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进圈前有秘闻隐瞒[娱乐圈]》三分冷笑

32、第 32 章 重逢

　　大年初二，帝城。

　　常聿被一通电话叫醒，是个陌生号码，他心中忽地升起一丝期待，滑向红键的拇指猛地一扬，手机递到耳边。

　　“东哥？”女人的声音带着一点欣喜和试探。

　　常聿听出来了，虽然只有简单两个字。他下意识地想挂断电话，那头见他不回应，似乎是预感到了什么。

　　林蔚再一次开口：“生哥，我有东西要给你。是迟念给我的。

　　常聿打车到了巷子门口，地方很僻静，离市区有些远。还没下车就看着不远处站着一个身穿青花旗袍的少女站在那里等候，他准备扫码时，少女已经走了过来，半躬着腰身在车窗前温婉细声询问：“常先生吗？”

　　少女从常聿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递给司机三张红票，“师傅，辛苦，不用找了。”随即打开车门，标准的礼仪：“常先生请。”

　　司机接过钱的间隙透过后视镜，眼底浮出一层难以言喻的了然。

　　常聿察觉到司机别有深意的目光。莫名泛起烦躁，长腿迈出，沉着脸，踏入幽深僻静的老巷。

　　这片虽也算得上处在城中心，但实算不上什么核心的富贵繁华之地，入目除去老式民居的青砖灰瓦，再无其他。

　　常聿在女生的引领下在巷子里七拐八绕的，最终进入一家院门。

　　院内不大不小，外面虽老陈，但里面却别有洞天。

　　一层的正门是一面通透的落地玻璃，里面是散座的酒馆。

　　左边拾级而上，上面的阁楼全是木质。古朴而典雅。

　　常聿落坐在二楼的一间雅室里，木质的窗户对外敞开着，随窗望去，这里竟能将大半个皇觉寺的景致都尽收眼底。

　　少女上前想要为常聿关窗，被他抬手制止。

　　林蔚进来时便看见，常聿望着窗外的皇觉寺出神，她面上瞬间浮上一层得意，边走边说，好似老友相聚：“我前年盘下这两层的时候皇觉寺还没有对外开放，没想到今年忽然就对外开放了，我就让人把二楼改成茶室了，这个位置是最好的。”

　　她放下手里端着的一叠精巧点心。坐在了常聿对面的位置。

　　常聿抬眸，林蔚穿着一身朴素的天蓝色麻布材质的长裙，未施粉黛，清素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与迟念形成鲜明对比。

　　林蔚摆手让女孩出去，她倒了一杯女孩泡好的茶，放到常聿面前，“知道你喜欢普洱配凤梨酥，刚让人买来的。你尝尝。”

　　“东西呐？”常聿开门见山。

　　林蔚注视着常聿此刻这副冷漠的样子，她双手无措的收回来，落在自己腿上，紧紧扣扭在一起，避而不答：“东哥，我还记不记得，你和赵磊带我到帝都，让我学习，考上师大，你说别浪费自己的人生，让我珍惜自己的天赋。”

　　常聿似乎根本无心听这些陈年旧事，他转头望着窗外，皇觉寺里有一对情侣双手合十跪在正堂的蒲团上，两人正一同俯下身子。

　　“东哥，你是不是特别恨我？”

　　常聿收回目光，落在林蔚身上，嘴角牵动了一分，有些稀奇又不解，“林蔚，你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林蔚看着常聿投射过来的目光，她毫无避讳的直视：“或许错了吧。但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那样做。”

　　“所以我恨不恨你，怪不怪的又有什么区别？”

　　林蔚闻言勉强扯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她抬手用指尖摸去眼角泛溢出的泪水。拉开旁边的小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个精致的绒毛小盒子放到了常聿面前。

　　“迟念给我的。”

　　常聿在听到那个熟悉又思念的名字时，一贯淡漠的眸光难得凌光一显。

　　林蔚将盒子打开，开口那面冲着常聿，“那天我见迟念带着它，觉得眼熟，就随口问了一句，她当时想也不想的就直接拿修眉刀割了下来，说‘也不值钱’，送给了我。”

