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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傻瓜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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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巴掌将谢清樾从睡梦里拉了出来,卧室的灯还亮着,窗外天明,他茫然的看向外面,分不清是哪一天。
这里有太多美好的回忆,也有太多糟糕到极致的片段,但人去旧事空,所有的怨憎、懊恼、愤愤不平都化作乌有。
谢清樾逛了每一个地方,发现他曾经送给许林幼的包包都不见了,包括许林幼送自己的礼物。他清楚,许林幼一定都将它们处理了。
谢清樾忍不住心酸,早知如此,当初应该一起带走,也不至于进了垃圾站或者转到他人手中。许林幼心底有一把锋利的刀,一旦他决定要和谁结束关系,一定会用这把刀斩断所有联系,他甚至要把这个人从记忆中清除掉。
如今后悔为时已晚。
谢清樾离开了和许林幼同居的地方,又回到了和李正阳的房子里。
他一进去,就被李正阳逮住,对方很焦急的问他干什么去了,为什么联系不上?
谢清樾呢喃说:“做了一场梦。”
李正阳当他疯言疯语,拉着人摁到沙发上,“别乱跑了,我这心都要跳出来了,书仪说再联系不上就报警。”
谢清樾置若罔闻,低着头凝视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眼神一点一点变得柔和。
曾经他为了挽回岌岌可危的感情,花重金买下对戒,希望可以改变由自己写的结局,可惜他没有机会送出去,最后被他丢进了垃圾桶。戒指辗转到了许林幼手中,又被他丢进垃圾桶。
现在,谢清樾捡起来了,也带上了属于他的那一枚。而许林幼……再也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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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京州市。
纸梦的发展前所未有的迅速,随着用户增多,利润的实现,必须扩大公司规模。同时,谢清樾又在研究一项竞技类新游戏。
今早的会议,一致决定买块地皮修建纸梦大楼。
会议结束后,谢清樾回到办公室,将项目书看了又看,确定没有问题后,咬着烟,手指温柔的抚摸瓷盆里的多肉。有了细心养护,多肉长得很好,长出了新的花朵,根系也长了。
一年前,这盆多肉差点死了,谢清樾送去花店砸了些钱才给救了回来。
之后,他认真研究了多肉养护手册,更不让保洁碰,李正阳也不行。每次李正阳手贱准备跃跃欲试,他会给他一个阴沉的眼神。
中午谢清樾要回天宸陪家人吃饭,走的时候带上了笔记本。
去年公司赚了不少,谢清樾在天宸买了一套140平复式,装修结束后从李正阳家里搬了过来。谢清玉的腿经过一年时间在陈老专家手里得到康复,如今能正常行走,雨天和冬天不再忍受痛苦。而他母亲,与谢华盛见过一面后,不闹了,话也少了,整天郁郁寡欢,身体每况日下。
午饭袁思楠没胃口,不想吃,谢清樾难得有耐心,盛了饭端进一楼主卧室。
袁思楠坐在床上,下身盖着羽绒被,墙壁上挂着电视正在放韩剧。
“吃了再看。”谢清樾端着木质托盘,语气很淡漠。
袁思楠目不转睛说:“端出去。”
谢清樾说:“您如果不吃,记得提前和刘姐说一声,省得她做了最后进垃圾桶。”
“那就把我饿死,省得吃你的住你的,还要用你的。”袁思楠语气平平说出残忍的话语。
谢清樾冷着脸将吃的端出去交给刘姐,让她晚上热了再端进去。
回过身,和谢清玉面对面,“有事?”
“妈又不吃饭?”
“嗯。随她吧。”
一下午谢清樾把自己锁在二楼书房写代码。
买地皮建公司大楼的事由李正阳办,有三个不错的地址,附近都是商业楼,交通便利,经过半个月讨论,最后敲定在绿洲道中段。
这块地皮最近不止他们一家看中,竞争激烈,三个月后公开拍卖。
如果没有拿下,退而求其次选择璀璨港。
“百分百拿下,拿不下来我自罚三杯。”李正阳在办公室拍桌承诺。
谢清樾与沈书仪对视一眼,就差一句屁就别放了。
“这事真不好为难你,尽力而为吧。”沈书仪笑着说。
李正阳切了声,“我就知道你们不信。”
谢清樾问:“尽力而为。你和温离最近什么情况?有没有进展?”
提到这事,李正阳一脸愁闷。
“对啊,正阳,到底什么情况?”沈书仪也问。
李正阳咬着烟,有些丧气的说:“还能咋样?不鸟我了呗。早知道这男人呐,脑子一好就翻脸不认,还不如搁庙里诅咒他傻一辈子。”
沈书仪说:“瞧你又说负气话。别着急啊,慢慢来,有情人终成眷属,古人诚不欺你。”
李正阳哟了声,意味深长的看向饮茶的谢清樾,转开话题问道:“老谢,追你的那个小少爷呢,最近怎么没见他来公司?”
