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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戒同所 ...

  •   进入11月,京州天气骤降,连下三天的雪后,气温再次下降。

      李正阳围着一条彩虹围巾,拿着一个文件夹,潇洒推开谢清樾办公室的门,走进去。

      “老谢~在吗?”

      正在处理敲键盘的谢清樾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漠的低下头。

      “卧槽~又这么高冷!”没有收到回复,李正阳忍不住打趣,“天冷了把我好兄弟的心也搞冷了。”

      走到办公桌前,放下文件夹,“不是吧,老哥,这么忙?”

      “下午有事。”谢清樾头也不抬回复,顺便伸手拿过文件夹,“晚上不回去吃饭。”

      李正阳叹了声气,拽过椅子坐下,“又去看你妈?你妈事儿真多。”边说边拽脖子上的毛线围巾。

      谢清樾从笔筒里抽了一支签字笔,低头在文件上签字,“上了年纪都这样。”

      “首先把我除外,我是不会成为那样的人的。”

      谢清樾将签完字的文件丢过去,收笔的时候盯着他脖子上的围巾,五光十色,简直招摇,“你妈给你织的围巾?”

      “不是。”李正阳放下围巾,冲他笑,“别人送的,不要白不要。反正天寒地冻,有的围总比没有好。”

      谢清樾不以为意往后一靠,捏着签字笔说:“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谁。”

      李正阳笑道:“知道就好。”

      处理完工作,谢清樾绕路去买了一份烤鸭,到德文街的锦云府,天色昏暗。

      袁思男和谢清玉都住在这里,由于离公司比较远,谢清樾没事不会过来。

      这两天袁思男不太痛快,天天逮谁都骂,保姆忍不了要离职。谢清玉向来对袁思男多畏惧,完全不能让她消停点。

      谢清樾进门后将烤鸭交给保姆,让她热一热晚上吃。随后在客厅看见正在看电视的袁思男。

      袁思男对他又是满脸厌恶,眼神充满鄙视与敌意,“你还知道回来,怎么不死外边?”

      谢清樾脱下黑色风衣随意丢到沙发上,一边面不改色走向饮水机一边说:“难道我死了,谢华盛就不会更名换姓娶妻生子?”

      提到那个男人,袁思男脸上肌肉开始抽搐,变得狰狞可怖,她扬起手中的遥控器砸到谢清樾后背上,“天煞的玩意!”

      习以为常的谢清樾端起水杯喝了两口热水,转身将遥控器和电池捡起放到茶几上,淡淡的说:“恨吧。”

      开饭前,谢清玉从外面回来,京州比双河冷,她头上戴着黑色毛绒帽,穿着厚实的保暖冲锋衣,底下裤子里裹了棉裤,脚上踩着棉鞋。

      “好冷。”

      谢清樾帮她脱外套,问:“什么事需要出去?”

      “前两天做复健的时候,遇到一位老乡,她一家子在这边定居了好多年,老家长辈都走了,所以一直没有回去,就想和我唠唠。”

      谢清樾帮她拿了棉拖,“有人陪你说话挺好。不过,外面天寒地冻,你的腿还没完全康复,尽量少外出。”

      “知道了。”

      袁思男没胃口,保姆不敢叫她吃饭,谢清玉跑去叫,被数落了几句,灰头土脸回到餐厅。

      “晚点我再叫她。”谢清玉笑着说。

      谢清樾看了一眼热腾腾的烤鸭,没有动筷子夹,“钱到账了吗?”

      “到了。昨天到的。”

      和谢华盛的官司打的不难,但拆迁款没有全部拿回来,钱刚被拿走,就被谢华盛拿去买了一辆小轿车。谢清樾本意是让谢华盛把钱一分不少吐出来,谢清玉认为他真心忏悔,又顾念父女之情,答应只要一半。

      与谢华盛之间毫无温情的谢清樾自然不会拒绝,他认为谢清玉有资格处理属于她的财产,爱怎么干怎么干吧。

      过了会儿,谢清玉纠结的开口问:“清樾,有件事,姐能跟你讲不?”

