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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笑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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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笑死︱钟朗是孔雀开屏
夜幕悄然而至,浓墨般的天空盖在喧嚣的城市之上。细碎如星光的灯光在藏蓝天幕里闪烁耀眼的光芒。
不远处郊区里的公寓楼一个个开了灯,其中离地铁口最近的楼房的窗户上闪过两道人影。
钟朗低头把切好的青绿葱花撒在飘散浓郁养生汤味道的蘑菇汤里,鲜香乳汤上漂浮奶白的泡沫。切成细块的蘑菇被浓香高汤浸泡,散发诱人的香味,令人不禁食指大动。
端上来后,男人帮忙拉开凳子示意人坐下,“这么长时间你都没怎么吃过我做的饭,尝尝看手艺有没有退步?”
顺手递给人一个勺子。
袁霖毫不犹豫地接过来舀了一勺打算直接喝,眼疾手快的钟朗赶忙捉住手腕,啼笑皆非:“别着急,虽然已经做好了一段时间但还是有些烫的。”话音一落,见袁霖放到嘴边吹了吹,男人才坐下来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看看,是不是记忆里的味道,”白炽灯下钟柔美恬静的侧脸,一半落上一层阴影。在柔和澄澈的眼神下,袁霖喝了一口。
“怎么样?”
男人眉头微蹙,放在纯黑椅背上的手指随着钟朗屏息凝视的专注不禁蜷缩起来,透露出其主人对自己成品的紧张。
半晌,没听见任何动静。
钟朗肉眼可见地慌了,“是不是太咸了?虽然这么长时间没做过,我以为味道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原来还是出错了吗?”
“噗”袁霖失笑,“朗哥,你怎么对自己这么不自信呢?”
看见青年柔顺的短发下像只偷了腥的猫一样窃喜的眼神,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在看不见的地方松了口气。
反应过来的钟朗气极反笑,不能打也不能骂,自己选的人,左右都得跪着也要宠。
“袁霖,你学坏了。”
“都是和领导学的。”
“?”
又一次被“内涵”的钟朗似笑非笑地捏着人后颈,饭也不让吃了。只见他装模作样地冷下声,琉璃般流光溢彩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袁霖,说道:“你这个‘领导’我怎么感觉一语双关呢?”
全然忘记自己之前暗自发誓监督人吃饭的誓言。
“呃……”袁霖圆润的黑色眼瞳到处乱瞟,还不懂藏匿心思的年轻人就差把“我说的就是你”这几个大字写在脸上,而深麦皮肤也恰到好处遮住了心虚带来的红霞。
“真的没有吗?”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搬出一般只有在公司不满领导安排时的表情,想要借此威胁青年,不要骗人。
“没有,你可是我老板,我怎么可能会——咳咳,哥,吃饭吃饭。”差点说漏嘴的青年咳嗽几声,讨好似的又给人盛了一碗汤。
一双平淡透亮的眼睛愣是被人弄出一副乖巧可爱的样子。
袁霖装傻充愣的样子看的人心窝直恼火,可偏不是发现是恶作剧的生气,而是小猫做坏事后发傻一样的无奈与喜欢。
萌死了,钟朗心里很发出一声甜蜜的抱怨。
再这样下去,自己真要缴械投降了。
……
吃到一半,钟朗瞥见青年一直在摆弄颈后的衣服标签,“怎么了?”
