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花好月圆 11 生活就是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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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番攥着陈烁的尸检报告站上云台，原本计划笔直地飞向来福技术学院，没想到半途竟然撞上了一桩云台抢劫。他只得调转方向协助追捕。等他好不容易脱身抵达学院时，秦默的教室早已空空如也，一个熊相学生站在讲台上，嘴里哼着走调的小曲，双手拿着两个黑板擦左右扑着。
“那边的！”林番满头大汗，没好气地吼道，“你老师呢？”
熊相学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手一抖，黑板擦“啪”地拍到了脸上。“巡、巡卫先生，”他满脸白粉地支吾道，“他，他们都去K,KTV了……青……青、橙……”
林番一跺脚转身就走，刚踏出门却又顿住脚步。
“你同学都去KTV了？”他回过头狐疑地看了熊相学生一眼，“那你怎么还在这？”
“哦，巡、巡卫先生，我、我……”
熊相学生挠了挠头，露出一个腼腆的笑。
突然，他的眼中骤然迸出了两道诡异的绿光。
“我、我听说，那家KTV里，有、有女鬼……”
“……”林番掉头就走。
***
抵达KTV时，林番满头大汗，几趟全速飞行几乎耗尽了他储存的炁。他烦躁地按了按太阳穴，三步并两步冲上台阶，想：
都怪大头雪豹！
他一把推开KTV大门，映入眼帘的是黑压压的一片后脑勺。学生们在前台挤作一团，人群中两个声音激烈交锋着：
“先生，你们真的只有19个。”“没那回事！20！”“这……要不您再数一遍？”“再数也还是20！！！”
其中又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劝解道：
“黄同学，听老师的话，算了算了。我打过电话了，林德同学说，他死也不来，他还说，开场最好先点一首黄大仙驱邪，说是你唱效果最好……哎你别急！老师已经发消息给这家店的老板了，他说他正在来的路上，怎么着也给我们个八折……”
秦默正说着，一只手忽然“啪”地按上他的肩膀，熟悉的压迫感让他身体一僵。他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秦默！”林番咆哮道，“你一个老师不好好待在学校，唱什么KTV？！”
“林队长，”秦默嘴角抽了一下，“唱K不违法吧……”
“我找你有事！你给我过来！！”
说着，林番手上开始使劲，秦默被他拽得一个踉跄。他不好当着学生的面发作，只得认命地准备跟着这位煞神离开。没想到，此时前方突然飞过来一个金黄的身影。
“不准带老师走！！！”黄鼠狼相学生从天而降，张开双臂挡在林番面前，喊：
“他走了！我们就没有五折了！！”
林番：“……？”
对方声音之响亮，语调之坚定，让久经沙场的林巡卫猛地一怔。他盯着面前这个不到自己肩膀高的黄毛学生，竟生出了一种自己是个强抢民女……不，是强抢5折的恶霸的错觉。
恍惚间，他手一松，竟然把秦默放开了。
秦默看看黄鼠狼相学生，又看看林番，脸上写满震惊，神情像是突然发现自己是个出高徒的名师一样。黄鼠狼相学生毫无惧色地盯着林番看了半天，突然爆出了一声触电般的大喊：
“20！20！”
他激动地指着林番，“你过来，你过来！”
林番被他这诡异的气场镇住，不由自主向前了一步。黄鼠狼相学生双手握拳，猛地转身用尽全力向柜台发出一声号叫：
“说了吧！是20！！”
秦默：“……”
***
拿了五折的学生们欢天喜地，端着饮料和零食三三两两进了包厢。几分钟后，一阵鬼哭狼嚎的歌声从门缝里钻了出来。黄鼠狼相学生作为头号功臣，当仁不让地第一个献唱《爱虽然打了折还是甜蜜蜜》。秦默和林番并肩坐在靠门的角落。秦默看着台上唱得异常投入的学生，嘴角不自觉地浮现一丝微笑，直看得坐在一旁的林番心里发毛。
这种看自家歪瓜裂枣像天降奇才的毛病，他以为只有刚当妈的人才会有。
“秦、秦三——秦默。”他咳嗽一声。
秦默转过头，眼神瞬间冷淡。
“什么事？林巡卫？”
见他这副神色，林番反倒松了口气。他开口：“关于之前……”话还没说完，台上便迸发出一声：“爱打了七折但我还是你最棒最棒的小——孩！”林番额角青筋一跳，秦默扫了他一眼，主动把他手上抓着的报告接了过来。他的目光极快地在字里行间移动着，几乎是瞬间就读完了。
他面无表情地把报告还给林番。
“看出什么没有？”林番急切地问道，“这状况和你当年在神木林遇到的像不像？你觉得报告上说的是不是真的？当时你是怎么——”
