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录》嬴洲子

52、挖心搜胆

　　是日天青，三年未见玄丘仙人，妙门山闲语仙人送来一封彩云帖，闲语仙人诚邀玄丘仙人来妙门山神游闲语。

　　玄丘目见满庭桃花雨落，千瓣莲执帚打扫，仙人布下桃花阵，教导童子安心守家，遂掐咒唤云，独去那千里之外的妙门仙山。

　　闲语仙人今日见客，三年不见玄丘仙人，妙门山只觉方物山不可言说，“我观仙友此回来游，似与三年前有所不同，这三年间，仙友可是遇了玄妙造化？”

　　玄丘仙人，妙语仙人，同为人族修者，多年修行徘徊地仙之境，无缘可登三十三天极乐，一二地仙常住海外仙山，渴盼求仙机缘，此一回，玄丘仙人两眉连笑，眉间似有妖魔道，闲语不知如何道，这与仙泽灵气造化机缘两相悖逆，此一番并非吉兆。

　　“玄妙造化？我于方物山修行三年，闭门不出，未得一丝天界机缘……”玄丘如实说道。

　　“不得机缘，只怕得了孽缘，我且问你，这三年，可有外人误入不可海方物山？”闲语仙人妙语一问。

　　妙门山离州千万里，万物山在此之上折了个半数，偶有凡俗只身误入，不过寻常事。

　　衔禅浅饮一口菊桂茶，笑曰：“孽缘？倒是有一份。不过是收了只小狐狸做灵宠，造福一方百姓，依你所言，倒还算不得孽缘？”

　　“狐狸？”闲语仙人望天一叹，他与玄丘到此境界，只怕是涉及天机，遇上天道之劫，进一步羽化登仙，慢一步灰飞烟灭，已到此境地，一草一木，皆是一世一界，更莫提妖狐仙狸，“小狐狸，你可得小心，我恐那狐狸就是你的心瘴孽缘，天造劫难！”

　　闲语仙人言辞凿凿，玄丘仙人摇头轻笑。

　　三年前，凡间柳文郎入不可海方物山求取仙药，凡人身边跟着一只九尾狐狸却浑然不觉。听闻狐族一脉，要食心爱之人一颗真心，方能飞升上界，小狐狸为求仙缘，一心惦念着柳文郎的心头血肉，衔禅冷笑着将小狐狸扣下，又令方物山四季如春不凋，还设下一道道桃花阵，用来困住九尾小狐狸。

　　这小狐狸名唤十三，是家中第十三只狐狸，衔禅观她皮相血红如粉玫，九尾随风摇曳，状似千瓣莲花，故为其更名千瓣莲。

　　小狐狸狡猾无比，吃不到凡人真心，便打起了衔禅之心，昨日天暮，小狐狸悄悄溜进玄丘静室，偷偷化作原形，就与衔禅同宿，睡到夜半，狐狸睡性满酣，脱尽人衣，抛舍狐皮，就伏在衔禅心口化为人形，小小狐狸，装憨勾引，雕虫小技，衔禅不受其乱，只等她再有动作原形毕露，哪成想，一夜无话，等这狐狸梦醒，衔禅将赤条条一个人丢开，再罚她日日清扫满地桃花。

　　玄丘仙人连连话否，闲语仙人笑而不语，妙门山只请方物山再留七日，衔禅本不愿多逗留，唯恐闲语猜忌他对那小狐狸动心，心一狠，又想不过才七日，方物山有童子看守，桃花真困着狐狸，衔禅思索一番，笑着住下。

　　还不容易等到第七日，妙门山再次挽留，玄丘等不及即刻引云唤风，辞别闲语仙人，一袖子山海之风，仙人重归不可海方物山。

　　衔禅重归静室，仙泽漂然，仙气重临，童子遥感仙人回归，扣门而报：“七日前，师尊刚走，大雨国皇子领客寻访，雨国皇子身患重症急病，特来求取仙丹灵药，徒儿见师尊出海访友，一日不归，许是在友人处住下，遂取一枚仙丹喂给皇子服下，皇子病愈，已归大雨国。”

　　童子告完，仙人颔首，衔禅拂袖开窗饮一杯桃梨酒，桃花纷纷扬扬，桃花满院堆积遮天闭目，树在，花在，独不见树下那只小狐狸。

　　千瓣莲破了衔禅桃花阵，小狐狸逃出桃花雨。

　　狐狸逃出方物山，衔禅急召童子问话，童子答曰：“六日前，大雨国皇子病愈离山，千瓣说她第十一个姐姐要嫁人，三姑要嫁人，六婆也要嫁人，还有……她第十七妹妹要生小崽子……”

　　童子说话声越说越低，师尊的面色越来越难看，话不得不说尽，“她说离家数年，思念家乡狐山，她此番回妖狐山，嫁了邻山男狐狸，往后再不回不可海方物山……千瓣请师尊不必挂念……”

　　话音未完，“那大雨国皇子，生得什么模样？”仙人发问，童子答曰：“自然……是个好模样。”

　　狐狸不拘男女，最爱美色，那只九尾血红狐狸更甚。小狐狸哪里是思念故土，不过是看上了雨国皇子，要他的挖心搜他的胆，借他的性命飞升成仙。

　　“你安心守山，待为师捉她回来！”

　　“是。”

　　衔禅仙袖怒而倾扶，童子躬身送别师尊，仙人踏云急飞，忙往那大雨国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