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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拔干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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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刃落地,许林幼上前抽走肖澄手中的花瓶丢开,担心的捧住他的脸。这么热的天,肖澄的皮肤透着冰冷,和他的眼神一样。
“没事吧?”两只手温柔的揉搓消瘦的脸,试图擦出正常的热意,可肖澄眼里泛不起一丝涟漪。
脸色发白的肖沉鸣恨恨地转过身看向肖澄,愤然拽开许林幼,死死抓住肖澄的胳膊,逼他看着自己,咬牙切齿问:“你就这么恨我?”
许林幼险些摔一跟头,被旁边的人扶了一把,他想上去把肖沉鸣拉开,又被身边的人拦住,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对方脸上,“你也配拦我?”
保镖虽然跟了肖沉鸣很久,但身份只是保镖,根本不敢和这些少爷硬来,挨了巴掌马上双手交握放于身前微微弯腰低下头表示道歉。
此时,许林幼根本没有时间找他麻烦,听到肖沉鸣大吼:“你他妈就这么恨我是不是?”
大步上去把他推开,将肖澄揽到身后,看向带来的保镖,“你们愣着做什么,抓住他。”
他一发话,最近的两个保镖赶紧去摁肖沉鸣。
肖沉鸣现在悲愤填膺,双目赤红瞪着宛如活死人的肖澄,“说话啊!”
在肖澄的事上,他投入了太多精力与时间,又有两年不在国内,势力大不如从前。许林幼现在和他撕破脸,他太清楚自己剩的时间不多,便想问清楚。
其实答案何须问。
但此时肖澄的表情有了轻微变动,他站到许林幼旁边,了无生气的说:“你知道这两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我每天都生不如死,恨不得杀了你以泻心头之恨。”他的表情变得狰狞,交杂了太多情绪,“我至今也想不明白,我到底什么时候做出过勾引你的行为,让你爱我,让你这么对我。”
许林幼看着他,如果他是水晶做的,这时候已经碎掉了。
“我可是你弟弟。”
“是弟弟就不行了吗?为什么弟弟就不行?”肖沉鸣终于在压抑了两年多后,面对肖澄的控诉崩溃了,“你在乎世俗道德,你担心□□的罪名,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你妈和我爸也离婚了。我不需要你爱我,我只要你别离开我,明白吗?”
话音落,肖澄冲到他的面前,面目狰狞的说:“你没把我当人,让我每天像条狗一样,我为什么不离开你?”
双手死死掐住对方的脖子,憎恶道:“你知不知道,我不喜欢男人!你把我害成这样。我要掐死你。”
他的力气大到肖沉鸣说不出话,后脑伤口淌出的血液浸湿了白色衬衫,昔日深邃阴鸷的眼,如今只剩下怨恨和不甘心,血丝几乎爬满了虹膜。
许林幼犹豫了片刻,上去将肖澄的手从肖沉鸣脖子上掰开,“别脏了自己的手。”
扶着人站到一边,抬眼发现对方泪流满脸,泪水穿过那道亲手划出的伤痕。许林幼痛恨肖沉鸣到极致,心疼的把人抱进怀里,安慰道:“没事了,已经结束了。”
这时,远处的警报声传进每个人的耳中……
肖澄扑进许林幼怀中,放声大哭。
这两年多他无数次想死,又被肖沉鸣以陆可芝为威胁求死不能,生又不如死。
现在,好像结束了,都结束了。
一周后。
“过两天我妈生日,我订了地方,你和书仪都必须到,公主也叫上,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李正阳难得和谢清樾到台球室玩,没有陪玩,打的很随意。
“怎么?阿姨真准备给你介绍对象?”谢清樾捏着球杆顶端,视线留在李正阳准备碰的黄球上。
“嗯呐。”李正阳利落一杆,一球没进,叼着烟骂了声艹,然后将球杆立在地板上,“还别说,才二十出头的女孩就是漂亮。”
谢清樾莞尔,“见了面,我是叫嫂子还是叫美女?”
“老谢,我发现,自从公主回来后,你就变了。变精致了,眼里有东西了,那句话咋说,更像人了。就是这张嘴,蹦不出几句好话。”
谢清樾笑而不语,打进一球后,将球杆放下,“不玩了。输了请咖啡,麻烦自觉。”
“你爹我什么时候抠搜过?儿子想喝,必须买啊~两杯够不够?”
