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岁岁》岸赴兰时

1、听书一卷，平局重现 听说过

　　听说过“神明渡劫”吗？

　　历代成仙者须下界体验人间凡尘，感受烟火气来突破境界，或飞升成神，此类被称之为“渡劫”。可奈何归来后要度过一座唤“俗故”的仙桥，若未到达彼岸，则为失败，败者将坠入桥下亡崖，脱骨重修。

　　话说这仙桥也甚是奇怪，能让成功之人落泪，让失败之人欢笑，所有仙者皆是。

　　这是仙者那神明呢？

　　“秋千荡，荡风华，荡出女子笑颜旺。灯笼亮，灯笼华，照出鲜衣怒马少年郎……”儿歌声随风传入城内大街小巷。

　　灵城内百人泱泱，灯火明亮，灵孩们唱着童谣，敲着拨浪鼓打闹，魂灵鬼异熙熙攘攘，一片喧嚣。

　　眺望远处，在忘川桥上坐着一位白衣女仙与其格格不入。她静静地遥望远方望，似座白雕，不言不笑，面目淡然，可每到风来，她就会拿出支长萧鸣吹。

　　那萧声极是悦耳，往年会有很多人坐在那里听她吹箫，不扰不吵，想哼歌却无词，风一停，她的箫声也就停了。

　　曾有鬼问道：“姑娘为何不将这首曲子一下吹完呢？”

　　“这首曲子叫什么？”

　　“词是什么？”

　　她只淡淡回复：“不会。”

　　“不知。”

　　“未有。”

　　后来也没人再问，有兴便来此听，无兴也便走了。

　　“那位白衣姐姐不无聊吗？都在那坐了那快三千年了。每天去听书时都看见她坐在桥边。”

　　“应该和根目讲的那个话本中的角一样，有很深很深的执念。”

　　两个孩童在一旁窃窃私语。

　　“开堂——”，洪亮的声音传到灵城四方，听书院开堂了，不知这次又是讲谁的故事？保有兴致的魂灵鬼异们一一入院。

　　“不去听听吗，这次的故事。”墨启理了理袖子，向桥上女子走去。

　　女子漠然道：“没兴趣。”

　　墨启贱兮兮地跳上桥栏，身体不停的左右摆动。见那女子任无动于衷，她垮下脸，立即站稳了身子，目光扫向与她一样的方向，调侃道：“真是伟大的神明，与我们这些俗人找不到同个调子。”

　　她稳住身形，心叹道：丧了偶的神仙可真丧。

　　墨启轻咳两声，明知故问道：“你又想她了？”

　　那女子垂下眼帘，心沉了沉，道：“无时无刻。”

　　墨启瞧了瞧罗殷那将十分悲伤显于一分，十分开心显于三分的冷脸，现在又是一片死寂，心中骂道：我嘴是不是贱呀，问她干什么啊，好了完了她陷得更深了，不会安慰别人就别开口啊！

　　墨启脑内早已把她嘴打成肉泥，但她任勉强安慰道：“要我说呢，她应该还会回来，生灵不灭，万灵不死嘛，不过要看时间的长短。”

　　“嗯。我等得起。”

　　墨启死盯着罗殷的神情，无异后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下，点着头，转身跳下桥栏，“你不去，那我便去听书了。不防你静心清心，等候佳人了。”说罢便向听书院的方问走去。

　　“走了。”

　　女子抬眼，注视天空，灵城的天空黑压压一片，能分割出白天与黑夜全靠一瞬时的黄晕，看得久了她也渐明白万灵为什么想成为一个平平无奇的凡人，活在凡间。

　　当凡人时心头浪潮汹涌澎湃的感觉的确不错。

　　“公二爷，天道为什么要我去渡劫？”

　　亭边，白发小老头悠哉悠哉地品着茶，他回答：“因为你是它的答案，对神明生爱的唯一的解。”

　　“爱吗？”

　　“对。”

　　公二爷放下茶盏，道：“爱情吧的确是种非凡的情感，能让高位者低头，让惜命之人舍命，让自悲的人走出黑暗，让爱财者舍尽万贯钱财只为换那人一笑。”

　　“不明白，那些仙者为爱舍得下一切，朋友、法力、尊严、时间，甚致是命。”罗殷回忆起那些人，一群法力深厚的神仙，为凡间的情所愁所困，站在那亡崖边视死如归般地跳下去。

　　“罗殷，”摇椅转了个弯，公二爷面对罗殷道：“你也应该放下你那对事事权衡利弊的太度，去坦荡开怀的活一次，活出情绪来，别太死板。”

　　“我是神，无须情绪来干扰。”

　　“神仙是为苍生造福的！”

　　“我知道，但公二爷你好像忘了身为九重天的神仙，我们的无情是苍生的公平。”

　　罗殷神情淡淡，语气淡淡，铁面无情道：“你我二人皆为判官，我们的责任准确来说是审判苍生，审视不公。一些同情，一分怜悯，只会是公正的阻碍。”

　　做法和结论跟她的性格如出一辙，一味的死。公二爷作为其师父，身心疲倦早已万般，每次怒吼气伤的也只有自己。

　　这次也不意外，他大声怒斥：“这样的做法意义何在？是能听见恶人的一丝侥幸，还是能看见善人心中的迫不得已？

　　罗殷！我再次告诉你，身为判官最重要的永远是能看清案件下那些苦楚，从而给予正确的审判，定下的罪才能永锁恶人！

　　将那些同情与怜悯拒之门外，剩下所审判的永远只有半分公正！”

　　这是公二爷唯一一次觉得天道脑子有毛病，让一个将死板之事记入脑髓，行于处于，不会变通，像个冷冰冰的死物之人去凡间体会人间烟火。还用坚定的、肯定的语气说，她是神明恋爱的完美答案。

　　公二爷在心中嘲讽道：我看这天道也是发了疯了，脑袋也更是发昏了。

　　这时罗殷岔开话题道：“那是不是我做到了您们就可以告诉我，我是谁？”

　　“会，但会用另一种方式。”公二爷又心叹道：一个性情随和柔善，一个性格冷漠淡然，天道不仅是个有病的，还是个喜欢发疯的！

　　那天，公二爷又气火攻身。

　　罗殷什么都知道了，就只能憋在肚里了。

　　墨启踏进院内，在书柜前拿取一本书册，走向说书台，向众人讲道：“因，根目有事未到，所以今日由我为大家说书，我为大家带来了一个三年前的故事——《平局》，请诸位慢听细赏。”

　　现，平局重开一切归初。

　　三千年前，有一座胜城的州，唤青州，那里烟火繁盛，清烟袅袅，风静清雅，被世人称为，极乐之地，世外桃源。那里的主子，仪态高雅，却又随心。

　　一日，她捡到一人似为仙者，将其带回疗伤之后，带她体验青州的风雅欢闹。

　　此后她们的故事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