袁霖摇摇头,放手没多久又去抓有了红印的颈肉,钟朗“啧”了一声拦下那只手,站起就要低头去看,看清楚后倒吸一口凉气。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那块枫糖色的皮肤被挠出一道一道的血痕,有的严重地方已经破皮渗出红艳的血珠,缀在上边像艳红玛瑙。
冰凉的手指还未碰到,青年就缩着脖子往后仰,打着哈哈一脸的欲盖弥彰:“先吃饭!先吃饭!”那晚的疏离和冷涩感消失不见,钟朗看着青年脸上洋溢的笑容也微微勾唇。
只是在看到青年重新遮住的后颈又垂下眼帘,平静的水下淌过一抹水流。
袁霖……钟朗在内心默念青年的名字。
这时,桌子上的手机“嗡嗡”作响,两人注意力也顺势转移。
“袁霖,好像是你的手机。”
高大的青年歪头,一边拿手机一边狐疑道:“你怎么知道是我手机?我们两个的手机壳是一样的呀。”
闻言,清隽男人仅是摇头淡笑,并未作答。男人故作高深的样子成功引来袁霖的好奇。
“朗哥……”
拜托,他是真的很好奇。
袁霖咬唇,在好奇和就此作罢之间摇摆不定,男人看出他的纠结,默不作声。
钟朗想知道袁霖究竟会不会继续追问。
“哥,”忐忑如袁霖,内心挣扎着选择后退,“我们先吃饭吧。”罢了,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是他逾矩了。
短短几天的朋友相处就让他自作多情,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却忘记达摩克利斯之剑始终悬在头顶,令他日夜难眠。
青年听见自己的心脏在暗无天日的世界里低泣,尽管脸上写满了“我好难过”,但嘴里依然说出违背内心的话。
见状,更为年长的男人心中一动,刚想说话却被打断。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袁霖捏勺柄的指尖泛白,躲开男人的视线:“朗哥,我朋友说,他抽中参加九恒世界开放试营业的二等奖,可以邀请朋友一起去,我们要去吗?”
没有得到方才想要的回答,钟朗却没有灰心,反而更加坚定自己更可能解开袁霖的心结。
怎奈,听到袁霖的转述又一次懊恼,自己之前怎么不多关心一点小助理。不然现在干什么,袁霖都要先问他的意见。
不是工作时间,却总把自己放在被动的位置。
这样真的很容易吃亏,所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袁霖到底受了多少哑巴亏。
他不敢细想。
“朗哥?”
“听你的。”
袁霖的动作有所停顿,又很快恢复正常,腼腆一笑,“朗哥,你刚杀青,我们下次再去吧。”不等人回话,就谢绝了对面的邀请。
钟朗听见他自己长叹了一口气。
能不能让自己有个读心术,好好听听青年的想法,对症下药。
算了算了,自己选得人,哭着也要陪。
“朗哥?”
袁霖瞧着刚才还和自己聊天的男人陷入沉思,心里很不是滋味。唯有指甲掐住掌心里的肉,才能缓解喉咙的干涩和酸苦。
青年默默地吃饭。
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的钟朗又是一阵懊恼,几次三番地欲言又止也没让人注意到,只能在后半段时间里偷瞄几眼袁霖,揣着一肚子忐忑不宁吃完了饭。
钟朗:能不能有个读心术,来吓死我。
*
吃过饭后,袁霖随男人一起出门散步。
只是走着走着……某人“不小心”把人带到同小区自己的私宅。
说是去年生日母亲送给他的一座别墅。
“朗哥。”
一遇到工作上的事情,袁霖不由得像是变了模样,同摸脖子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无辜表情的男人对视,冷不丁地明知故问:“朗哥,这是?”
钟朗:还我可爱袁霖!我不要助理啊!!
明明年长人好几岁的男人露出一副小孩子干了坏事才有的心虚表情,袁霖扶额叹气。
“袁霖,你是知道我的——”
最终还是青年心软:“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了?下次有住址记得告诉他们。不然公司那边没法交代。”
“真的没了。”
钟朗眨巴眨巴眼睛,试图利用美人计蒙混过关。
“朗哥,”袁霖的声音带上一些无奈和纵容,“不是不让钟阿姨这么做,只是公司担心你的人身安全。”
“你现在不是之前……”袁霖忽地顿住,又继续道:“现在不仅要加强安保,还要控制言行,以身作则。”
白色灯光下,男人一双丹凤眼紧紧盯住宽肩窄腰,膀大腰圆的青年,暴露在空气里的皮肤覆上一层薄沙。
像极了藏在奶油裱花下的巧克力熔岩蛋糕。
散发迷人芳香。
至于那张吃了饭就一直殷红的嘴唇在说些什么,钟朗也是左耳进右耳出,压根没听进去一个字。
“朗哥,下次再有这样的记得提前告诉我……告诉王姐他们。”
神情不属的男人点头。
袁霖:……
你就是仗着我不会骂你。
“走吧走吧,”袁霖垂头放了男人一马,揉着发酸的额角小声嘟囔:“下不为例。”
钟朗这才莞尔一笑,说出蓄谋已久的目的:“帮我挑几件衣服吧。”
袁霖:“???”