李正阳跑去前台结账,谢清樾在旁边拿着手机正在回许林幼的信息:【和正阳刚打完台球,过会儿去公司。】
消息发出去,手指顿了顿,又敲出一句:【注意休息。】
自许林幼掰倒肖家,肖澄虽重获自由,因为这两年多的经历状态很不好,作为他唯一的朋友,许林幼必须牺牲很多时间与精力照顾他。
这几天还没见过面,谢清樾心想今晚要不要去玉玺湾。
结完账的李正阳过来说:“走,喝咖啡去。”
两小时后,谢清樾在技术部和骨干开会,中途接了一个陌生电话,迅速结束会议。
推开办公室大门进去,等候已久的江天舒从沙发上站起身,自从公司遭到打压,状态一直不好,如今眼下一片淤青,浑身透着一股颓丧的气息。
但即便他已经寸步难行,这时候还想为人求情。
谢清樾将茶杯推向他,面无表情说:“我很抱歉,这件事不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真帮不上忙。”
江天舒面容瞬间变得憔悴忧郁。
“不过,之前你帮过我,我可以让你和许林幼当面谈。”谢清樾收回手,他向来恩怨分明,有恩必报,有怨报怨。
心灰的江天舒瞬间有了希望,勉强的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清樾,谢谢你。”
“但我还是要给你打预防针,这件事希望不大,许林幼把肖澄当弟弟,肖沉鸣做的那些事,让他放一马很难。”
“试试吧。”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在没有敲门的情况下被推开,外面的人直接走了进来,
“谢清樾,我来……”许林幼嘎然停在原地,眼里的光亮逐渐暗下去,雀跃消失的无影无踪,“你们?”
谢清樾张口前,许林幼苦涩又尴尬的说:“你们聊,我先走了。”
落寞的身影刺了一下谢清樾的心脏,来不及和江天舒说什么,起身追了出去。
这个时间节点,电梯上下并不频繁,谢清樾跑出去连许林幼的身影都没追上,心烦的扶了一下额头,呼了一口粗气,疯狂摁电梯下行键。
"我在这里。"
这时候,许林幼低落的声音从左后方响起,谢清樾撇过头,许林幼从消防通道门口探出脑袋,表情不太正常。
可不管怎样,他还是松了一口气,大步走过去,把人推进去。
楼梯间的灯亮着,苍白的光落在许林幼沮丧的脸上。
“跑什么?”谢清樾胸口有股火,语气不免生硬,“见了人就跑,什么毛病?”
这段时间虽说许林幼是在考察期,谢清樾没少陪他,除了没有定义关系没有上C,该不该做的都做过了。是什么意思许林幼真就不能明白吗?为什么看见江天舒马上逃避?
如果不确定要和对方在一起,他连消息都懒得回,何必天天与人联系,废话一句接一句。
许林幼低下头,疯狂眨眼睛,不是滋味的说:“我不知道江天舒在。”
谢清樾抿了抿唇,冷声问:“是不是知道了,就不来了?许林幼,我才发现,你这个人挺大度。是不是那天看见我和别人接吻,你也只会像今天这样转头跑掉?然后告诉我,你不知道他在。”
“不然……能怎么办呢?”许林幼咬住下唇,往后无力靠在墙壁上,垂着头继续说:“你不会喜欢发脾气的人。我等了五年多,才换来一次机会,我不想它从我手上溜走。”
这话堪比刀子用力地往谢清樾身上扎,许林幼这种状态更让他窒息难受,咬着牙苦笑两声,伸手抬起对方的下颚。泛红的桃花眼映入眼底,顷刻灼痛了他的心,示弱、忍而不发、委屈、酸涩,交织在一起,让下位者的卑微尽现。
谢清樾甩开他的脸,撇过头,心寒的深呼吸了一口气。
明明不是寒冬,为什么进入身体的空气那么冷冽?
过了许久,旁边的人怯怯的、喑哑的问:“我现在是不是,变好了?谢清樾,我真的有在改变,再多给我一点时间,我身上的刺太多了,一时半会儿拔不掉,但我一定会拔干净。我一定会……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谢清樾仰天呼气,很快低下头,“许林幼,你这样会让我后悔当年和你在一起的决定,我觉得我是一个毁掉你的混蛋、烂人。”
“可是不是这样的我,只会失去你。”许林幼吸吸鼻子,小心翼翼从身后抱住谢清樾的身体,眼泪很快浸湿雪白的衬衫。
凉凉的眼泪,宛如寒冰,谢清樾瞬间冷到骨血,俊美的脸上表情难诉。
“谢清樾,从前我深信只有被爱的人才有资格任性胡闹,所以我仗着你爱我,打过你,骂过你,冷暴力你,朝你发火。那些年,可能对你而言,是痛苦的,不堪回首的,是你人生中最晦涩的时光,却是我最幸福最安心的日子。自从意识到你真的要丢下我独自向前时,我才明白,没有人会一直喜欢糟糕的人,所有人都喜欢好的人。
池小舟虽然背叛了你,但他不像我肆意践踏你的感情与自尊;江天舒虽然为了李直和你分手,但他本身是一个很好的人,包养李直的时候,不会强迫他做什么,反而亲手给他做饭,凡是江天舒能做的事,都不需要李直插手,李直说江天舒亏死了,到最后什么都没得到。如果,你和江天舒在一起,会比和我在一起过的更好。还有方嘉然,我找人打听过他,他的朋友都说他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只有我,是最差的,所以我没办法维持原样,我害怕再一次失去你。谢清樾,你能明白我心里的恐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