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天空下的细雨

31、身体很好？每天健身？

　　那场近乎摊牌的对话之后，别墅里的气氛似乎进入了一种新的平衡。阮清芷依旧被限制着自由，但活动的范围被放宽到了整个二楼，甚至可以在林澜的陪同下，在日落前后于别墅后方被高墙围起的小花园里散步。

　　她依旧表现得温顺，看书，插花，偶尔烘焙，但那双眼睛里少了些刻意伪装的懵懂，多了几分沉静的观察。

　　这天傍晚，阮清芷想将看完的书放回书房——这是余悸特允的，允许她使用书房里的藏书。她轻轻推开虚掩的书房门，却意外地看到余悸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绚烂的晚霞，将天空染成一片暖橙色。余憬背对着门口，身姿依旧挺拔，但指尖却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淡淡的青色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略显冷硬的侧影。

　　阮清芷的脚步顿在门口。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余悸吸烟。那个永远一丝不苟、掌控一切的女人，此刻竟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感和疲惫感。

　　是因为池彦和恒远的事情？还是因为其他不为人知的压力？

　　鬼使神差地，阮清芷没有立刻退出去，也没有出声打扰。她看着余悸微微仰头，吐出一口烟圈，那动作带着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颓靡又性感的风情，与她平日清冷的形象形成巨大反差，竟让阮清芷一时有些移不开眼。

　　余悸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缓缓转过身。看到是阮清芷，她并没有惊讶，也没有立刻掐灭烟，只是隔着缭绕的烟雾，淡淡地看向她。

　　阮清芷对上她的目光，心头莫名一紧。她抿了抿唇，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逾越了当前身份和境地的关切，直白地开口：

　　“吸烟对身体不好。”

　　话一出口，阮清芷自己先愣了一下。她以什么立场说这句话？一个被软禁的、需要“听话”的囚徒？

　　余悸显然也因她这突兀的“关心”而微怔。她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随即，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与平时那种冰冷或嘲弄不同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点玩味，还有点……难以捉摸的意味。

　　她向前走了两步，拉近了些距离，烟雾随之飘散过来，带着一股清冽的烟草气息，并不难闻。

　　“我身体很好……”余悸的声音带着一丝吸烟后特有的微哑，目光落在阮清芷微微泛红的耳根上，语气平稳，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每天都有健身。”

　　阮清芷：“…………”

　　她彻底愣住了，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在说什么？

　　身体很好？每天健身？

　　这跟她吸烟伤不伤身体有什么关系？！这根本是答非所问！逻辑完全不通！

　　阮清芷眨了眨眼，看着余悸那张在烟雾中显得有些朦胧、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理解错了余悸的意思？

　　看着阮清芷那一脸懵懂又带着点无语凝噎的呆愣模样，余悸眼底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她终于将还剩半截的烟摁灭在一旁水晶烟灰缸里，动作优雅。

　　然后，她走到阮清芷面前，微微俯身，靠近她的耳边，用一种近乎气音的、带着烟草余韵和一丝暧昧的语调，低声补充了一句：

　　“所以，不用担心……‘体力’问题。”

　　“体力”两个字，被她咬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暗示。

　　轰——！

　　阮清芷的脸颊瞬间爆红，像被煮熟的虾子！她猛地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瞪着余悸，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她她……她怎么会想到那里去？！

　　谁担心她的体力了？！她明明说的是健康问题！

　　这个女人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能如此一本正经地把话题歪到那种地方去？！

　　看着阮清芷羞愤交加、连脖颈都染上粉色的模样，余悸似乎心情颇好。她直起身，不再逗她，只是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阮清芷怀里抱着的书。

　　“书看完了就放回去。”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然，仿佛刚才那个语出惊人的人不是她。

　　说完，她便越过阮清芷，径直离开了书房。

　　留下阮清芷一个人站在原地，抱着书本，脸颊滚烫，脑子里还在反复回荡着余悸那句“不用担心体力问题”……

　　她抬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又是羞恼又是无奈。

　　——她在说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