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守护神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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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的魔药课，可能对大部分人来说，都堪称“生不如死”。
尤其是那两个大放厥词的格兰芬多，在斯内普教授如毒蛇吐信一般的低语中，手脚僵硬得仿佛是刚刚从石像鬼身上移植过来的一样。
“看来，被爱情故事占据的脑海中，没有留下哪怕一盎司的……知识的空间。”
西格纳斯的搭档伯尼·皮尔思沃斯，在斯内普教授开口说话的瞬间一抖，险些打翻一钵磨好的粪石粉末——虽然教授所说的人并不是他——所幸西格纳斯及时扶住了。
他将研钵放回原处，抬头便对上了斯内普教授的视线——那双黝黑的双眸看不出任何情绪，更不要说安东尼奥提到的“兴奋”了。
西格纳斯眨了下眼睛，微微偏头——斯内普教授的视线从他的身上滑开，继续在教室中巡视。
这时，西格纳斯才注意到，处在两人视线路径上的皮尔思沃斯，先是僵直地就像一只被欧洲蝰蛇盯上鼩鼱，在斯内普教授移开视线后，又抖得仿佛下一刻就能蹿出教室大门。
整节魔药课，结束在一种近乎窒息的静默中——学生们依次交上自己的课堂作业，然后抱起书本和魔药课器具，逃似的快步离开地窖。
随着大部分学生们都离开的教室，阴冷的空气再次弥漫整个空间——落地长窗外，即使有冬日近午的阳光穿透幽绿的黑湖湖水映入，也没能让室内内多上哪怕一分的暖意。
西格纳斯打发走了搭档皮尔思沃斯，也示意罗齐尔兄弟先行离开，自己留到了最后一刻。
斯内普教授站在讲台的台阶上，背对着长窗透出的光芒，让人看不清表情。
西格纳斯拿起自己熬制完成的遗忘药水，走向讲台，将药剂送到斯内普教授眼前，仰头等待着教授的点评。
“……‘优秀’。”斯内普教授的双唇翕动，吐出了一个简短的评价。
西格纳斯眼睛缓缓眨了一下，墨绿色的双眸对上斯内普教授幽邃的眼睛，难以从对方晦涩难明的目光中，读出任何隐含的情绪。
“您不喜欢我的礼物吗，教授？”西格纳斯开口，话语间有着淡淡的疑惑，“我以为，您会喜欢的。”
只有两人的教室内，只能听到黑湖湖底的水流声。
良久之后，斯内普终于开口了——
“的确。”他的嗓音如同缓流而过的冷泉，每个音节都自舌尖上轻轻滑过，“我非常、非常、喜欢……”
西格纳斯看着眼前的教授，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可您看起来，并不高兴？”
斯内普定定地看着西格纳斯，微微压低身体，如同笼罩在他眼前的阴影，“普林斯-埃弗瑞先生……”
西格纳斯只觉得背后一激灵——这是斯内普教授在用那种特殊的语调念出“普林斯”之后，第一次清晰、完整地念出了后续的“埃弗瑞”——以往明明都是一滑而过的。
“这次，你想换取什么？”
——这并不应该是一位“教授”问“学生”的问题！
西格纳斯瞳孔骤缩。
——我做错了一件事。
他猛然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
龙鳞虽然是魔法部管制原材料，但市面上总有流通，不过就是价格昂贵一些而已。
自己送上龙鳞的理由，也是“为了在皮皮鬼事件中的鲁莽行动而道歉”——最后这份龙鳞“换来”了一次为期两周的劳动服务，以及一份教授私人研发的魔药配方。
但如尼纹蛇卵不同——虽然收获于自家庄园，没有过多的成本和溢价——但那是黑市里都难以找到的稀有材料，在市面上极少流通，价值连城。
——这样一份“厚礼”送上，在斯内普教授眼中，代表了什么呢？
西格纳斯意识到，此刻斯内普教授眼中，看见的恐怕不是名为“西格纳斯·普林斯-埃弗瑞”的斯莱特林学生，而是“普林斯-埃弗瑞”这个纯血巫师家族。