      “你说。”

      “是这样的。”谢清玉放下碗,筷子还留在嘴边,“我不是告诉你,我刚认识一个老乡嘛,她人挺好的,真的。她还有一个妹妹,年龄和你差不多,本科毕业,没谈过恋爱,现在在一家国企上班。你要不要考虑考虑?你年龄也到这了,可以考虑终身大事了。”

      “这种事,以后就不要再提了。”谢清樾面无表情的说。

      谢清玉放下筷子,“我看过照片,长的挺好看的,个子也有一米七呢。”

      “不考虑。”

      谢清樾直接拒绝。

      谢清玉满脸失望看着他,“还要谈……男,男的吗?”

      “和性别无关。”谢清樾将筷子放下,抽纸巾擦嘴,“妈要是再闹,随你处置,不用再通知我,我很忙。”

      “清樾,你不高兴了是不是?那……以后,我不提这事了。”

      “记住你今晚说的话。”

      谢清樾站起身,去客厅拿了外套就走。

      他对这个家,没有温情,就像过去的二十多年,他们三人彼此牵绊,又彼此无法真正的靠近。但至少从前他与谢清玉之间,‘井河不犯河水’,相处很愉快轻松,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谢清玉在试图干涉他的人生。

      谢清樾不喜欢任何人不知分寸的越界。

      时光飞逝,转眼即是11月底,谢清樾谈成了和国内知名服装联名合作,活动将在元旦时上线游戏。

      签完合同,谢清樾与沈书仪共同邀请品牌方吃饭,饭桌上难免饮酒长谈,双双离桌时,外面已然霓虹闪烁,天空呈现出不正常的黄。

      将品牌方送上车,谢清樾再也控制不住胃里的不适,在喷水池旁边大吐特吐。

      老规矩前来接人的李正阳见状,一边嫌弃一边掏纸巾递上去,“下次换我上得了,瞧你这胃,跟许林幼一样娇弱。”

      陡然听到熟悉的名字,谢清樾擦嘴的动作顿了顿,下一刻意识到许林幼已经离开快两个月了。上次在许相臣的宅子里一别后,他没有见过许林幼,连一句消息也没有互相发过,他们像是赌气的小年轻,谁也不和对方联系,没想到,时光悄然逝去两个月。

      谢清樾继续擦嘴,扶着头坐到喷池边上,寒风让他头疼欲裂,浑身都冷。

      “还好吗?”沈书仪走过来担忧的询问。

      李正阳看他对着寒风出神,摘下粉色针织围巾,套到他脖子上,将他下半张脸盖住,随后抬手朝自己的嘴拍了一下,“我嘴贱。”

      沈书仪莫名的看他,李正阳解释说:“我这人,想到啥说啥,有时候嘴比脑子还要快,提了不该提的人。”

      沈书仪审视的注视谢清樾,人仿佛失神了,视线失去了焦距,深邃漆黑的眼睛宛若沉寂的古井。

      “我知道了。”李正阳恍然大悟,“某人生日是这两天。”

      -

      为了让许林幼离开,谢清樾拒绝了他索取的拥抱。

      为了让许林幼离开,谢清樾交出了手机。

      以他后来的经济能力,换一部新手机毫无压力,却坚持多年不换,甚至换了手表。旁人不懂,以为他舍不得花钱,只有他自己清楚,为什么不换。

      手机,保留了他爱许林幼的证据,又藏住了他对许林幼的真实情感……

      谢清樾认为自己藏的很好,只要他不公开,不会有除他以外的人知道。然而事情的发展,朝着他无法预料的方向,他天真的交出手机,想让许林幼清楚没有江天舒的事。可许林幼在临别之际,想的并不是被他挽留,是狠狠的碾碎他的心。删掉足以证明‘你爱我吗’答案的证据,删掉可以让他不再害怕的慰藉……

