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重修） 罗格镇（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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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活着……登陆了……”
丢斯在双膝接触到罗格镇坚实土地的瞬间，脑中闪过的唯一念头。
他整个人呈大字瘫在粗糙的沙砾上，贪婪呼吸着混合了海腥味与尘土气息的空气，这味道，远比之前几个小时之前，与地狱之门擦肩而过，差点就被地狱带进去的恶毒气息要甜美一万倍。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刚刚成立的成员仅有三人的黑桃海贼团，怀揣着九分梦想（主要是艾斯和洛尔坎）和一分不安（主要是丢斯），离开了那座名为西克西斯的初始之岛。然后，丢斯就深刻体会到了何谓“上了贼船”。
洛尔坎，这位自称受过前海贼王副船长亲传的航海士，其操作技术与其说是能用，不如说是稀烂。
没有狂风暴雨，没有破烂到随时可能会散架的破船，不需要担心小命问题的洛尔坎，每一次掌舵带着一股“大海啊，给我让开！”的蛮横气势，仿佛海浪不再是需要规避的障碍，而是助他冲得更高的跳板，海风也不是需要借助的力量，而是必须被他撕裂的幕布。
艾斯非但没有阻止，反而站在船头，橘色的牛仔帽被风吹得啪嗒作响，发出爽朗又兴奋的大笑：“哦哦！就是这个感觉，洛尔坎！再快一点！”
“你们两个疯子——！！！”丢斯抱着船杆发出凄惨的悲鸣。
他的身体在剧烈的颠簸和急转中像破布娃娃一样被甩来甩去，有好几次，他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变得轻飘飘的，仿佛要脱离这具饱受折磨的躯壳，飞向那片宁静祥和的天国，他甚至隐约看到了早死的奶奶，她颤巍巍叫着丢斯以前的名字，求着丢斯跟她一起下地狱。
丢斯热泪盈眶，握着奶奶的手，恨不得下一秒就跟奶奶一起下地狱。
每当这时，一只异常有力的手总会精准抓住他的后衣领，粗暴的将他那即将下地狱的灵魂“拽”回现实。
“喂喂，丢斯，还活着吗？别这么快就去见你奶奶啊。”洛尔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如同恶魔的低语。
几次三番下来，丢斯终于放弃了挣扎，他瘫在船舷边，面色惨白，早上吃进肚里的食物经过高空坠落，极速转弯已经和胃酸充分融合，下一秒他嘴巴鼓起来，趴在船边狂吐。
“我做的饭看来很美味嘛。”洛尔坎还有闲心点评了一下呕吐物的成分，随即失去了兴趣，专注于他的驾驶事业上，“保持水分，别脱水了，至于其他的，就交给大海的眷顾吧！”
这算什么眷顾啊！这根本是诅咒！丢斯在内心咆哮。
当罗格镇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丢斯几乎要流下激动的泪水，靠岸的瞬间，他连滚带爬地扑下船，以一种五体投地的虔诚姿态，拥抱大地。
“灵魂……这次真的飘出来了……”他喃喃自语，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半张脸泡在湿润的沙砾里，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来，他认输了，他再也不要信任洛尔坎了，洛尔坎就是个疯子，他还不如吃人呢。
他要当航海士！必须学！立刻！马上！ 如果再让洛尔坎那个人菜瘾大的家伙碰舵轮，他别说死不瞑目了，能被鱼吃掉他的尸体都算是运气好了！
“我要当航海士……现在就要。”丢斯喃喃自语。
“现在才开始学，是不是有点晚了？”洛尔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你已经上了这艘‘贼船’了哦。”
艾斯在一旁招呼洛尔坎过来帮忙拖船，洛尔坎立马跑过去。
“来得及！”丢斯凭借一股意志力，猛地从地上撑起身子，“只要我还剩下一口气！学什么都来得及！”
丢斯显然高估了自己此刻的身体状态，剧烈的动作加上长时间的呕吐导致的低血糖，让他眼前一黑。
嘎巴一声，他维持着一个极其滑稽的姿势，再次面朝下，直挺挺地栽倒在沙滩上，撅着屁股，不省人事。
藏好船之后，洛尔坎和艾斯走过来，低头看着再次扑街的丢斯。
“唉……”洛尔坎扶额，发出一声叹息，“艾斯，我开始觉得，我们这伙人前途多舛啊，出师未捷身先死，说的就是我们吧？”
艾斯倒是很乐观，他蹲下身，轻松将半昏迷的丢斯背到自己的后背上：“别这么说，洛尔坎，丢斯只是还没适应而已。”
洛尔坎从衣兜里翻找了一阵，掏出一颗水果硬糖，他剥开糖纸，将糖果塞进丢斯的嘴里。
“含着，慢慢化开。”他拍了拍丢斯的脸颊，“补充点糖分，可别真死在这里了。”
甜味在口腔中缓缓弥漫，如同甘泉滋润着干涸的土地，丢斯模糊的意识被这股甜意渐渐拉回现实，他趴在艾斯背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哦？醒了吗？”艾斯侧过头，感受到背后之人的动静。
“看来是死不了了，”洛尔坎耸耸肩，“走吧，船长大人，让我们见识一下这‘开始与结束的城镇’。”