他咬了咬下唇，看向已然站直身体、居高临下的斯内普教授。
“所有的材料，都来自于我家的庄园，教授。”西格纳斯迎着斯内普深沉的目光，开口了——哪怕声音带着一丝不易被察觉的颤抖，“我家养的如尼纹蛇产卵了，而我觉得，除了我的姑姑——她同您一样擅长魔药学——您是我唯一想到的，值得拥有并使用这种材料的人。”
斯内普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他用那双如深渊一般空洞的眸子，注视着西格纳斯。
“我知道如尼纹蛇卵珍贵，但它究竟珍贵到何种程度，我其实并没有实质的概念——它在外界稀少，但在我家……只要我想，我就能拥有它。”西格纳斯说着，声音逐渐平稳，嘴角也微微勾起一丝弧度，“看到您的态度——我才终于有了切实的认识。”
“也许，我的确应该与您交换些东西。”
斯内普教授的眼眸中，终于再次映入了西格纳斯的身影，他张口，“说。”
“我的哥哥，卡斯托·普林斯-埃弗瑞，也许您记得他——他当时用的是‘埃弗瑞’这个姓氏。”西格纳斯注意到，斯内普教授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变化，“他曾对我提起过——您不仅在魔药领域成就非凡，在黑魔法防御的研究上，同样颇有心得。”
“就在几天前，黑魔法防御课的克洛维教授，为我们演示了一个名为‘守护神咒’的防护咒语。”西格纳斯说着，就发现斯内普教授的眼睛眯了一下。
“也许，您能教教我这个吗？”西格纳斯的笑容乖巧极了，径直对上了斯内普幽深的目光。
***
离开魔药课教室，西格纳斯看见了守在教室外的罗齐尔兄弟。
“不怕赶不上午餐？”他微笑着看向二人。
洛塔尔同样回以笑容，“要是你午餐结束都没出来，我们就该考虑找谁求救了。”
“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埃里希也走近两步，问着。
西格纳斯微微撅起嘴，摊开双手，“如你们所见，被赶出来了。”
“怎么会？”埃里希挑眉，随后看向一脸无辜的西格纳斯本人，“你做了什么？”
西格纳斯轻哼一声，没有直接回答，提起手中的魔药工具箱晃了晃，径自向着寝室方向走去。
等西格纳斯和罗齐尔兄弟来到礼堂，午餐时间已经进入后半段，人流已经少了许多。所幸霍格沃兹的食物永远新鲜而充裕，避免了让他们面对一桌的残羹冷炙。
“……所以，你就决定用‘如尼纹蛇卵’换‘守护神咒教学’？”洛塔尔挑着眉问着。
西格纳斯点了点头。
“那你被赶出来，也就不奇怪了。”埃里希无奈地说，“向魔药课教授请教守护神咒……真有你的。”
西格纳斯轻哼了一声，“但是，教授肯定会守护神咒。”他眯着眼睛浅笑着，“甚至我怀疑，他的守护神咒说不定用得比克洛维教授还好。”
“为什么这么说？”埃里希问着，洛塔尔也目露疑惑地看向西格纳斯。
“教授听了我的交换条件后，第一时间的反应不是‘我向魔药课教授请教守护神咒很荒谬’，而是‘为什么我想学这个咒语’。”西格纳斯有些得意地说着，“那显然是在‘有能力教授’的前提下，才会在意的事。”
洛塔尔闻言眯了眯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当我提起克洛维教授那不成型的守护神时……”西格纳斯笑得狡黠，“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教授的表情，是‘嫌弃’。”
“教授看不上只有虚影的守护神，”埃里希总结着，“所以教授的守护神咒应该是完整的。”
“没错。”西格纳斯点头。
洛塔尔将用完的餐盘往前一推，餐具直接消失。他托着下巴看向西格纳斯，“那你最后又是为什么被赶出来了？”
西格纳斯的笑容垮了下来，指了指自己，“……一年级。”
