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录》嬴洲子

51、见异思迁

　　“柳公子，快看，不可海方物山，咱们到了……”

　　十三面露惊色，手指一片茫茫大海，柳文郎闻言，双眼远眺望去，果见云雾缭绕之下，隐约有一世外仙洲，不错，不可海方物山，他们到了。

　　柳文郎本是临海一家富户，家中自幼为其聘下林家女儿作妻，他与林家妹妹儿时相好，少年相依，如今到了婚期，命乖时蹇，林家妹妹偏染一场怪病，柳文郎急白两鬓，林氏妹妹依旧无药可医。

　　一日，柳文郎心觉无望独走海边，竟听一渔民笑谈，说是十多年前家中老母怪病，渔民出海捕鱼筹备诊金，不巧忽遇狂风，狂风送帆几千里，将他送至一处仙岛，那岛上灵芝雪莲，仙桃仙果，奇花异草无数，仙山童子告诉渔民，那海名唤不可海，那岛名曰方物山，山海不可方物，不可海方物山之主，名为玄丘仙人。

　　仙人遗世独立，见了仙人，渔民犹记家中老母缠绵病榻，于是跪拜求药，仙人赐下仙草，又赠仙桃仙果琼脂玉露，还扬一袖千里快哉风，送渔民归家返乡，渔民半日返程，到家后，拿出仙草喂与病中老母，其母食之，其病不药而愈。

　　柳文郎闻之，心思大动，一面请渔民细说海上方位，一面买仆赏金，要带不畏生死者，入那不可海寻那方物山。

　　买了船，起了帆，屯了粮，藏了水，不见一个人敢与他同往海外，凡人皆惜命，不愿为金银同柳文郎出生入死，偏这时候，十三姑娘蹦跳着显现，柳文郎不知十三家在何方，不知她从何而来，更不知她往何处去，也不知其姓甚名谁，许是年岁十三，故称十三。

　　为救未婚妻林氏，柳文郎顾不得其他，只身带着十三出海，海上眩晕，柳文郎吐得九死一生，风大船小，方位不定，东西左右常迷失，一来二去心肠九转，柳文郎救未婚妻之意动摇，冒死入海毁青了肠。

　　幸而，有十三姑娘陪伴左右，才不至柳文郎颓然失意之时投海一死，摇摇晃晃兜兜转转，海上扬帆数十日，柳文郎疑心渔民之言作假，正要绝心返程归陆，却见十三手指一指，仙气缭绕，打眼一看，此乃海外仙岛。

　　停船靠岸，郎君脚步虚浮浑身踉跄，十三扶着柳文郎登岛求药，叩响山门，小童子探头一问，“你们是何人？”

　　柳文郎答：“人间凡人。”

　　“来此为何？”童子再问。

　　“此处可是不可海方物山？”柳文郎反问一句。

　　童子脆生生答，“正是。”

　　人间有客跪求仙人赐下仙丹灵药，方物山小童尚做不得主，小童子叩开仙人之门，三问主人。

　　衣袂飘飘，仙人降临，玄丘玉面，素衣白袍。

　　柳文郎初见仙人，叹之仙逸盎然，男人跪拜求药，十三跟着跪拜，仙人不多言，只是赠下一瓶仙药，柳文郎得了仙丹抱在怀中，喜不自胜，正当他喜时念着归途，仙山仙人却道：“此药难得，你若真心要求，便要留下贵重之宝。”

　　仙药难得，岂能白给？柳文郎拿出金银接下玉带，这是他身上最贵重华丽之物，仙人在天，摇头不屑，玄丘一指，指向十三，“她得留下。”

　　十三，十三姑娘，柳文郎心里一番计量，此番出海九死一生，十三姑娘不求金银珠宝，也要相伴在他左右，细心体贴关怀备至，温声软语不离不弃，柳文郎心知十三姑娘待他情根深种难以自拔，可奈何他早有未婚妻林氏，十三恩重，他无以为报，只能等回到家中，待他求林家妹妹，许十三姑娘同住柳家，当一房妾室，也算她这番恩情。

　　如今仙人向他讨要十三，柳文郎陷入三难之地，一难是恐辜负了十三对他的心意，二难十三娇俏貌美，数日陪伴，柳文郎贪其美貌年轻，不愿轻易松手，三难是林家妹妹总比十三要紧千倍，万不得已，他只能将十三姑娘赠给玄丘仙人，正当柳文郎心中计算欲与仙人讨价还价，只见玄丘仙人正与十三姑娘四目相对，瞳眸对峙，各自心怀鬼胎。

　　十三轻轻一笑，不等柳文郎开口，小姑娘抛下凡夫俗子，早蹦跳着去了仙人身边，她嘻笑曰：“留在不可海万物山，跟随仙人修行问道，十三乐意之至。”

　　玄丘仙人面容出尘，仙姿玉骨当世难见。

　　仙人挥袖，山门关闭，童子不见，柳文郎暗啐十三姑娘见异思迁不侍忠贞，他人已在船上，再经一场巨风携船冲出不可方物，不到半日，柳文郎已然归家，林家妹妹服下仙丹灵药，怪病痊愈，这数十日奇遇，于柳文郎而言，仿若一场海雾大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