　　常聿静静的听她一字一句地陈述着。目光落在那不值钱的东西上，死结仍在，绳子另一边直接被割断。

　　林蔚没撒谎。她的确是个害怕麻烦的人。

　　迟念出事那天早上，常聿看着迟念毫无血气的睡容，握在手中的皙白手腕上光秃秃的，他鬼使神差的就从自己脖颈上取下哪条绳子，栓到了她手腕上。

　　“东哥，我伤了你，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再说别人，我只是不想，也不希望看到你再受一次伤害。”

　　“林蔚，过去的事我不怪你，不是因为我宽宏大量，而是就算没有你，该发生的事还是会发生。只是时间长短而已。但这不代表我们之间有可以坐下来聊天谈事的可能。”

　　林蔚抿唇，似乎在畏惧着什么东西，“东哥，她背后的水很深……”

　　常聿抬眸，目露凶光：“那也是我和她的事。跟你没一点关系。”

　　木门张合间，屋内已剩下林蔚一人，她目光落在面前的绒面革盒子上，看着里面搁置的东西。她嘴角微微牵动，似是无奈又添嘲讽。

　　一条黑色的绳子上串着一条赤红色的珠子，珠子的两边打着两个死结固定着它。不过是一根绳子串着颗珠子而已，不是珍贵稀缺的玉，也不是品质上乘的玛瑙。绳子老旧，珠子裂了缝。

　　林蔚想起她当时向迟念问起绳子时场景。

　　迟念闻言眼睑往下，飘视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并没有给予她回答，甚至连目光都没有瞟向她的方向。

　　“还挺特别，”林蔚极为诚恳地再次请求：“我能看看吗？”

　　迟念抬眼看向她，神色未变。平静淡然地张口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林蔚。双木林，蔚然成风。”

　　迟念从一边化妆桌上拿过修眉刀，刀锋顺进，旋转刀口，线条就那么在死结处被割断了。绳子掉在地板上，红色的珠子在木质地板上发出轻微闷响。

　　“送给你了。”

　　配上她那副泯然众人的样子，更像是一句随口的施舍。

　　林蔚面带礼貌微笑，静静的看着地上的东西。迟念的助理见状立马捡起来，放在了桌上。

　　·

　　跨年的氛围漫遍苏城。镇上的快递驿站，也开始了全年最繁忙的第一个月，堆积如山的包裹，络绎不绝的人流。迟家原本经手的小超市转让给李槐安接手后，兼并了快递驿站。

　　原本老两口可清闲度日，可迟父是个闲不下的人，每天准时准点的赶去驿站帮忙。

　　厨房里迟念在一旁安静的择洗菜。刘杭手里反复清洗着新鲜的肉块，听着电话那头的抱怨，嘴角噙着温柔笑意，“前几日买的猪蹄，都架在廊下通风晾晒着，等你回来，水分刚好收干。”

　　徐曼在电话那边满脸哀哉，“妈，我现在已经满脑子全是猪蹄的香味了。”

　　迟念将洗好的放到一边，恰好落入镜头范围，被徐曼捕捉到。

　　“迟念！” 对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耍赖的架势，“我命令你，等会儿陪着妈去超市，当劳动力！”

　　“我要不把那超市给你买下来？”

　　“妈，你可听见了。” 徐曼两眼放光，“我后天到家，那个超市的法人要不是我，我把她耳朵揪下来拌凉菜，您可不许拦着。”

　　迟念到家这几天，徐曼早晚雷打不动的视频电话，总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很久才会结束，却决口不提网上的舆论风波。

　　临近正午，刘杭和迟念提着做好的家常菜和汤，去驿站送饭。几人吃饭的功夫，迟念闲来无事在外屋帮忙登记做扫描。

　　小七两口扒拉完饭，急急忙忙的出来，从身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双手递给迟念，将手机页面一同呈现：【这份礼物太过贵重，我不能收。】

　　小七之前报考了苏州某机关单位的康复处。头悬梁锥刺股的如愿通过了三轮。迟念选了一辆不高不低的品牌车当做入职礼物，让她去自提。看着递过来的委托书公证，迟念抬眼看着小七，“我爸妈开车不方便，就让是我拜托你，要是以后他们想去哪儿，你抽空送一下？”

　　小七握着文件的手默默落下。

　　迟念松了一口气，继续扫描：“什么时候去报道？”

　　小七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把文字递到她眼前：【元旦假后】

　　迟念再度开口，眉梢微微一挑：“你和檀治在一起了？”

