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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骨肉血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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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待公主,非比寻常,公主见天子,只如父兄。
此孽罪,起初,罪在天子,不在公主。
老丞相清算根源,一意孤行便要在于无声处,亲手掐灭这团熊熊孽火。
天家先祖曾有誓,子孙□□,若水滔天。
而今若水安定,水清不见罪孽,人心同若水,不知深浅,凤不展强咽下心口老血,长跪于公主脚边,天子既不纳妃,那便让公主择婿,“而今九国俱灭,西境初定,皇室子嗣凋零,国君不肯娶妻纳妃,眼下唯公主一人可解皇室之忧!”
“何解?”公主接话一问,当作礼遇老臣。
“请公主出宫下嫁,延绵皇族后嗣。”
公主姀闭目养神,凤不展又道:“老臣有一犬子,名唤凤鸣,公主若愿屈尊,小儿即刻专心侍奉公主。”
女儿成就不得天妃天后,那便扶儿子上青云,做天家的乘龙快婿,凤不展一人有颗两心,他一心为风家,另一心为凤家,两心一合,他只是一门心思想要自己一双儿女,为风家诞下子嗣,此事若能成真,西州西境唯他独尊。
丞相野心,万里若水藏不下,公主姀睁眼侧目,失笑曰:“以你凤家血脉,乱我风家传承?”
“老臣不敢。”
天子无情,公主忘情,各有毒辣犀利。
“本宫九嫁国君,十嫁,最末也得是王,丞相高门,本公主可高攀不起?”姀公主轻笑一声,左一个孤高自傲瞧不上他的爱女,右一个自鸣得意瞧不上他的爱子。凤不展思量再三,狠下心道了一声,“公主不嫁人,天子不娶妻。”
“丞相此言,这是何意?”公主姀收起笑意,诧然一问。
“国君何意?公主,不妨去问问天子?去问你的亲皇兄!”
丞相几句话,捅破那一层薄薄窗户纸,透出那一抹日星赤黄,正如凤不展所言,日月两曜不明其意,至夜,果然提灯去问天子羡。
风姀提灯照月,明月相照,唤回她今生二十载年月,父君早逝,母后早亡,灵体不详,病体孱弱,行走坐卧,唯仰亲兄一人,皇兄待他如父亦如母,悉心教导,养育数年,她要刨蚌取珠,皇兄为她铸剑,她要杀鹿取血,皇兄为她起兵,灭九国,杀九王,不过是天子羡为公主姀延续性命。
皇兄履行父母之职,半生为她所累,皇妹顽劣,延误天子娶妻纳妃,此是她之过。
脚步虚浮,灯盏摇晃,风羡暗暗举起两弯笑意,“姀儿,夜深了,你早该睡了,要吃哪国国君,待到明日梦醒,再与哥哥细说。”
风羡头也不抬,专心政事,他知来人是谁,更知来人心事,他越是劝其缄口,她会变本加厉嬉笑哭诉,越是禁止,越是胡闹。
风姀放下灯盏,郑重冷言:“哥哥,我要出嫁。”
“这一回,是山猪精还是若河鱼?”风羡笑问。
“不,这一次,是真心要嫁,从今往后,我再也不吃夫婿续命续寿!”
日月两曜诚心真意,白狐妖仙赫然惊醒,墨汁从聿尖滴落,眼泪从心底滑落,茶水冷了半盏,心也凉了一大半,一时一刻,静默至半夜,风羡脱了脸色,万事缘由一概不问,最终只道了一句,不许!
墨汁重跃纸上,一笔三缠,一字三颤,先前那份好思绪再不能平稳归复。
风姀不顾天子之怒,欺身凑近,问道:“丞相说,公主不嫁人,天子不娶妻,哥哥你说,这是为何?”
数年心思埋藏深渊,直至今夜无意散开,风羡竟无半点惊恐慌张,笔下生风,邪淫心思不由他揭开,反倒多了一丝平淡,添了几分坦然欣然。
“是我顽劣不堪?还是我病弱短寿?待我出嫁离宫,便不需哥哥再为我辛苦筹谋!”
话说尽,公主姀提起宫灯,原路折返,两步之遥,天子羡打破宫灯,砸灭满宫火光,天子强按公主于案上,神魔在妖仙身下,四目水光相对,两心怦然作响,身下之人言语忐忑无声,风姀小心愕然,皇兄待她从来呵护,岂有如此粗暴行径,不容再想,脑中一白,浑身僵硬,唇已缠其颈间,舌已舔其肌肤,轻轻咬上一口,风羡答曰:“妹妹问哥哥不娶妻纳妃,究竟是为何?哥哥……就是为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