秦默止住他的话头。
“林巡卫，”他说，“你不该来找我。”
林番眉毛一拧就要发作，秦默继续道：
“别激动，林巡卫。你既然怀疑这事和邪神有关，就应该按程序上报，然后让莱都总部派人来处理，黑牛，”他说：
“这事不是你能摆平的。”
秦默本以为林番会勃然大怒拂袖而去，不料林番双拳紧握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
“我是不行，”他反问道，“但你呢？”
秦默缓缓皱起眉头。林番盯着他，一字一顿：
“梅瑞狄斯呢？”
“……”
包厢中，饮料的香气夹杂着欢快的歌声在流转的灯光下浮动着。舞台上，黑松鼠相学生正接过话筒，点了一首叫《生活就是巧克力》的快歌。他唱道：
“生活就是巧克力，巧克力，我们苦中作乐，我们乐极生悲，悲从中来但我们不放弃！生活就是巧克力，巧克力——耶！”
一种久远的感觉突然浮上了秦默的心头，那是他当年还带着情感隔离器的时候，一种冰冷、隔绝、没有痛感，却十分强大的自我认知。
那才是梅瑞狄斯。
而他现在只是秦默。
秦默转过头，平静地开口：“我不是了……”
林番一脸不可置信。秦默注视着他，一字一顿清晰地重复道：
“我不是了。”
“秦默！”林番一把拽住他的肩膀，“你不能不管！！他就在这里，在这个银山城！你能逃到哪里去？”“我为什么不可以不管？林队长，恕我直言，你前一段时间还说我是间谍，现在就要我帮你，你不觉得太强人所难了吗？”“秦默，你想想，韩渊呢？这里所有的学生呢？”
林番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也要放弃他们吗？！”
这一声高亢的质问划破了KTV欢乐的气氛。音乐戛然而止，学生们齐刷刷转头，目光落在林番紧拽着秦默的手上。几个学生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地围拢了过来。
“干不干？”他们以眼神示意秦默。
这荒谬而紧张的气氛让秦默产生了一阵发笑的冲动。他想：我他妈真的是教了一群恐怖分子。
好吧，他认命地想。
他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林番的手背，示意他松开紧握的手。“林巡卫，”他压低声音，“我们出去说。”
欢快的音乐重新在包厢中响起。秦默拉开门，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了霓虹闪烁的走廊。刚踏出门槛，便有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从前方的楼梯口飘来：
“老师，你来我的KTV还付钱？太见外了吧，我直接给你免单就好了嘛……”
只见程青迈着散漫的步伐走了过来，韩渊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着。听到程青的话，他猛然抬起了头，两只大耳朵委屈地抖动了一下。“老师……”他低低地叫了一声。
“韩渊？”林番皱了皱眉头，目光在韩渊和程青之间来回扫视。
“你怎么在这？林吟雪那边怎么样了？”
“……”韩渊表情愈发窘迫。秦默挑了挑眉毛，正要开口打圆场，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毫无征兆地窜上了脊背。
什么东西不对劲。
空气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下一秒，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撕裂空间，出现在了程青和韩渊的身后。几双猩红的眼睛自深渊中睁开，锁定住了背对着它们的韩渊。
“小心！！”秦默大喊一声。
话音未落，数条闪烁着银光的锁链已从裂隙中飞射而出，瞬间缠住了韩渊的四肢，将他狠狠向后拽去。韩渊猝不及防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跌去。程青反应极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却被那股恐怖的力量拖着一同跌向裂隙。
眼见两人的身影即将消失，林番怒喝一声掷出了翻腾着烈焰的叉火棍。秦默的指尖也同时凝结出了冰棱，与叉火棍一同射向那些猩红的眼眸。
然而电光火石间，韩渊和程青的身影已然彻底没入裂缝的黑暗中。
“走！”秦默朝林番大喝一声。
两人对视一眼，下一秒，他们同时跃起，投入了缝隙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