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常青誓言》冰见

41、“惊喜”

　　魔药课后的第一个周日，西格纳斯以“请教授审查新护符”为理由，成功挤进了斯内普的办公室。
　　与上次对话间隔了一天，斯内普已经恢复以往的模样——包括那独具特色的语言艺术风格。
　　“你的家人……以为你来的，是什么地方？”斯内普教授丝滑的低音在办公室内回响，他手指摩挲着西格纳斯展示出来的龙鳞护符，表情似笑非笑，“‘阿兹卡班魔法学校’？”
　　西格纳斯好险没笑出来。
　　——强化（Uruz）、防护（Algiz），预警（Laguz），再加上可以一定程度上抵御黑暗生物的净化（Sowilo）符文镌刻在赫布底里黑龙龙鳞这种顶级的魔法材料上——这还没算上隐藏在背面的防御反击（Thurisaz）和强化攻击（Tiwaz）符文。
　　看上去的确有些夸张，不过——
　　“没人能教我魔药知识和守护神咒的地方，我是不会去的，教授。”西格纳斯露出乖巧的笑容，回应着。
　　斯内普幽潭一般的眼眸注视着他，片刻之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现在……带着你的‘小玩意儿’，离开。”
　　西格纳斯眨了眨眼睛，接住被拋回来的护符，随后发觉自己再一次被无形的手拎出了教授办公室。
　　意识到斯内普教授不会给自己任何钻空子的可能性，西格纳斯将护符塞进领口，无奈地叹了口气。
　　***
　　无论是魔药领域的私人教学，还是“守护神咒”的深度学习，显然都不是目前的西格纳斯可以接触到的。
　　而随着塞尔温和罗尔的沉寂，加格森和吉本似乎也没打算在开学初期便闹出什么动静。
　　西格纳斯现在除了随着霍格沃兹的课程安排学习，再没有别的事情要做——按部就班的日程，很快就又度过了一周。
　　利用周五下午的无课时间写完作业后，回到寝室的西格纳斯，就一副无聊透顶的模样。
　　“小少爷，你现在就像闲到极点，忍不住要搞事了一样。”洛塔尔毫不客气地评价着。
　　西格纳斯瞥了一眼正在床边不知道鼓捣些什么的罗齐尔兄弟，嘀咕着：“上学期的这个时候，我可以去教授的办公室进行劳动服务。”——可惜现在没有这种好事了。
　　他趴在床上摆着腿，手肘支在床面上，左手托着脸颊，右手挥舞着魔杖，“还有皮皮鬼……塞尔温和罗尔也会给我找点事。”
　　但自从有了龙鳞护符，骚灵的恶作剧就失去了效果，导致皮皮鬼骂骂咧咧地不再过多理会自己——至少不像之前那样，一直盯着自己不放。
　　拜伦·塞尔温和菲利斯·罗尔这两人更不用说——家族被狠狠地割了一块肉，他们至少这个学期都会老老实实的。
　　“但现在，”西格纳斯的抱枕，被飘浮在空中，时不时就撞一下宿舍里的另外两位，“我只能在寝室里老老实实地练习魔咒——我还能有什么坏心思吗？”
　　“你的坏心思都快溢出来了。”埃里希一把抓住撞上自己后腰的抱枕，扔回西格纳斯身边。
　　“有吗？”西格纳斯在床上滚了半圈，收起魔杖，仰躺着抓住抱枕。
　　罗齐尔兄弟异口同声，“有。”
　　埃里希看向他，意有所指，“你在想什么坏事，你自己清楚。”
　　“污蔑。”西格纳斯翻身坐起，把抱枕扔到一边，嗤笑道：“明明是你们——这周去猫头鹰棚的频率，都快赶上与女友聊得火热的克洛维教授了。”
　　洛塔尔凑过来，摇了摇手指，“只是处理一些庄园消息罢了。”
　　“哦？每次都是？”西格纳斯挑着眉回问。
　　“嗯……保密。”洛塔尔笑眯眯地回答。
　　西格纳斯放松身体，斜靠在床头的抱枕上，嘴角噙着笑意，“所以，你们果然瞒了一些……与我、或我家有关的消息。”
　　洛塔尔闻言，表情僵了一瞬。对上西格纳斯盯着自己表情的眼神后，笑容变成了无奈，转身面向自己的哥哥，摊了摊手。
　　“太聪明会交不到朋友的。”埃里希叹息了一句。
　　西格纳斯的笑容仿佛大获全胜，得意地回应着，“我又不需要很多朋友。”他的目光滑过罗齐尔兄弟，“有几个聪明的就够了。”
　　洛塔尔转回身，靠在西格纳斯的床柱上，抿着嘴眨了眨眼睛，“我是怎么露馅的？”