大晚上不睡觉,让我帮你挑衣服?
许是青年的眼神太过强烈,男人略显尴尬地摸了摸脖颈,“不可以吗?”
“我们明天要出去。”
袁霖:“???”
钟朗眼见不行,咬牙说道:“求你了好不好?我们出去吧?”
青年开口准备拒绝,却被男人轻飘飘的一个怅惋眼神堵回去。
“可以。”看不得男人失落眼神的青年脱口而出。
只不过话一出口,就有人后悔。
他不想这么快且名不正言不顺这么快地进心上人的家啊!
哪怕是没人住的家。
袁霖就是典型的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的人。
偏偏让深知这一属性的钟某人利用得炉火纯青。
“你要出去?去哪里?”
一听,袁霖开始担忧。
“我们先进去再说。”
看起来不怀好意的男人拐到青年身后推着肩膀连哄带骗地进了他家。倘若懵懵懂懂的袁霖遮一遮眼里藏不住的稚嫩,顺便扭头看一眼身后人,说不定就能察觉到其中的猫腻。
钟朗心想,可真好骗。
可不能让别人骗走!
*
卧室打开衣柜全是装有衣服的防尘袋,整整齐齐地挂在里边,从上装到下装春夏秋冬四季都有,几乎没有一件是重复的。
“这是我……母亲给我买的,”钟朗移开视线,即使在更为亲近的朋友面前,也没能顺利喊不在这里的那个人一声“妈”。
他也明白,这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改掉的,但自己清楚,一切都还来得及。
“算了,慢慢来吧。”
正好听见这句的袁霖抬头看向钟朗,眼神询问:怎么了。
“没什么,袁霖,你能帮我试试一件衣服吗?”钟朗站在衣服堆精挑细选出适合袁霖的风格的衣服,不一会儿就喊道:“帮我试试这件吧!”
他手里拿的是一件未开封的鹅黄纯色短袖和搭配好的藏蓝牛仔裤,钟朗忍不住猜测上身后的效果。
青年远比他更年轻,更像潮气蓬勃的学生似的。
潜移默化的自我比较里,钟朗已经像同龄人一样开始思考起年龄的问题,只是自己还没有意识到。
趁青年换衣服的时间,钟朗翻看一直发来信息的手机。
【徐静:他就这样拒绝了?】
【徐静:必须来,你不来都可以,袁霖必须来。】
【徐静:我听他说,听你的?】
【徐静:两张票发你手机了,土狗和小涣也去。】
看到陌生的名词,钟朗指尖微微一动,回复道:【钟朗:土狗?我不想骗袁霖。】
【徐静:杜骄雪,来了让他好好教教你怎么追。】
【钟朗:不是追。】
【徐静:五岁他去过一次游乐园,后来就没再来过了,就当补一个童年。】
【钟朗:好。】
【徐静:你们在干嘛?】
【钟朗:挑衣服。】
【徐静:……】
【钟朗:他真的会开心吗?】
最后一个字母敲下,从客房换完衣服后回到主卧的袁霖也推门而入,和钟朗想得一样,男人迈步走去。
屋里空调发出嗡嗡的工作声,雪白飘窗挂着的镂空遮阳帘被冷风吹拂,钟朗坐在浅灰地毯上仰面端详青年的装扮——淡黄的布料层层包裹住常年在外奔波而晒得更黑的皮肤,浅麦的颜色和天空的蓝相映衬。
“怎么样?”