罗格镇，作为东海通往伟大航路的起始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躁动与混乱，海贼、商人、海军、冒险家……各式各样的人流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里独特的风貌。
艾斯背着逐渐恢复意识的丢斯，与洛尔坎并肩走在喧闹的街道上，两个身材挺拔、气质迥异的年轻人，加上一个趴在背上奄奄一息的同伴，这样的组合难免引来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几次在人群中穿梭，洛尔坎和艾斯察觉到有几道视线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跟随着他们。
“来了。”洛尔坎压低声音，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天气不错。
“啊，感觉到了。”艾斯嘴角勾起一抹无所畏惧的笑容，“那就干脆利落地干掉他们好了。”
洛尔坎瞥了一眼背上眼神依旧有些发直的丢斯，摇了摇头：“别在人多的地方，跟我来。”
他拉着艾斯，一个闪身拐进了旁边一条阴暗狭窄的小巷，光线骤然变暗，空气中的霉味和垃圾的酸腐气取代了街上的喧嚣。
几乎在他们进入巷子的瞬间，几个手持短棍和匕首，面目狰狞的男人便堵住了巷口，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哟，几位小哥，面生得很啊？初来乍到，需不需要哥哥们带你们‘熟悉熟悉’环境？”为首的一个刀疤脸嘿嘿笑着，目光在艾斯背上的丢斯和洛尔坎精致的脸上扫过，意思不言而喻。
丢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他意识混乱，还没搞清楚自己在哪：“学、学习……我们必须学习……只有学习才能拯救我们……”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成为航海士，远离洛尔坎的魔鬼驾驶。
洛尔坎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逗乐了，敷衍应和：“是是是，你醒了就行，现在先让我们‘学习’一下怎么清理垃圾。”
话音未落，洛尔坎动了，他动作极快，侧身躲过挥来的木棍，手中那把看似装饰品的短刀刀鞘精准地敲在对方的手腕上，在对方吃痛松手的瞬间，他已然贴近，手肘狠狠砸在对方的腹部。
“呜啊！”那人惨叫一声，蜷缩着倒地。
“我要当航海士……”丢斯还在念叨，“你开船的技术太烂了……”
艾斯一边半蹲下身，以背着丢斯的姿势，一记扫堂腿将另一个试图靠近的家伙撂倒，一边还有闲心纠正：“等一下，丢斯，开船的职位，一般叫‘掌舵手’吧？”
“是、是吗？”丢斯迷迷糊糊抬头，视野里一片模糊。
“没错哦。”洛尔坎的声音带着笑意，他头也不回，仿佛脑后长眼一般，随手捡起地上一颗石子，屈指一弹，石子带着破空声，精准命中了一个正举着匕首，悄悄靠近艾斯后心的家伙的眉心，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仰面倒下。
几乎同时，洛尔坎感受到身后的风声，他的腿高高抬起，下一秒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向后猛踹，鞋底结实实地印在了另一个偷袭者的□□。
“呃——！”难以言喻的痛楚让那人瞬间瞪大了眼睛，脸色由红转青，捂着要害部位缓缓跪倒，发出不成调的嗬嗬声。
艾斯都下意识夹紧了双腿，感觉□□一阵幻痛，洛尔坎吹了个轻佻的口哨。
“那我当航海士……”丢斯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刚才凶险的瞬间，还在规划着团队的未来，“再找个专业的掌舵手……你们两个……以后绝对不许再碰舵轮了！”
“诶？我们开得真的有那么烂吗？”艾斯有些不服气，同时打了个响指，一小串橘红色的火蛇凭空出现，顺着地面迅捷游走，灵巧缠绕住一个正准备从阴影中扑向洛尔坎的敌人身上，火焰并未猛烈燃烧，却带来了足够的灼痛和惊吓，让那人动作一滞。
就是这一滞的瞬间，洛尔坎手中的短刀已然出鞘，寒光一闪，用刀背精准敲在对方的颈侧，那人眼白一翻，软软倒地。
“烂！太烂了！”丢斯不知哪来的力气，或许是低血糖导致的情绪失控，他猛地抬起头，大声控诉，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掌舵手！我们需要一艘好船！和一个可靠的掌舵手——！！”
喊完这蕴含着他所有怨念与期望的宣言，丢斯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血压一升，脑袋一歪，再次晕乎乎趴回了艾斯的背上，只剩下细微的哼哼声。
洛尔坎无奈摇了摇头，从那个被他一脚踹中要害，至今仍在地上抽搐的家伙身上搜刮出一把品质尚可的长刀，他随手挥了两下，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嗖嗖的声响。
“手感还行。”他评价道。
随即，他眼神一凛，身形如风般突进，手中的长刀化作数道寒光。剩下的几个混混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脚踝等处便传来剧痛，武器叮叮当掉落一地，人也惨叫着倒地不起。