　　“如果真是与你家、或是与威尔特郡庄园有关的、重要的信息，你会像刚才一样，直接说要‘保密’。”西格纳斯笑得甜蜜，“而并不重要的信息，你们也不会刻意去隐瞒。”
　　“那么，什么情况能让你们含糊其辞呢？”
　　“不能说真话——你们本就要瞒着我；也不能说谎言——这会影响我们彼此之间的信任。”西格纳斯伸出手指点了点兄弟俩，“而你们选择模糊应对，也就说明，说谎一定很容易被我揭穿——”
　　西格纳斯笑得笃定，“所以答案很简单——一定是与我或我家有关的事情。”
　　埃里希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也走到了西格纳斯的床边。闻言，他轻轻的鼓了几下掌。
　　“那么，小少爷，不如再猜猜到底是什么事情吧？”洛塔尔挑眉说着，语调恢复了原本的轻巧。
　　西格纳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埃里希，眉头微蹙，嘟囔着，“范围那么大，我又不是梅林，我怎么猜？”
　　“提示——”埃里希嘴角微勾，“你自己在打什么主意。”
　　西格纳斯双眼微眯，但下一瞬间又瞪大了看向罗齐尔兄弟——他意识到了事情的关键，不由得抱怨出声，“卡索怎么这样！”
　　埃里希双臂抱在胸前，“卡斯托先生显然非常了解你的坏习惯。”他眉峰一挑，“要不是他提前透题，我们恐怕又要被你吓一跳。”
　　话题已经几乎点明，洛塔尔也就不憋着了，“之前卡斯托先生的生日，你只提前了两天才说出来，但好歹给我们留了准备礼物的时间。”
　　“轮到自己的时候，竟然直到生日当天都不说。”他戳了戳西格纳斯的脸颊，“一点准备时间都不给我们，太坏了。”
　　西格纳斯翻了一个白眼，避开洛塔尔的骚扰，“我只是学着你们（do as you do）而已。”他眯着眼睛微笑。
　　“什么？”洛塔尔下意识回应，埃里希也眉毛一跳。
　　“你们的生日，不是也没说吗？”西格纳斯说着。
　　“你们与我同年入学，所以生日一定是在1971年9月1日之后。”他坐在床边摆着腿，视线扫过两人，“从你们使用魔杖的熟练程度来看，拿到魔杖的时间肯定不会比我短——也就是说，生日应该在我之前。”
　　“你们可什么都没说过。”
　　“我不过是打算之后收到家里寄来的礼物时，再告诉你们今天是我的生日——吓你们一下而已，算什么坏心思？”
　　西格纳斯瞥了一眼兄弟二人，轻哼一声，“既然我没送过你们生日礼物，自然也不会要求你们为我准备礼物。”
　　闻言，罗齐尔兄弟对视一眼，眼神有些微妙地看回西格纳斯。
　　“怎么？”西格纳斯双眼微眯。
　　洛塔尔清了清嗓子，“还记得上学期，我们收到的魔药器具手提箱的那天吗？”
　　西格纳斯眨了眨眼睛，回忆了一下——开学第一天的魔药课前，罗齐尔兄弟对自己的定制器具手提箱表示了羡慕……利用这个机会，卡斯托和罗齐尔先生建立了联系……第二次魔药课……自己在周末与皮皮鬼发生冲突……再之后，下一周的某天——
　　“……9月13日？”西格纳斯掰着手指，计算着日期。
　　洛塔尔点了点头，“那个加急定制好的手提箱，就是我们父母今年送的生日礼物。”
　　西格纳斯眼睛瞪大了一瞬——他记得就是同一天，自己收到了卡珊德拉姑姑寄来的、为了临时应对皮皮鬼所准备的黑曜石护符，自己当时……
　　“所以，我们生日当天，其实收到了你的礼物。”埃里希嘴角微翘，从校服内不知道哪个暗兜里，摸出了西格纳斯当时塞给他们的黑曜石护符。
　　洛塔尔也掏出了自己的那一枚，在手心上抛了一下，“相当好用，皮皮鬼的几次袭击全被挡住了——之后他再也不主动找我们了。”
　　西格纳斯眼睛快速眨了几下，跳下床，拿过了埃里希的那枚护符——上面有几道不起眼的裂痕，意味着已经被使用过几次，但尚未碎裂，还能继续使用。
　　“难怪……你们的魔杖用得那么熟练。”他一边摩挲着护符，一边低声呢喃着，“原来当时你们拿到魔杖，已经快满一年了。”
　　“你的关注点竟然是这个吗？”埃里希忍不住轻笑出声。
　　西格纳斯抬头看向兄弟二人，缓了几秒钟，随后把护符重新拍回埃里希的掌心，从鼻腔里狠狠地哼了一声，“那么，我的生日礼物呢？”
