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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国破家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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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州,凤国。
若水河畔。
“狛循庙……”
女子一指慢慢横行,三字喃喃细语,男子循声望去,竟是这狛循二字,勾起他百年记忆,三百年沉思一如万万年,日月更迭岁月玄妙,他故地重游,再添一曾玄妙。
庙外,风玉跪拜天地,嚎声痛哭故国天子公主,风石不解风情,独卧在若水河畔只听她哽咽啼哭,一刻,多时,半日,女儿家哭声震着若水河伯,也引得一对儿男女驻足不走,风玉斜着哭红了的眼,偷瞧着这对男女中的男,外乡男人女人,同撑一柄伞,男人撑伞,女人轻笑,伞上布满朵朵桃花,仙气飘飘弥漫,绝非凡品,男人样貌不似凡俗,浑身不带泥沙土气,有一股子人味儿,这是人肉香味,初见不觉奇异,再看他,风玉只觉这人十分眼熟,哪里见过,忽而又想不起,风玉是个小妖儿,她心断此男,要么是仙人扮妖,要么是妖人化仙,再不济,也是个半仙半妖。
男女过路,风石从小憩中惊醒,他眯着眼审视来人,不同与妹妹风玉,他的一眼,只瞧得见男女中的女,一股馥郁清荷香撒满千里若水河,日月光芒万丈刺眼,神魔威势毫不遮掩,不知这女子是哪座神山的得道神仙,还是哪处魔窟里的堕仙魔王?瞧她颜色,竟比二八还小几岁,探她修为,只比若水还长千里,风石连滚带爬翻身而起,他要凑近些,好吸一些神力魔气。
地上两只大窟窿,伴着泥土之气,新得似今日新生,玉石小妖对着大坑放声啼哭,也不知她哭得哪路地仙,“小妹妹,好好的,你哭个甚么?”男女中的女,轻声笑问。
女子带笑,来者不善,风玉没声好气,反问男女,“你们是谁?是仙还是妖?是神还是魔?怎来我若水河畔,多问我为何而哭?”
玉妹无礼,冒犯神魔妖仙,石哥赶到,再来一番无礼,“这是我风玉妹妹,我是她哥哥风石,你等究竟何人?何来问我妹妹,眼泪为谁啼哭?”
男子轻轻放下桃花伞,女子静静接过,倾世答曰:“我本极东仙岛,海上修行之人,不巧昨夜,岛中灵兽衔族中宝物潜逃西州,今与舍妹初登若水河畔,只为寻找妖物,不为叨扰令妹泣泪。”
男子作答,女子仍笑,风石风玉不知女子何故笑容满面,一时同愤,面色都很不悦。
就在这对兄妹身上,倾世嗅得龙王血气,想来龙女必在周遭,有求于人,打不得哥审不得妹,仙主好言,“舍妹常居神山,不见九州外人,也不知世间道理,故见人便笑,绝无嘲讽轻慢之意。”
扶荷三百年为灵山神主,三十年为羸弱凡人,现世梦境皆不与尘世凡人深交,今见一玉石小妖儿有模有样抱着地哭得厉害,不能体会其心之苦,忍不住笑了一场。
女子躲在兄长身后,笑着点头,深山愚人,玉石两小妖难得同她计较,这外乡男女,原是一对儿兄妹,风玉哭道:“我哭甚么?我哭我家天子,我哭我家公主。哭我风岫公主魂魄不安,哭我风璀天子遗骨损毁。”
“岫公主,璀天子……”风玉迎风痛哭,大喊公主天子之名。
西州之大,九州之极,九州数百国,西州一地,群聚百国,此地偏僻,靠山临海,大河湖泊,有山妖、鬼魔、利人、天精、亡灵、地魑、海魅、火魍魉……各存各生,日月神君犹记此地名为凤国,国君以凤为姓,家国以凤为号。
风岫,风璀,风玉,风石,风这一字,是前朝皇族旧姓氏,风国已亡三百年,前朝遗民仍哭风,扶荷笑问,“风亡三百年,凤国子民何苦哭风不认凤?”
女子一笑,风玉大闹,“呸呸呸,谁是凤国子民?我乃风国遗民,前朝皇族后嗣。”风玉厉声说道,“岫公主,璀天子,乃我风家皇族正统。凤家,异族窃贼,不过区区山鸡雉鸡,也敢以凤为为号,凤家霸占风家国君之位三百年,待我修为大成,必要将那一窝山鸡精赶下王座,重夺风家江山,将他一族恶行,告去中天神拂灵山。”
三百年前,西州小国风都一统东部九国,几年后,风国亡,凤国取而代之,国君凤飏飞落灵山之外,经由神族扶生册封君位,终成凤国国君。
同是三百年前,风凤王朝更迭,仙家仙主亦在新旧两朝之中。
王朝更迭,八州常有,三百年遗民哭坟亘古未有,扶荷不禁问公主岫,天子璀究,此二主竟有何功绩,值得遗民三百年不忘?
话到此处,风玉忙抹一把故国泪,炫道:“风地自古偏僻,国土城池更是稀少,三百年前,岫公主貌美一方,闻名西州,便是这样一位弱女子甘为风国,接连出嫁九国。公主名为出嫁,实为掩护风国敌袭他国,公主每嫁一国,天子必打一国,兄妹同心,二主何力,数年辛苦,才让风都一统九国,岫公主为国为民,璀天子开疆辟土,凭这些功绩,难道还不够为他们兄妹哭上一哭?”
风玉越说,面上颜色越潮红激烈,与她同为风氏族人的风石却是不屑一顾,风国遗民仿佛只有风玉一人,岫公主为国为民,璀天子开疆辟土,“兄妹同心,何以风都亡国?”扶荷看向倾世,仙主欲言又止,风石抢先答曰:“海外仙人,休听她胡言。公主岫每嫁一国,天子璀便亡一国,是因天子不忍公主远嫁。风都亡国,全因风家先祖化形为君之时,曾与神族立下重誓,骨肉相残,天降大灾,血亲不伦,化回玉石。三百年前,天子公主暗生情愫,险些越过人伦,便就在这若水河畔应誓,化回玉雕石像,风国荒唐亡国,凤国于乱世之中接下国君之位,凤飏,并非乱臣,也非贼子。”
风石快人快语,风玉大怒呸地,“这是构陷,这是新朝对前朝的无耻构陷,是雉鸡一族对我风国皇族的抹黑诬陷!”
风家兄妹争执不下,扶荷笑问究竟谁对谁错,倾世两瞳灰色满目疮痍,三百年前,似乎还有另外一种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