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向钟朗,普通的五官在别人眼里却耀眼许多,身上的青涩和成熟并存。
正如网上所说的,具有daddy感的少年。
袁霖没有钟朗想得那么多,一想到这是钟朗的衣服,青年的脑袋就传出“咕噜咕噜”的烧水声。
气质清逸的男人微微后仰,环胸抱臂上下打量着堪称行走的衣架的青年:“真的不再试试了吗?”柔美的眼睛直盯着袁霖看,两人僵持几秒后,钟朗率先败下阵来。
不能硬来,不能硬来。
“那帮我看看我要穿什么?”钟朗坐在衣服堆里挑挑拣拣,白皙修长的手指陷进堆叠的衣服里。
袁霖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顶着钟朗有些灼热的眼神,沉声应下。
钟朗:“这一件怎么样?”被拿在手里的是去年出圈穿的雪纺衬衫荷叶袖,当时他扮演电影主角的少年时期。
某人满脑都是电影里打扮的稚嫩年轻的钟朗:“可以。”
过了一会儿,男人又说道:“那这一件呢?”
暗色系镂空无袖衬衫,“哗啦”作响的是设计师专门设计的金属链条,而下摆绣有藏蓝暗纹,更不要说胸口上的银色金属花。
好看是好看,但是……过于的骚包了。
袁霖没忍住笑意,不巧被一直都在注意着自己的男人察觉,故作生气:“你笑什么?”
“没什么。”
“……”
“明明我觉得很漂亮!”
不信邪的钟朗神采奕奕地为袁霖讲解这件衣服的设计理念,从灵感来源到构图设计再到最后的成品都给人讲了一遍。
一边听一边思考的袁霖心想,原来钟阿姨说的是真的,如果不控制朗哥的衣品,第二天热搜非钟朗莫属。
#爆某知名演员衣品是这般,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青年不由打了一个冷颤,想想就是一阵恶寒。
等了半天也没有回话的钟朗偷看一眼袁霖,装模作样地垂头丧气:“是不是真的很糟糕?”
“!”
“没有!”袁霖上前几步,轻言:“朗哥,无论别人怎么看,做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每个人都是独特的存在,不必总是迎合别人。”
“因为——”钟朗突然打断,继续说道:“‘因为世界上每个人都是被承认的存在,为了别人而改变自己如同抹掉自己的存在,是自杀’对吗?”清脆的声音像是磕在花岗石的翠玉,轻盈透亮。
青年喉头一紧,欲言又止。
钟朗眼角微微扬起,薄唇轻佻:“你肯定想问怎么知道的,对吧?”
“我……”
男人起身走近袁霖,蓬松的碎发分割出几缕月光,屋内一片清凉。长毛地毯铺在地上,踩在脚下着实感到有些轻飘飘。袁霖还沉浸在刚才的炸弹似的信息里久久不能回神,没有注意到两人的距离在不断的缩短。
“袁霖?”
好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两人的距离亲昵的可怕,受不住这等威压的短发青年想要后退,却被一把捉住麦糖手腕。
一白一深,一高一低,有了别样的意味。
奈何,两位当事人都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妥。
袁霖听见自己咽了一口涎水,干巴巴地说道:“我、我在!”
钟朗面无表情地盯着违背主人流露出异样情绪的眼睛,“袁霖,你想和我一起出去玩儿吗?”
比男人矮了半头的青年还未张口,就被人一根略凉的手指抵在嘴边,“想好再说。”
“我……”
窗外又开始下雨,嘀嗒嘀嗒的雨滴声扰乱别人的美梦。
涂满白漆的窗台上映着两人的被拉长影子。
“好。”
“嗯?”
“我…我们一起出去玩儿吧。”
“嗯。”
“你就不问问我们去哪里吗?”
“我相信你。”
“……”
太犯规了。
*
不知过了多久,换好衣服的男人拉开帘子走出来迎面撞见青年靠坐在沙发前昏昏欲睡,毛绒的地毯,遮盖住坚实有力的双腿。
终于熬不住了吗?
是的,钟朗才从两人的共友许靖那里得知,吃完药的青年会容易失眠,自己要多陪陪他。
所以才把人带到这儿,大半夜地不睡觉换衣服。
“袁霖、袁霖?”钟朗三步并作两步蹲下身去轻拍乏力的青年,迷迷糊糊的青年被人忽悠着上了床。
这里一直都有家政公司在清理,为的就是那一天突然心血来潮住在这里。
不然看着一地的灰尘和杂物,就是一阵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