　　“哇哦，一下子理直气壮地要起礼物来了。”洛塔尔调侃道。
　　西格纳斯斜睨着这对双胞胎，“既然卡索已经提前透题了，我不信你们没有准备。”
　　“甚至，我怀疑他今天信上说的‘礼物会在之后送到’，并不是指的明天，而是——让你们拿给我？”
　　“正确。”洛塔尔打了一个响指，“你可真是会破坏惊喜。”
　　西格纳斯重新坐回床上，双手在身后撑着身体，挑眉看向双胞胎，“我今天已经够‘惊喜’的了。”
　　***
　　埃里希拿出了来自普林斯-埃弗瑞家的礼物——他们在今天上午的魔药课后，第一时间去猫头鹰棚取回来的包裹。
　　西格纳斯接过礼物——那是一个大词典大小的长方形黑胡桃木盒，盒盖上覆盖着细腻的黑色小山羊皮面，印染着普林斯-埃弗瑞家族墨绿色的常青藤家徽。
　　“这是……一个‘书写盒’？”西格纳斯略微有些惊讶地看着礼物，“怎么想起来送我这个？”
　　他拨开银色金属搭扣，盒盖打开——在机械机关的作用下，盒盖可以被展开至一个舒适的角度，以供书写。
　　盒体内部覆盖着墨绿色的天鹅绒，西格纳斯在其中发现了一个信封，上面是熟悉的、属于卡斯托的字迹——
　　“生日快乐，我们亲爱的小伯劳鸟。”
　　西格纳斯愉快地打开信封，抽出信纸。
　　“亲爱的西格尼：”
　　“生日快乐！”
　　“——12年前的今天，你来到我们身边。”
　　“……这还是你第一个没有在家过的生日，长辈们都有些失落……”
　　西格纳斯抿了抿唇。
　　“……霍格沃兹是一所优秀的魔法学校，虽然一年级的课程，对你来说可能有些简单和乏味……但我相信，你最清楚基础的重要。”
　　就像魔药的神妙，离不开对魔药材料的选择和应用；而材料的相关知识，需要长期的学习和积累——这是学习魔药学的基础。
　　——显然，有人将自己目前的状态，透露给了卡斯托。
　　“……就像你说的，你有了两个相当聪明的朋友——至少，他们显然承受得住你无聊时的坏心眼。”
　　“……我猜，比起再被你设计一次‘生日惊吓’，他们应该更乐意于提前为你准备生日礼物——那可是你自己挑选出来的朋友，不是吗？”
　　看到这里，西格纳斯抬头瞪了一眼罗齐尔兄弟——两个“通风报信”的家伙！
　　收到他的瞪视，埃里希神色不变，只是略微挑眉；洛塔尔则是摊着手，耸了耸肩。
　　西格纳斯撇了撇嘴，低头继续看信——
　　“……多亏与他们这段时间的频繁沟通，我们才终于确定了送你什么才最合适……”
　　“……他们在信中说，比起公共休息室，你更喜欢在图书馆或者寝室里阅读或学习——我记得地窖的寝室里，可没有书桌可用……”
　　“……塞拉芬叔叔提前安抚了庄园里的护树罗锅，才让赫西俄德叔叔顺利取到了合适的木材。”
　　“贝拉多娜姑姑负责对所有材料进行防湿防潮的处理。”
　　“……妈妈设计了变形机关，并要求奥雷利乌斯叔叔将两种形态分别恒定固化……”
　　西格纳斯略微有些同情自家小叔叔——妈妈在变形术领域的熟练，与她对细节的执着追求不无关系——这显然会导致小叔叔的工作量激增。
　　“变形机关被设在了家徽中……记得在空间足够的地方变形……”
　　他没急着去体验变形效果，而是看到了信件最后——
　　“……爸爸也尽力了。”
　　“爱你的，卡斯托。”后面被不同字迹添上了“妈妈”“爸爸”“贝拉多娜”“卡珊德拉”等家里长辈的签名。
　　西格纳斯压不住嘴角，将信纸重新塞回信封，仔细地收入自己床头的储物盒中。然后抱着书写盒，走到了寝室中间的空地上。
　　罗齐尔兄弟也靠了过来，略显好奇地打量着这份礼物。
　　“你们不是一直在跟卡索交流吗？”西格纳斯注意到他们的眼神，“难道不知道它会变形成什么样？”
　　“我们也没有参与制作，只是提供了一些消息而已。”洛塔尔回应着。
　　西格纳斯站在寝室中间，左手端着书写盒，右手拿着魔杖点在了家徽上——家徽散发出青绿色的光芒，带着书写盒腾起、变形，常青藤纹以书写盒落地的位置为中心蔓延开来。
　　西格纳斯立于家徽图腾之上，面前的常青藤向上生长，逐渐“长成”一张箱形主体、带有斜面的书桌。
　　“翻盖式秘书桌（Secrétaire à abattant）？”洛塔尔的声音响起，“这可真不错。”