谢清樾动作清缓地放下茶杯,眼也不抬,“我前段时间参加中小型企业交流大会,天舒恰巧也在,我们聊了几句,他向我提起了肖沉鸣。”
李正阳的表情霎时定住。
“两年前肖沉鸣放下国内一切,跑到M国,折腾这么久,就快要回来了。”谢清樾这才淡漠的凝视李正阳,“正阳,你说,肖沉鸣为什么要回来?”
“我哪知道。”李正阳很僵硬的笑了一下。
谢清樾说:“是肖澄。”
这个名字很久没有在他们之间提及,就像许林幼的名字,随着时光沉没在长河里。李正阳的心情一时很复杂,既不欢喜又不伤感,但心里确实飘着淡淡的忧愁。
“不过,你如果能斗得过肖沉鸣,大可试一试,完成少年未完成的梦。如果斗不过,今天下班后,去找温离,毕竟你们在一起年多,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做了,错过太可惜了,就让得不到的永远高悬如月。”
李正阳下班后去干嘛了,谢清樾没有过问,这三年,除了工作庞的事不太关心。
不过,他也有另一件事。
元旦在即,他提前从奢侈品专卖店订的一套钻石首饰也送到了公司,赶在元旦前一天驱车去了玉玺湾。
这三年,他与许政霖、付怀瑾见过几次面,有时是在交流会上,有时在慈善会上。许政霖前两次和付怀瑾一样根本不搭理他,后面碰了面谢清樾主动上前问好,才让彻底僵化的关系得到些许回旋。因为他坚持不懈,每一个节日都登门拜访,哪怕进不去,下次还会来,终于在今天被请进了门。
付怀瑾穿着一身杏色针织长裙,披着同色羊绒披肩,黑发半扎,端庄的坐于会客厅沙发上。
而许政霖正从楼上下来,脚步从容,衣着整齐,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叔叔,阿姨,好。”谢清樾恭敬问好。
许政霖说:“好。过来坐。”
谢清樾跟过去,将首饰礼物放到付怀瑾面前的茶几上,“阿姨,这套首饰是我特意找人按照您的气质定制的,希望您能喜欢。”
付怀瑾淡淡扫了一眼精美的礼盒,是一线品牌,十分昂贵,定制更贵。她说:“以后就别费这些心思了,把心放在事业上。”
谢清樾说:“和阿姨您比起来,事业不算什么。”
“当初你能像如今这般通透,您阿姨也不必冷眼对你。”许政霖感慨的出声,“清樾,这两年,我们夫妇俩对你百般冷落,你还赶在元旦前特意过来送礼,可见你已经成长不少,也明白了人情世故。你是好孩子,无论是当初,还是现在。”
谢清樾说:“承蒙叔叔认可,也谢谢您与阿姨今天能让我进这扇门。”他顿了顿,眼里浮现些许破碎,“实不相瞒,这三年我像极了风中浮萍,浑浑噩噩,随风而动。可就在跨过这扇门的时候,我感觉自己找到了归处。”
付怀瑾说:“清樾,我儿子已经走三年了,从无法接受到接受,我经历的痛苦并非你能体会。不待见你,情有可原。今天让你进来,也不是我和你叔叔想通了,要与你冰释前嫌。你的痛苦,我无心过问,但那是你应受的惩罚。你的礼物我收下了,你人,往后别再来了,这里从前可以是你的归处,现在,以后,都不会是。我不会原谅你,永远。”
会客厅的氛围一降再降,谢清樾仿若站在冰窖,冷到打颤。
“清樾,你会有更好的未来,可惜,与我儿子无关。”许政霖深深沉了一口气,“去娶妻生子吧,我们一家人都放过你。”
从许家出来,谢清樾站在夜色中,被孤独紧紧缠绕。
他站了很久,茫然的合上眼,他好像哪里都可以去,又哪里都不想去。
景和宫的房子被卖了,可以收容无处可去的他再也不能在那满是回忆的房子里,做一段长长的梦。以后,连这里,都进不去。
谢清樾感觉自己被世界抛弃了,无人能拉他离开罪恶与懊悔汇成的漩涡,他真的好想许林幼能带他一起走。
他像一具行尸走肉,神情怆然,眼眶含着泪,步履蹒跚走向大门,抬起手放在冰冷的大门上。
骨节分明的手指,被寒冬的冷空气一点一点冻红。谢清樾不肯收起手,眼泪却在脸上肆意横流。也只有在没人的时刻,他才能放纵自己的情绪,尽情难过,沉湎悲伤。只有这样,才能让心脏继续跳动。
在他被冻到站不稳时,一双细白的手紧紧握住他的手,冻僵的手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谢清樾,你在做什么?”来者担心又生气的大喊,紧张的将他的手藏到自己的衣服里。
谢清樾失魂落魄盯着紧闭的大门,眼泪从脸上滑落,滴在地面上。
“你是傻瓜吗?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爱惜自己,手都冻僵了。”青年皱起清秀的眉,一边紧紧藏住他的右手,一边心疼的盯着他苍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