闻言，罗齐尔兄弟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
午餐结束后，罗齐尔兄弟去了猫头鹰塔楼，西格纳斯则回到了寝室，拿起了双面镜。
“……明明鸟蛇蛋也很珍贵，可斯拉格霍恩教授就很愉快地接受了。”西格纳斯郁闷地趴在床铺上抱怨着，“但是到了斯内普教授这里，他为什么就不能坦率地收下呢？”
西格纳斯透过双面镜，可以看见卡斯托正坐在切尔西别墅书房的沙发上，衬衫外套着淡灰色的羊绒衫，看上去正处于难得的休闲状态。
“宴会的伴手礼，和你的圣诞礼物，可并不一样。”卡斯托一只手支在沙发扶手上，撑着下颌，看向双面镜。
“伴手礼本就是为了维系社交关系——斯拉格霍恩教授收下鸟蛇蛋和火灰蛇卵，意味着日后他的‘鼻涕虫俱乐部’无法对普林斯-埃弗瑞紧闭大门。”他看向一脸郁闷的西格纳斯，轻笑一声，“那份礼物，同时也是他的社交圈的敲门砖。”
“但是你的如尼纹蛇卵呢？”
“……我只是觉得，以教授的天赋和技艺，值得使用那些更珍贵的材料。”西格纳斯抱着枕头，埋着下半张脸，“而且，圣诞礼物，本来就不应该在意价格嘛！”
“你当然可以不在意，”卡斯托回应着，“但是可惜，斯内普教授在意——或者说，他必须在意。”
他轻叹了口气，“他是混血巫师，对他来说，纯血家族赠予的、价值高昂的礼物，没办法不去多想——即使那份礼物，来自于一位11岁的小巫师。”
“而你给他的，又是私人的圣诞礼物——最难以回馈的那种。”
西格纳斯抿了抿唇，闷闷地应了一声。
看到弟弟失落的表情，卡斯托笑叹了一下，开口道：“从我的角度来看，你的礼物没错——斯内普教授的确值得这样珍贵的礼物。”
西格纳斯闻言，立刻精神一振，期待地看向双面镜中的卡斯托。
被弟弟殷切看着的哥哥笑了笑，“你唯一考虑不足的地方，就是没有注意到‘凡事都要有度（Everything in moderation）’——而这个‘度’，在不同时间，对不同人来说，又是不一样的。”
“与社交礼物不同，私人礼物有时反而需要更为仔细的评估。”
“过轻显得慢待，过重会让收礼者心有负担——尤其是那些无法被回馈的礼物，最为危险。”卡斯托说着，“因为，它让收礼者无法判断，你送出礼物时，期待得到的是什么。”
“即使你别无所求，只是希望给对方送上‘最好的礼物’，也依旧需要留出‘回馈的余地’——用来中和或抵消对方认知中的、过高的价值。”
西格纳斯眨了眨眼睛，“所以，‘交换条件’！”
卡斯托点点头，“是的，这显然是一个斯内普教授可以接受的‘回馈’方式。”
“而且，他能够接受的‘交换’对象，只是你——而非‘普林斯-埃弗瑞’。”他笑得宠溺，“你这个讨人喜欢的小家伙。”
西格纳斯闻言却一脸委屈，对着双面镜抱怨：“可是，教授根本没有答应我的‘交换条件’！”
“是我的话，我也不会答应。”卡斯托笑着摇头，“——没人会教一年级的小巫师‘守护神咒’。”
“都不答应我的要求……怎么这时候又不需要‘回馈’就能接受礼物了？”西格纳斯不甘心地嘟囔。
双面镜中的卡斯托笑了笑，语气意味深长，“他收下礼物……也许是因为他确认了，你送他礼物真的只是因为——‘你觉得他值得’吧！”
“至于他拒绝你的理由……现在你是一年级，但几个月后，你就不再是了。”
西格纳斯闻言眼睛一亮。
“不过，就算你升到二年级，我猜他也不会教你。”
卡斯托轻笑着，安抚着表情再次塌下去的弟弟，“但是……总有他没办法再以年龄为理由，拒绝你的那一天。”
***
等罗齐尔兄弟回到寝室，西格纳斯已经窝在床上，垫着一本硬皮书，把自己的魔药课作业完成了一大半。
“去的时间可真久——你们是直接站在猫头鹰棚等回信了吗？”西格纳斯语气凉凉地说着。
埃里希将冬用斗篷脱下，挂在床旁的衣架上，“有心情讽刺我们了，看来和卡斯托先生聊得不错？”
“嗯哼。”西格纳斯哼了一声，“毕竟，卡索可不会瞒着我做事。”
罗齐尔兄弟闻言，对视一眼，挑眉看向西格纳斯的表情颇为微妙。
西格纳斯眼睛一眯，看向罗齐尔兄弟，“……你们那是什么表情？”