转眼间，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一群人，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恐惧的喘息。
洛尔坎蹲在那个为首的刀疤脸面前，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甚至可以说是甜美的微笑，缓缓伸出手。
刀疤脸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灿烂却下手狠辣的黑发青年，又瞥了一眼旁边那个能随手召唤火焰的橘帽少年，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哆哆嗦嗦掏出身上所有的钱袋，双手奉上。
“滚吧。”洛尔坎掂量了一下钱袋，随意挥挥手。
如蒙大赦的混混们连滚带爬，相互搀扶着，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巷子深处。
洛尔坎走到艾斯身边，将钱袋放在他耳边轻轻晃了晃，纸币和硬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听起来不算多。”艾斯判断道。
“够我们今晚吃顿好的，再找个地方睡一觉就行。”洛尔坎倒是很知足。
背上的丢斯突然抬头，指向一边：“我好像…看见了一个…留着大鼻毛的男人…站在那边…”
洛尔坎和艾斯顺着他颤巍巍的手望去，巷子深处只有堆积的杂物和斑驳的墙壁。
“别瞎看了，”洛尔坎语气平淡，“那家伙早就死了二十年了。”
“嗯？丢斯看见谁了？”艾斯好奇问。
“谁知道呢？”洛尔坎耸耸肩，没有多说，“或许是他奶奶在召唤他吧。”
有了那笔意外之财垫底，洛尔坎第一件事就是拽着艾斯冲进了镇上看起来最大的一家书店。
“得先把丢斯念叨的航海书买了。”洛尔坎一边说，一边打量着书架，“那家伙要是醒过来发现我们没买，估计会当场哭出来。”
“有道理！”艾斯恍然大悟点头，他对丢斯想成为航海士的执念相当支持。
面对导购员，两人的需求描述得极其抽象。
艾斯：“我们要成为最厉害航海士需要的书！”
洛尔坎：“大概就是……四海和伟大航路，所有可能遇到的麻烦，怎么解决之类的。”
他自己是个野路子，知识全靠雷利和夏琪口耳相传，理论懂一些，但实战起来完全是随心所欲派。
艾斯更是重量级，在戈尔波山长大的他识字，但和读书二字无缘，有幸学习社交礼仪全靠玛琪诺的悉心教育，但其他的就算玛琪诺想教，艾斯也未必听得懂，在这种情况下，能从哥雅王国漂到米斯泽尔岛，全靠艾斯迷一样的运气。
导购员推了推眼镜，精明的目光在这两个看起来就不像读书人的青年身上转了一圈，默默指向了一个角落。
艾斯和洛尔坎顺着看去，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惊叹。
“哇哦——”
那里摞着的书，简直像一座小山。旁边还写着「震惊罗杰一百年，海贼王生前每晚必读航海知识！」
“这是《环球航海士必备丛书》，”导购员介绍道，“涵盖了您所说的四海与伟大航路大部分已知气象与海况的应对理论。当然，”他顿了顿，“具体如何判断与操作，取决于航海士自身的经验与悟性。”
艾斯和洛尔坎对视一眼。
洛尔坎抱胸沉思一秒，果断拍板：“都买了。”
艾斯立刻附和，笑容灿烂：“都买了！”
导购员脸上绽放出职业化的灿烂笑容：“盛惠五万贝利。”
洛尔坎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一边掏钱一边小声嘟囔：“……该不会被宰了吧？”
他有点不确定，罗杰睡前真的看这种书吗？
“嗯？你说什么？”艾斯没听清。
“……没什么。”洛尔坎把话咽了回去，将沉甸甸的钱袋递了出去。
当两人提着那捆起来快有一米高的书走出书店时，洛尔坎看着瞬间瘪下去的钱包，无奈叹了口气。
“接下来，得找个地方过夜了。”
他们找到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旅馆，前台小姐看到他们的组合，一个背着昏迷同伴的黑发痞帅男人，一个比黑发男人更帅的，提着巨大书捆的慵懒美男子，再加上他们明显是海贼的打扮，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尤其是在听到他们只要一间房时，那种我懂了的暧昧表情几乎要溢出来，她非常“贴心”凑近洛尔坎，压低声音说：“如果需要特殊服务，打电话到前台就行哦。”
洛尔坎的脸瞬间黑了。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解释：“我们只是同伴！”
前台小姐回以一个不用解释，我都明白的笑容。
要不是钱不够，洛尔坎真想当场再开两间房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艾斯接过房卡，笑嘻嘻说谢谢啦。他拖拽着气鼓鼓的洛尔坎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重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