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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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秦小闻早早起来，颈后被咬坏的皮肤还有点痛。
他从衣柜里找了一个白色丝质方巾，折叠后戴上，恰好能挡住结痂的咬痕。
可能是不想和林禹森当面告别，他比平时早起了一个小时。
提前做了早餐放桌上，他知道林禹森会使用他家的微波炉加热早餐，所以早早出了家门。
林禹森发自本能咬得这一口像一针清醒剂，把他咬醒了。
谁会真心地接受一个beta呢，更何况是林禹森这种家世和等级的alpha。
晨会结束，他照旧收到了一大束红色玫瑰，没有卡片，但他知道是谁送的。
随手丢进了公司外面的垃圾桶，然后拿出手机，拉黑了林禹森。
林禹森发出去的【对不起】被一个刺眼的红色叹号拦截了，他盯了很久，久到墙上的分针不知转了多少圈，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一整天他都心不在焉，感到自己陷入前所未有的痛苦和迷茫。
他想见秦小闻却不敢见，怕听到他再对自己说一些冷冰冰的拒绝。
他笑笑，原来自己还有这么懦弱的一面。
他知道秦小闻根本就没信任过他，更别提依赖。
秦小闻永远把自己包裹得完整，是一个不受任何牵绊的独立个体。
不接受他的钱，不把他的礼物放在心上，即便工作得很辛苦也不曾考虑过依靠他哪怕一丝一毫，甚至都不会借着和他的关系在工作上谋取一点便利。
离开自己，他还是那个独立完整的秦小闻。
不愿再想下去，他离开座椅，拿着车钥匙走到停车场，启动了一台秦小闻不会认出他的黑色车辆。
原本只是在车上满目目的地开着，却不知不觉就到了秦小闻的公寓楼下。
17楼的灯还暗着，秦小闻又加班了。
大概是运气好，没过多久，秦小闻那辆白色的车就出现在眼前。
他瞬间提心吊胆，生怕下车的是两个人。
秦小闻从车上下来，只有他自己。忐忑的心终于安定下来，于是开始厌烦这样的自己。
后来的一个月里，很想秦小闻的时候，他都会在秦小闻的公司附近转转。不加班的时候会来碰碰运气，就在楼下等着，等到17楼那个房间的灯熄灭。
有时，周末，秦小闻开车出去，他会驱车跟在后面，隔一段距离。
并不想做窥私者，但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秦小闻有一个月没见过林禹森了，他也结束了认识林禹森之前的混乱生活。没再去过任何风月场所，终于厌倦了傲慢的爱情游戏。
没心思，没力气。
最近他常常感到精力体力变差，仿佛林禹森的出现不仅影响了他的生活方式，还改变了他的体质。
空闲时间不知如何打发，只能频繁约好朋友路嘉言出来，喝咖啡吃饭逛街，对林禹森绝口不提。
这天，约在S医院门口。
路嘉言在进行信息素紊乱的治疗，要定期复查。检查结束后，小路的临时Alpha、林禹森的好朋友——沈念和，把路嘉言送到了一楼大厅，秦小闻和他正好碰到。
两个人礼貌地打了招呼，路嘉言一边和沈念和说拜拜一边挽起秦小闻。
秦小闻觉得沈念和的眼神有点冷，而且脸色也不太好。
也太小气了吧。
他思考着，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
他捂着嘴表情痛苦，路嘉言吓坏了，赶紧搀扶他到洗手间，omega小路站在一旁，轻抚他的背帮他缓解不适，秦小闻把早上吃的东西都吐了个干净。
最后没什么可吐的，只能干呕。
“小闻，我带你去做个检查吧。”路嘉言对脸色苍白的秦小闻说道。
秦小闻没什么精神：“嗯，好吧。”
小路拉着他上电梯，他顺从着，但心里却忐忑起来。
电梯合上，金属梯面映着他苍白的脸，他别开眼，不去看自己，又摇摇头，笑自己痴心妄想。
林禹森很久没回林家老宅了，这次父母从欧洲出差回来，特意把大儿子叫回来。