　　“我记得，马尔福祖上是法国的巫师家族。”埃里希说道，“从奥琳女士的审美品味来看，她与马尔福先生的亲戚关系，果然是真的。”
　　站在桌前，西格纳斯手指抚过阅读面板表面镌刻的家徽——常青藤环绕着一枚叶片，中间是家族的首字母“P”——那既是“Prince（普林斯）”，又代表着“Potions（魔药）”，同时也隐含着家族“Permanence（永恒/常青）”的野心。
　　一个座椅在西格纳斯身后“长”了出来，他确认了一下位置，坐在了桌前。
　　打开坡度和缓的阅读斜面，落下的书写面板内衬着墨绿色的小羊皮，内部空间均匀分布着小抽屉和暗格——此刻，里面还放着一盏蔓草纹的铁艺提灯，和一个包装得花里胡哨的中号礼包。
　　西格纳斯提起那盏铁艺提灯，放在了桌斗上方的台面上，忽然意识到了它的用法。
　　“Lumos.”金合欢木魔杖点在了提灯上——果然，随着“荧光闪烁”的咒语，提灯亮起了莹润的光芒。
　　在地窖中有这样一盏提灯，无论是阅读还是书写，都再方便不过——毕竟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的光线，从来都不够明亮。
　　——这显然是卡珊德拉姑姑的手笔。
　　西格纳斯以“Nox”熄灭了提灯，又将桌斗中的另一个礼包取了出来——洛塔尔见状，走过去接住了这两样，让他腾出手来。
　　西格纳斯合上书写板，魔杖再次轻点阅读面板上的家徽——书桌重新化作常青藤，缩回地面的纹路中；最后，地上的纹样也缩小、浮起，重新变回了书写盒的样子。
　　“真不愧是普林斯-埃弗瑞。”埃里希称赞道，“这种精巧的设计，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能力制作的。”
　　西格纳斯笑得眉眼弯弯，抱着书写盒和提灯，郑重地放在了自己的床头柜格中。
　　“剩下的这个……蜂蜜公爵的新品糖果礼包？”洛塔尔提起礼包看了看，向西格纳斯展示着信息。
　　“那应该是爸爸准备的。”西格纳斯接过礼包，打开就看到了满满一大包糖果，“毕竟制作书写盒时，他没插上手。”
　　他抱着糖果，抬头看向罗齐尔兄弟，“我家的礼物已经看完了——所以，你们两人准备的礼物呢？”
　　罗齐尔兄弟对视一眼，洛塔尔走上前，把西格纳斯拉到床铺上，又把床幔放了下来，“二十分钟，不许偷看。”
　　***
　　“你们做了什么？我听到寝室门开合了两次。”西格纳斯狐疑地问着——除此之外，他还听到的箱子碰撞、摩擦的声音。
　　“可以出来了！”洛塔尔的声音传来。
　　西格纳斯谨慎地从床幔中探出脑袋。
　　先前试验书写盒变形的位置上，垒着几个兄弟俩的行李箱，上面不知道用哪里找来的墨绿色桌布——看起来像是公共休息室的茶几上铺着的那种——垫了一下。
　　一个漂亮的蛋糕，正摆在这个临时的“台面”上。
　　“好了，生日快乐，小少爷！”
　　“生日快乐，西格纳斯。”
　　罗齐尔兄弟微笑着祝福着。
　　西格纳斯讶异地跳下床，快步跑到旁边，“你们竟然准备了蛋糕？——从哪里弄到的！”
　　他凑近时，才看清了这蛋糕精致的造型——大约6英寸大小的墨绿色镜面蛋糕上，摆着一个翻糖制作的“坩埚”，里面是散发着青苹果味道的绿色果冻般的“药液”，“坩埚”里还插着一根“巧克力魔杖”，旁边堆放着几本“巧克力魔法书”；蛋糕边缘撒着银色的糖片，让人联想起斯莱特林图腾中的蛇鳞，又有种星河般的美感。
　　很显然，这必然是精心设计的成果。
　　“你们……”西格纳斯抿了抿唇，努力地压下嘴角，“这几天都在准备这个啊！”
　　“卡斯托先生告诉了我们进到霍格沃兹厨房的方法。”埃里希说着，“我们请学校的家养小精灵制作了这个蛋糕——洛塔尔刚刚把它取来。”
　　洛塔尔面露得意地单手叉腰，“这个造型，可是我亲自设计的！”
　　西格纳斯看了看蛋糕，又看了看罗齐尔兄弟。最后，露出了一如既往甜美的笑容——
　　“你们的心意，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