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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阴谋算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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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账!”
长公主一巴掌横拍九郎,鱼问相嘴角扬血,白净一张脸点着红血星子,胭脂色不在纯上,哪儿都不合时宜,郎君轻轻擦去,笑得志得意满,满盘皆胜。
怀珠未经世事,不识人间之邪,不知人性之恶,事到如今,只怕还当她的九哥,是个救苦救难的大好人,长公主心知肚明,她生了个没心肝的孽障。
“你去沣都泾都做官,是为整垮湘家?”长公主怒问。沣都泾独绕着王都,围着王都,鱼问相自请前往沣泾,意在王都湘户,那逆子坦然无惧,“自然。”湘家败落,湘龙子必得千里寻亲。
“当年,湘家那女人并不知我们一行人真正底细,是你,还是你,是你引着十郎归家?”长公主再问,鱼问相供认不讳,长公主闭目神垂,“再将怀珠的身世传遍皇都,也是你所为?”
鱼问相摇头,并不否认,他道了一声,“远远不止。”让鱼家下人嚼舌,克扣珍珠粉宝珠石,还有母亲昏迷不醒……这些都是他一人所为。
长公主看穿此子心恶,“你这孽障,不顾你母亲,不为你妹妹,不疼你弟弟,你只为了成全你自己,你怎舍得怀珠受磋磨?”公主泣泪不绝。
鱼九郎断然舍不得磋磨怀珠,只是从前兄妹他们千好万好,想他离家不过几年,怀珠早将他忘得干净,亲兄妹尚且如此,他日挑明身份,更是无情无义冷淡至极,从前亲昵,只换来一声生人,“我如此,皆是母亲逼迫。九郎只求怀珠,母亲为何不成全?母亲千挑万选定下的人家,那游家见风使舵,也不过如此,难道不是母亲在作践怀珠?”
长公主的亲外甥,鱼问相的亲表弟,怀珠的游表哥,不成器。
“我与妹妹情投意合,我娶她嫁,十郎认祖归宗,母亲儿女皆在,子孙满堂,难道不好?”鱼九笑问。长公主静默无声,事到如今木已成舟,鱼问相坏事做尽,长公主无话可说,也只能让九郎闭紧嘴巴莫要再刺伤怀珠,十郎为九郎所害,长公主不得不认下此子,心中虽不喜此子,也只能放他在家。
湘龙子认祖归宗重返鱼家,见本家一重王公一重贵戚,怎么着也比王都湘家更有体面,不过几日,心态翻转,他自小在湘家从来说一不二,六个姐姐虽是养父母亲生,吃不能上桌,穿不能穿新,住的是下人房,行是做他的小母马,而今在这鱼家,尊卑颠倒开来,母亲也不知吃得哪门子迷魂汤,偏心太过,偏只对一个外人好,鱼家子孙又多,男人更是多,人参多了也是草,一把一把不值钱,再没人把他捧似皇帝,更没人多瞧他一眼。
鱼龙子在鱼家成日无事可做,半日睡半日酒,东西乱窜,南北瞎聊,到鱼家一年,终究把那些荒唐事捋清。
当年,他亲九哥就在沣泾二都为官,湘家钱财莫名散了又散,这里头,怕是有九郎手笔。母亲最疼那抱来的野种,其次便是九郎,好好的母子,没有缘由,偏在多年前把幼子赶出门去,这其中必有不可言说的丑事,鱼龙子一吃酒,脑子便活络,他估摸着莫不是九郎想着那野种,母亲为了家族名声,非但不许,还把九郎赶出家门。
鱼问相既不服长公主又要那野种,私下打听琢磨,便把两只手伸向了他,而今细想,闹市之中怎会有人刚刚巧忽然提起皇都鱼家?
鱼龙子自言何其无辜,落得如今一无所有,凤凰成鸡,他要报复,他要狠狠报复。
母亲心疼那野种胜过她自己,九郎挖空心思筹划多呢,一心一意只想着那野种,野种偷了他一生富贵荣华,他要她百倍偿还,如何偿还?鱼龙子一日一日地等,等到野种怀身大肚,等到长公主鱼九郎又去龙王庙里请愿,祈求龙王赐那野种一个康健孩儿,鱼龙子瞧准了好日子,他知道时机到了。
野种命虽好,身子却不好,成亲一年半载方才艰难有子,望着体弱,若是受了激必定一尸两命,母亲和九郎只怕不能存活。
鱼龙子假吃两口酒,等待事发定罪他便赖上酒水,摇摆到怀珠面前,见了丫环张口便骂伸手便打,怀珠心急之下不忘护着肚子,嘴里喊着九哥,鱼龙子拽住她,“九哥?盼着鱼九郎救你,你到今日还当他是个大善人?是个正人君子?我且告诉你,你可知?王都湘家是怎么没的?我本万贯家财,全是鱼九郎所害,没了,全都没了,你可知我是如何回到鱼家认祖归宗?是你的夫君,亲自引路。”
怀珠心楞泪流,十郎再道:“他自幼觊觎你,不要同你做兄妹,只求与你做夫妻,你姓湘姓水他才不在乎,唯独不能是鱼家人,你所受的苦,皆是拜他所赐。”
鱼龙子一字一字诉说干净,鱼问相把她按进深渊水底,让她一生无枝可依,从此只能依附于他,过往冷遇历历在目,世态炎凉又在心上,她所受白眼,全是九哥一手构成,他看着她软弱无力,他等着她无处可去,他盼着她献身依附。
阴谋算计,全是阴谋算计,怀珠的心一点点杀开,可二十载兄妹,没有一次龃龉,两年夫妻,从无拌嘴离心,有的只有鱼九郎无尽的迁就与包容,事到今日,九哥所为未必是件坏事,九郎一心爱她,即便做事龌龊,所图谋的也只是她一人,怀珠深知九哥心意,可她肚如绞痛,血不自主地流,母体柔弱,血流不止,胎儿凶相,昏迷之前,血光一闪,怀珠忆起从前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