桌上一家四口，他的alpha父亲林正业，omega母亲宋颖，还有同样身为顶a的弟弟林禹成。
一家子精英，虽然家庭氛围算得上轻松和谐，但确实好久没齐整地碰面了。
见林禹森愁眉不展，宋颖问他怎么了，他看了看一旁的林父，欲言又止，又看了看母亲，说：“我去书房找点东西。”
林父不屑地哼了一声：“谁爱听你的破事，肯定又是些风流债。”他下了桌，走到一旁，摆弄刚从拍卖会上带回来的茶壶。
宋颖跟着林禹森上了二楼，进了书房，把门轻轻关上。
母亲关切道：“到底怎么了，让我儿子这么难受。”
大概宋颖也觉得新鲜，林禹森总觉得母亲的话语里掺杂着一些看戏的期待。
宋颖的眼睛非常漂亮，林禹森也完美继承了母亲的外貌优势，所以真诚说话的时候很能让人放松下来。
林禹森说：“我把一个beta标记了。”
这句话荒唐至极，beta连腺体都没有，何谈标记。
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见过世面的母亲也感到些许惊讶，但尽量没有表现太明显。
他捕捉到母亲的嘴唇动了动，但又很考虑他感受地用手挡住了那点细微的笑意。
林禹森丧气地说：“妈，你想笑就笑吧，我也知道自己很离谱。”
宋颖拉着林禹森的胳膊，好奇道：“标记了，然后呢？”
“然后，他就说让我去找一个omega，说要和我结束关系。”
林禹森想到秦小闻说自己是一个没有腺体，也没有生育价值的beta时的表情。
宋颖大约是看出林禹森陷入痛苦的思绪，及时打断他：“儿子，对方是一个很要强的人吧。”
林禹森点了点头，说：“嗯，他什么都不要，我给的钱和礼物，他都不要，现在，我这个人，他也不要了。”
“我都不像自己了，患得患失、嫉妒、愤怒、无力……我真得，没有什么可以留住他的。”
他不敢深究自己这些日子以来，是否因为那天的冲动行为感到后悔。
他也无数次在心里骂自己卑劣，太想要一个人真得会动作变形。
他期待的，却也是他害怕的——beta如果真得怀孕，该怎么办，秦小闻愿意吗？
他把脸埋进手掌心，沉默良久，缓缓抬起脸，对母亲苦笑道：“我那天，还偷着把*摘下来，顶进了他的生殖腔。”
宋颖的表情有几分愕然，随即变得严肃：“这件事不容小觑，beta如果真得怀孕，风险太大。无论你们怎么发展，你都要尽快联系到他，带他做一次全面的检查。”
宋颖知道自己的儿子是动了真心，根本无法承受失去这个人的风险，母子连心，连着她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她沉思片刻，说：“你记得陈伯伯吧，他在beta生育这个领域是权威，我等一下联系他，你也要去联系你的beta，我们家要尽全力保证他的健康和安全。”
林禹森有些许踟蹰。
母亲沉默片刻，问道：“他叫什么，我能见见他吗？”
“不能，他把我拉黑一个月了。”
“他叫秦小闻。”
这一个月，林禹森肉眼可见得瘦了，宋颖拍拍他的手背，安慰道：“别灰心，小闻听起来是一个不错的孩子。很要强，很独立。你知道，很多beta或多或少都经历过一些社会歧视，虽然我不认同这种信息素等级论，但……”
宋颖看到林禹森皱起的眉眼，更认定了自己的猜测，笃定道：“你的行为或许触碰到了他内心深处的创伤，他不是不接受你，可能只是一时无法接受这些伤疤被揭开。”
林禹森突然想起，他找人去查的秦小闻的资料，当时没有认真，所以只叫人查了名字和履历，想到这，他立刻打电话叫人去再深查。
没多久，资料就传了过来。
秦小闻的alpha父亲竟然是白志豪，和林家有多年生意往来的白总。
这个圈子没有秘密，人人都知道，白志豪自己的信息素等级过低，因此一直望子成龙，却不成想亲儿子白旭也仅仅分化成了一个c级alpha，让他脸上无光。
那么成年之前被认祖归宗的秦小闻一定也曾被寄予厚望，林禹森的眼前闪过秦小闻说自己没有价值时近乎灰败的表情，心脏又像是被啃咬一样疼痛。
秦小闻大概是厌恶这个父亲到极点，才没有随他继续姓白。
他觉得母亲猜得对，秦小闻的心结可能就在这里。
这时，沈念和的电话了打过来。
S医院的检查室里，秦小闻呆愣在那里，努力消化医生刚刚说的话。