      许林幼那么高傲的人,怎么会用自虐的方式博取同情?他只会把不痛快加倍还给让他痛苦的人……

      谢清樾病了,今年的冬特别冷,冷到他想找个封闭的地方藏起来,等春暖花开再出来。

      可他不能藏,他必须消化掉所有消极情绪,投身于工作。

      纸梦不仅仅是他的,也是许林幼的,不能跨。

      就在他拼命工作的时候,付怀瑾突然敲响了门,出现在他眼前。

      “方便聊聊吗?”付怀瑾浑身漆黑,长发盘于脑后,整张脸布满沧桑与哀戚。

      谢清樾看出她状态不佳,侧了侧身体,请她进屋。

      屋内开着空调,比室外暖和。

      谢清樾关上门,将她领到客厅。

      李正阳见到她有些疑惑,打完招呼,识趣的回了房间。

      付怀瑾环顾四周,冷静的双眼逐渐崩溃。

      “怎么了?”谢清樾疑惑的问。

      付怀瑾吸了吸鼻子,忍住哭泣,沙哑的说:“林幼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谢清樾扫视了一眼周围,“是。”

      “那段时间,你有好好照顾他吗?”说到最后,付怀瑾突然破音,神情痛苦的哽咽的问完。

      谢清樾眉头微蹙,付怀瑾的状态让他内心很不安,“不算好。”

      下一刻,付怀瑾的巴掌打到他的脸上,声音非常清脆,谢清樾出现片刻耳鸣。

      “我给你50万,让你对他好点,你为什么不善待他?”付怀瑾双眼猩红,几乎和许林幼如出一辙的桃花眼中,交织成无尽的恨与愤怒、痛苦,“为什么?”

      那段时间,谢清樾已经在适合的范围里,善待许林幼。但提到感情,他们就有了争吵,然后许林幼会哭,他知情却没有哄,他用放任和无视凌迟着许林幼。

      “我……也是迫不得已。”他提出的分手,他想分手,他不想和许林幼继续,所以,他只能那样做。

      “好一个迫不得已。”付怀瑾咬牙,“分手,也是迫不得已对吗?”

      “不是。分手,是因为他逾越我的底线,我对他很失望。”其实有很多点,如今,谢清樾不想多说。

      “我儿子给了你那么多,你凭什么和他谈底线?你有什么资格?”付怀瑾凶恶的揪住他的毛衣,仰起头,眼泪一边从眼角滑落,一边痛斥,“分你房子,送你车子,几十万的礼物想给你买就买,他甚至为了你,把我这个当妈的抛到一边。我万般小心把他养大,就因为你,他和我吵架,经常不回家。我儿子对你掏心掏肺,你怎么敢和他谈底线?他就算在外面再养一个,你也不能和他谈底线。你既然享受他带给你的一切,就应该知道规规矩矩的,顺从他,可你闹什么呢?你还和他提分手!”

      谢清樾再也忍不住,将她推开,质问道:“所以我在你们眼里算什么呢?”

      “什么都不算!你不配!”付怀瑾双手捂住心口,饱含热泪望着他,“你不配和我儿子在一起,你不配!听到了吗?你算什么东西啊?一个穷小子,这辈子再努力也飞不上天!”

      吼完,她人状似疯了一样,毫无仪态可言边哭边笑。

      谢清樾憎恶的瞪着她,从前那些人讽刺他的话语在脑海浮现,包括许蕾,包括付怀瑾,他的身体止不住有内到外的寒冷。

      “你……”付怀瑾抬手指他,痛苦的说:“如今拥有的一切,是我儿子给的。谢清樾,不信,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是不是。”

      “所以你想告诉我什么?”谢清樾心口异常难受,“你要我把这一切都还给他吗?好啊!尽管让他来取,我谢清樾绝不说一个不字!”

      付怀瑾合上双眼,嘴唇颤抖的厉害,许久,她启开嘴唇,告诉谢清樾:“他不会来了,他已经……走了。”

      谢清樾有些发怔,瞬间忘掉和付怀瑾之间的争吵。

      付怀瑾深呼吸一口气,睁开眼,“我儿子死在了戒同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戒同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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