没来过这，也没见过你。”
姚化安走出店门的那一刻，只觉得自己手里的这个包好像有一万斤重。他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起码得让自己在这一群人中看上去是最正常的一个，可他还是忍不住的心跳加快，大口大口的喘气，口腔里的唾液分泌一次比一次浓稠。最后他连忙找到了个僻静的地方，心急如焚的拨通了常聿的电话。
“常老师，我是姚化安。”
“怎么了？”常聿听着觉得姚化安的声音觉得不太对劲。
“我跟你说，你那位朋友八成是个贼。”不等常聿那边的反应，姚化安迅速把昨天到今天的来龙去脉给常聿简单说了下，但是省去了自己现在包里有五十八万现金这一茬。
话至最后，只见他的语速依旧是心惊胆战的：“要不是我反应快，刚才差点被人送到派出所去了。收那玩意儿的人给我伸出一根手指头，说什么——美金。我都没听懂。我现在心慌的很。”
常聿说：“这件事你还跟谁说了？”
“就你一个。”
常聿问：“五万你拿了是吗？”
姚化安：“我拿了，但是……”
常聿打断他，问道：“你打算拿钱干什么去？”
“我本来是打算进鸡苗的但现在这太多了。”姚化安语无伦次地回答：“我，我都不知道要干啥了？”
“你该进鸡苗进鸡苗，要是有人问你，你就说是中的彩票。”常聿说：“这件事别再跟别人提了。”
“成。常老师。”姚化安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一般：“我听你的。”
“对了，你去的哪家店？”
姚化安老老实实说了店名，以及那个威胁他的男人的长相和姓。
最后才心安理得的把包放进自己座位底下的铁皮柜子里，开车去了县里最大的养鸡场，之前跟这里的老板只打过一面之缘。
没过两天，村里便传开了，姚化安中彩票了，这两天光是建房的材料就有好几车。还有雇工人的都车来车往的。姚化安把家里大翻新，第三天整整三车鸡苗送来，姚化安还摆了几桌宴席，邀请文书记去给鸡房剪彩。还说以后学校里学生的鸡肉他都包揽，全都免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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