一旁的小路也愣着，脸上的震惊不比他少。路嘉言和医生面面相觑，一会看看彼此，一会看看仪器室里清晰的屏幕。
医生再一次郑重地说道：“是的，你们没有看错。”
年轻医生推了推眼镜，似乎要表现自己的专业性，解释道：“虽然这很罕见，但在医学上也并非没有先例，秦先生，您的生殖腔的确发育的比一般beta都要完整。您确实怀孕了。”
医生指了指屏幕，又说：“如果有S级alpha进入过生殖腔并且反复标记成结，那么，即便是beta，也是有可能怀孕的。”
“恭喜！这是万分之一的概率。”
太荒谬了，beta怎么会怀孕？
但更荒谬的是，他发现自己对此竟有一丝期待。
沉默中，年轻医生叮嘱道：“这个孩子来之不易，根据过往案例，孕期beta比omega更需要自己alpha的信息素，并且要实时通过临时标记行为刺激腺体发育。”
医生滑动鼠标，在屏幕上画圈，说：“你看，你隐藏的腺体已经有一点点发育痕迹。”
秦小闻的瞳孔骤然放大，医生的每句话都在考验他的接受能力。
仿佛需要alpha比听见beta能怀孕更令人难以接受。
路嘉言问：“小闻，怎么了？”
秦小闻如实回答：“我和他，一个月没联系了。”
路嘉言拍了拍秦小闻的肩膀，意识到不是深入谈话的场合，就停止了话题。
两个人又跟医生询问了一些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出了诊室，他才感觉自己有了些怀孕的实感，顿觉脚底发软，路嘉言扶着他坐下来。
捏着检查报告的秦小闻开始控制不住地流泪，他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瘫坐了许久。
他从未奢求过这辈子会有一个生命能和他紧密相连，此刻他的肚子里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童年的不幸和分化后受到的恶意像无形的诅咒一直把他紧紧困住，他没得到过爱，也不知如何给出去，他想到了林禹森，他知道林禹森没做过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只是比他面对感情更诚实勇敢，而自己的退缩也只是因为害怕被亲密的人再次抛弃。
工作消息接连不断地点亮手机屏幕，秦小闻都没有去看，而是开始思考医生的嘱托，现在的工作强度可能不太适合他了，自己的积蓄应该够自己把孩子生下来，等宝宝稍微大一点再出去工作。
路嘉言轻抚他颤抖的肩背，带着浓重的哭腔说：“小闻，我真为你高兴。从此以后就多一个人陪你了。”
秦小闻哭着点头，随后擦了擦眼泪，整理好思绪，站起来。
路嘉言比他更紧张，扶着他肩膀走路，秦小闻轻笑着说：“你别，不至于，他才多大，我还没那么脆弱。”
沈念和的车一直停在医院门口，秦小闻认得，经过车边，他握紧路嘉言的手，轻声说：“先不要告诉沈念和。”
路嘉言面露难色，说：“可是，这是林禹森家的医院啊。”
秦小闻如遭雷击，“什么？”
路嘉言也很震惊，问道：“你居然不知道吗？”
秦小闻：......
沈念和放下电话，探头问他们：“你们去哪，我送你们过去。”
秦小闻说：“谢谢，不用了，我自己开了车。”
一旁的路嘉言推了推他的胳膊，说：“你别开了，让他送吧。”
秦小闻坐上车一路沉默，好在只开了十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他和路嘉言没有相处太久，路嘉言便让沈念和开车把秦小闻送回家，嘱咐他最近都不要自己开车了，多休息，还坚持要陪他回家呆一会，秦小闻在沈念和特别阴沉的表情里坚决拒绝，把路嘉言的时间还给沈念和。
秦小闻拿着手机搜索了很多相关知识，孕期每一个要注意的事项以及生产后月子中心的选择。回家之前他去买了一些营养品和新鲜的瓜果蔬菜。
没有开车回来，只能提着两个很大的购物袋步行回家，因此在小区门口，看到了那两熟悉的白色豪车。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