　　这句话像一块石子投入静水，小七原本平静的神情瞬间慌乱下来，一双杏眼盛满无措，连忙摇头，飞快敲击屏幕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天他拍戏路过，顺道来我问了点事而已】

　　迟念目光沉静的看完：“我并不建议你们走到一起。”

　　小七下意识地张了张嘴，眼底满是疑惑。

　　“槐安哥也不会同意你们交往。”

　　三三两两的人进屋，在货架上找自己快递，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你喜欢他吗？”

　　小七用力摇了摇头。

　　迟念细不可闻地发出一声轻笑。小七紧张地望着她。

　　“是不喜欢，还是不知道？”

　　小七的指尖悬在输入法键盘上方，迟迟无法落下，纠结与茫然写在脸上。

　　“如果你喜欢他，我可以让他转到幕后。”

　　小七闻言吓得连连摆手，脸色发白，慌忙对着迟念比划手势，又急着打字辩解，像是生怕她真的做出什么对檀治不利的行为。

　　“小七。” 迟念出声打断她，“你跟他在一起，是他得益，不是你吃亏。你，你现在的形象本身就会让他名利双收。如果是你让他因为你而做出选择，这会成为横亘在你们中间永远无法释解的东西。情爱之所以美好，就是因为不管在你或者他身上，都不能感受到有被算计的成分。他不会知道这件事跟你有关系。”

　　小七注视着迟念，静静听着她这一番直白而又残忍的话。旁人总会小心翼翼照顾她的感受，顾及左右而言他地说些可有可无的客套宽慰话。小七很多时间觉得迟念很残忍，对谁都如此。

　　【你要像对英姐那样对他吗？】小七整张脸绷紧，庄严摇头。

　　“小七，我欠槐安哥一个人情，而你是他唯一的血亲。这件事不管你乐不乐意，我都会插手。你要决定跟他在一起，他就必须转到幕后，没有第二种可能。你不要抱有别的想法，否则我就让他在娱乐圈彻底待不下去。”

　　迟念说完就要走，小七忽然拦住她的去路，举起自己的手机：【路始终是四通八达的。天无绝人之路。】

　　迟念凝视着屏幕上的字句，“你在讽刺我吗？”

　　小七摇头，又低头打字。

　　“你们俩聊什么呢，说得这么入神？” 江爱珍提着垃圾袋走过来。

　　小七和迟念同时抬头，小七下意识按灭手机屏幕，将手机收进兜里，神色恢复如常。

　　江爱珍走到两人身边，满脸感激地看向迟念：“小念，小七这阵子的变化，我还没好好谢谢你。之前她整个人闷闷沉沉，跟着你出去一趟回来，不但心里通透了，就连这脑子也跟着清明了。你给她介绍学校，帮她交学费，还推荐她报考国家残联机关单位，她才能被维权部录用。我和她哥一直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迟念看了眼小七：“就怕有人不承情，还反过来讽刺我。”

　　江爱珍疑惑的看了眼小七，小七顿时两眼圆瞪，摇头，对着自家嫂子打手语。迟念看不懂，她又把手机举起来给迟念看【我是对你说的。不要被外面的那些影响。天无绝人之路。】

　　迟念笑了笑：“姐，我先回去了。”

　　午后阳光渐斜，驿站的忙碌渐渐褪去。迟念看着巷子里追逐嬉闹的孩童。她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指尖在屏幕上停顿许久，最终点了发送

　　徐曼拆开桌上的文件，是一份股份协议书，签订日期是2017年。

　　手机界面弹出一条消息：

　　【曼曼，寄到你桌上的文件，是我查了南城所有的养老机构里选的一家最不错的，里面是百分之十的股权书，写的是你的名字。另外的两张UnionPay，是以我爸妈的名字办理的，密码是你的生日。有些话当着你的面，说不出来。这些天你一句不问，也不回家，每天早晚准时准点的视频电话，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逗趣。我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但请停手，别参与。让我自己解决。我没有要摈弃所有人的援助。只是我想要的太多，太大。如果两年后，我依旧了无音讯，我爸妈就拜托你了。如果他们问起，你就说我在北国过得很好。让他们知道我在某个地方活着。】

　　迟念点击发送后，直接关机，一个扬手，手机在空中形成一道优美的弧线，最后“扑通”在水面上砸出一个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