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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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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间的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只剩下死寂和彼此间压抑的呼吸声。阮清芷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屈辱与愤怒在胸腔里冲撞,几乎要撕裂她。余悸那句“我说了算”,如同最后一道枷锁,彻底碾碎了她摇摇欲坠的理智。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直视着正准备离开的余悸。
“儿媳妇这个角色,”阮清芷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我当不了。”
余悸的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似乎没料到这只受惊的兔子还敢龇出牙齿。
“哦?”余悸挑眉,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为何?”
阮清芷撑着墙壁,有些狼狈地站起来,努力挺直脊背,不让自己在她面前显得过于渺小。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迎上那双能洞察人心的眼睛。
“因为池彦,”她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他给我下药。”
空气仿佛凝固了。
阮清芷紧紧盯着余悸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她想知道,这件事,余悸到底知不知情?是母子联手做的局,还是……余悸只是顺势而为?
余悸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既没有震惊,也没有被冒犯的恼怒。她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审视一个提出了有趣论点的学生。
“所以?”片刻后,她轻轻吐出两个字,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
这反应完全出乎阮清芷的预料。她预想了否认,预想了威胁,甚至预想了嘲讽,却唯独没料到是这样轻描淡写的两个字。
所以?
所以这难道还不够吗?一个会对未婚妻下药的男人,难道她还要继续这段关系,跳进这个显而易见的火坑吗?
一股被轻视的怒火涌上心头,阮清芷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难以置信:“所以?所以他是个卑劣无耻的小人!我怎么可能嫁给一个这样的男人!我会跟他分手!必须分手!”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委屈都倾泻出来。
余悸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她向前走了一步,逼近阮清芷,强大的气场瞬间笼罩下来。
“分手?”余悸重复着这个词,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玩味的残忍,“然后呢?”
“然后……”阮清芷语塞,然后怎么样?离开这里,重新开始?可余悸会放过她吗?
“然后告诉所有人,池家大少爷,我余悸的养子,给他的未婚妻下药?”余悸替她说出了后面的话,眼神锐利如刀,“证据呢?谁会信你?池彦?池家?还是那些等着看笑话的媒体和对手?”
每一个问句,都像一记重锤,砸在阮清芷心上。她脸色更白,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你大可以试试,”余悸的声音冷得像冰,“看看是你先毁了他,还是或者说,我先毁了你。”
轻飘飘的“毁了你”三个字,带着毋庸置疑的力量,彻底击溃了阮清芷刚刚鼓起的勇气。她看着余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面没有任何虚张声势,只有陈述事实的冷静和掌控一切的漠然。
她毫不怀疑这个女人有能力做到。
“你……”阮清芷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你到底想怎么样?”
余悸伸出手,这次没有停顿,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阮清芷剧烈颤抖的眼睫,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我说过了,”她的声音近似耳语,却字字清晰,“游戏规则,由我来定。”
“扮演好你的角色。留在池彦身边,做他乖巧的未婚妻。”余悸的指尖下滑,掠过她苍白的脸颊,停留在她紧绷的下颌线,“至于其他的……”
她微微用力,迫使阮清芷抬起头,直视着自己。
“比如,该如何‘惩罚’那个不听话、甚至试图伤害他‘未婚妻’的养子……”余悸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寒的光,“比如,你我之间……又该如何继续……”
她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这些,都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说完,她松开手,仿佛碰了什么不洁的东西,从旁边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然后随手将纸团扔进垃圾桶。
“收拾一下,出来。宴会还没结束。”余悸丢下最后一句话,再没看阮清芷一眼,转身拉开洗手间的门,从容地走了出去。
门外隐约传来池彦寻找她的声音:“清芷?你还好吗?怎么进去这么久?”
阮清芷僵在原地,如同被遗弃在冰天雪地裡。脸上似乎还残留着余悸指尖那冰冷的触感,耳边回荡着她那句“毁了你”。
分手?反抗?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的意愿,她的清白,她的未来,都轻贱如尘。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失魂落魄、眼眶通红的身影,缓缓地、绝望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明白了。
她不仅身在局中,而且,连选择退出的权利,都没有。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按照那个猎人的规则,在这场精心编织的、黑暗的游戏中,扮演好她指定的角色——池彦的未婚妻,以及……余悸秘密的玩物。
直到猎人,失去兴趣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