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录》嬴洲子

33、圣人忘情

　　公主岫，天子璀，化身玉石，若水河畔，只余一双扎眼坑洞，扶荷疑问玉石何在，风玉再抹一把仇恨泪，气愤道：“昨日夜里，我瞧见一条赤龙，不知是哪州的大妖，将我家公主天子，两口吞入腹中。”

　　“岫公主，璀天子……”风国遗民大哭，泪洒若水，“胡说，非也，非也，那分明是一条金龙……”昨夜，兄妹二人同在，风石同样瞧见了巨龙，“金色金色金色……”“赤色赤色赤色……”风家兄妹争执赤金二色，殊不知那金是金鳞，赤色是龙王精血。

　　龙女出逃龙渊，以折寿损灵之术暂得自由，九魂九魄大伤元气。天子玉，公主像，纵是天然石玉，长守若水三百年，一玉一石吸纳山川海泽百年之灵，龙王吞食石像兄妹，可稍稍修补魂魄之伤。

　　“该死的赤色恶龙……”

　　风玉哭坟咆哮，倾世问，“那恶龙现在何处？”亲兄妹连着摇头，恶龙吞了玉石，腾云吐雾早不知躲往何处。

　　倾世嗅得血气，龙王血气就在这四周，若水河畔，独有一狛循寺，扶荷瞧之入了迷，接着笑问风石风玉，“此庙有何渊源？供得是哪路神仙？”

　　“呸。”风玉跳起身又呸了一大口，“二臣奸相，这奸臣本是风国国师，身为一国国师，他本该教导公主，辅佐天子，天雷劈地火，这奸相诱骗公主岫，引诱同他私奔，天子璀闻风追来，这才令兄妹二人亡命若水，雉鸡篡位建立凤国，尊奸臣狛循为圣人，勒令全国为之修庙立祠，建碑立像，还下令让庙中香火三百年鼎盛不断。”

　　入庙之人络绎不绝，日月神魔两眸早已探清，妖仙倾世心有不定，刚想出言阻拦，却见为时已晚。

　　风玉仍哭天子公主，风石依旧冷眼旁观，妹哭妹的理，哥冷哥的意。

　　神魔入庙，点了一指悄悄送走庙中香客，她见座上圣人分外眼熟，四目相对之时，圣人金身似有点点微颤，微弱细小人眼瞧不出，终究逃不过神魔之眼，神君已有分明，再见身侧倾世，忍不住笑了又笑。

　　神君有笑，仙君有问：“神君为何不等老龟？却携小仙先行一步？”神君答曰：“老龟四脚缓慢，如何做得先锋？况它只知包庇龙王，藏心之罪，三百年面壁思过已不足抵。”

　　圣人金身瑟瑟发抖，倾世满心疲态，神君面前，大道无情僵若石像金身，“是小仙疏忽，才让龙主折断锁链衔走灵珠逃入西州，小仙之罪，罪无可恕，还请神君责罚。”

　　责罚？

　　扶荷轻飘飘坐上香案，神魔就在金身圣人脚下，“是本君化神在即，灵力不复从前，日月神魔之力困不住万龙之主，龙家逆子叛逃，仙主有何罪？”

　　神君不怪，仙主自认罪，“总与我相干，神君为救小仙性命，未能到时归天，等擒住龙王，拿回灵珠，还请神君即刻化神。”倾世真心违劝，“这是自然。”神君呵呵应下。圣人庙极清极净，又听得道心一声脆，十二尾再要断，却听扶荷反口一句，“登天之事，眼下，不急于一时。”道心狐尾归复平静。

　　为掩妖心又起，倾世心下歉然：“神君初入人间，小仙托大，自称神君兄长，还请日月神君原宥。”

　　“不妨事，不妨事，倾世道友，你我本为天族之后，今后出入九州万海，就以兄妹相称，一句谎言省下诸多麻烦，我又因何不原宥仙家道友？”

　　扶荷踩上莲台，跳下香案，她见莲上金身与台下倾世别无二样，可说是一模一样，就唯有一处不同，便是倾世腰间缺了那枚琉璃宝珠，神魔正对妖仙倾世笑曰：“风国国师，凤国圣人，皆为你一人。凡人狛循，本君且问，三百年前，此地两朝更迭，究竟有何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