洛塔尔摊了摊手，“看你收到圣诞礼物时的态度，我们可不信，卡斯托先生提前告诉过你——他对塞尔温和罗尔家做了什么。”
“那怎么能混为一谈。”西格纳斯的气焰收了回去，嘀咕着，“卡索那是为了惊喜！”
罗齐尔兄弟相视一笑，一起看向西格纳斯——被盯着的小少爷哼了一声，不再看他们，低头开始写自己的作业。
在写完一篇关于的论文后，西格纳斯抽出了自己的黑魔法防御课作业。
“说起来，你是怎么想的——向斯内普教授请教‘守护神咒’？”洛塔尔的声音响起，“我原本以为，你会更希望再来一次‘魔药学劳动服务’。”
西格纳斯抬头看他，发现他和埃里希正倚靠在自己这一侧的落地长窗边，看向自己。
他放下羽毛笔，将硬皮书和羊皮纸放到一边，手中抱起一个松软的大抱枕，把下巴搭了上去，“只是临时想到的。”
“我想明白了——教授通过上次的劳动服务，已经确认了我的水平。”他一边回想着，一边说道，“我的理论知识也许足够，但实践经验并不多——毕竟小时候我没有魔杖，也不可能实践。”
“就算你有魔杖，阿卡尼乌斯先生和奥琳女士，还有卡斯托先生，也不可能同意你从那么小就开始实践。”洛塔尔插了一句大实话。
西格纳斯瞪了他一眼，但又只能憋屈地承认他说得对。
“教授教我的私人配方，只是操作繁琐，难度其实并不高——都只用了常规技巧而已。”他继续分析着，“我第一次熬制成功，是在教授的亲自指导下完成的；第二次成品——也就是送给贝拉多娜姑姑的那瓶——全是靠家里资源堆砌出的手感。”
他拍了一下床面，“这算得上成功吗？”
“当然算。”埃里希接了一句话，“资源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我想你是明白的。”
西格纳斯看向他，抿了抿嘴，“我当然明白。”他紧了紧抱着抱枕的手臂，“但是教授并不认可资源的加成——所以，在我拥有足够的经验和实践技巧前，他不会私下教我更多魔药方面的知识了。”
——这才是斯内普教授说“下次的劳动服务内容，只会是打扫城堡卫生”的真正原因。
“于是，你这次就打算另辟蹊径，请教黑魔法防御术？”洛塔尔问。
西格纳斯点点头，“卡索说过，教授除了魔药，在魔咒领域也很有研究。”他的眼睛映着从落地长窗中透出的湖光，看着罗齐尔兄弟，“他说，教授当初最想担任的，其实是黑魔法防御课的教授——但我怀疑，邓布利多校长可不会希望斯莱特林的院长干一年就离职，所以一直没同意他的要求——以后应该也不会同意。”
“所以，你请教‘守护神咒’，其实是顺理成章的。”埃里希手掌轻拍，看上去终于捋顺了他的逻辑。
西格纳斯歪了歪头，“毕竟克洛维教授自己都承认了，他的守护神咒并不完整——我去请教更厉害的人，没有问题吧？”
罗齐尔兄弟齐齐点头，表示认可。
“不过，你竟然这么关注这个教授演示的咒语，可真是难得——你这几天应该一直都在琢磨它吧？所以才能第一时间，以此作为交换条件。”洛塔尔敏锐地说道。
西格纳斯也没有否认，他坦然地点了点头，“你们不觉得，这个‘守护神咒’很独特吗？”
“常规的咒语，只有两种结果——‘成功’或者‘失败’。”他手指比划着，“漂浮咒浮起物品就是‘成功’，浮不起来就是‘失败’；变形术让纽扣变成硬币是‘成功’，单纯变成金属片就是‘失败’——这是所有巫师都公认的。”
“但是‘守护神咒’不同。”他的手指在左右各比划了一下，最后点在中间，“在‘成功’和‘失败’之间，它还有一个所有巫师都默认可以等同于‘成功’的‘中间态’。”
“……那个银色雾气的魔法形态。”埃里希眉头一挑，回应着。
“是的。”西格纳斯把抱枕扔开，“一个‘并不成功的成功施法’——多有趣！”
“照你这么说……”洛塔尔摸了摸下巴，“的确挺有意思的。”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守护神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