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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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周，程嘉良跟谢孟渊果然没有谈拢。
程嘉良拒绝了谢孟渊的投资。
很快，周舟打听到了内部消息。
谢孟渊投了另一家AI创业公司。
那家公司叫“黑镜”，是徐进明上一家公司另一伙离职的人创立的。
方向跟他们差不多，技术栈类似，连产品理念都像是从同一份PPT里抄出来的。且因为得到了大笔投资，已经上线推广了。
接下来几天，庾倩倩每天都打开那家竞品公司的资料，查看版本内容，自己也上手体验了一下。
庾倩倩记得自己在公交站都看过它的广告，内容与他们相似，风格却不同。
黑镜的界面，功能键排列得密密麻麻，风格凌厉，带着一股资本砸出来的粗糙和锐气。
这家竞品也是长文本生视频，且大量推送、快速迭代。
初始体验不算好，可版本更新很勤快——这也符合谢孟渊喜欢看到实际效果的作风。
“他们不在乎用户第一次用是否喜欢，”张远盯着屏幕上的黑镜界面说，“他们是先把所有人圈进来，再用迭代慢慢磨。有融资的公司都这么干，就叫快速试错，快速迭代。”
“那我们呢？”叶晓问。
“我们没有推广费，只能注重产品质量，务必要让用户第一次用就留下来。这是老大的意思。”周舟补充。
李心悦这会儿忧心忡忡：“这样不遗余力地推广和烧算力，每天要烧掉多少钱？”
徐进明头也没抬：“上百万吧。”
叶晓目露惊诧：“这么贵呢！”
徐进明说：“你以为呢，现在是免费的，用户越多越烧钱！所以都限制使用次数。一亿也就多烧几个月！”
黑镜的下载量在迅速攀升，不到一天，突破千万。
就连午休的时候刷个短视频，都能看到黑镜的弹窗广告隙。
“卧槽，他们这次愚人节推广也太猛了，财大气粗啊。我同学都发给我了！能领红包！”叶晓羡慕嫉妒恨。
“下载APP邀请好友领红包，这是最传统的拉新模式，嘿，简单粗暴有效。”张远笑着说。
“钱烧下去，用户就来了，而一旦用户在一个APP里积累了大量的数据和习惯，就不会再花时间去适应另一个。”周舟又叹了口气。
李心悦坐在角落，低声说了一句：“那我们是不是……有点悬了。”
没有人回答她。
叶晓叹了口气：“其实仔细算一下，过年那时候白总还投了一千万进来，所以咱们总共拿了六千万左右。我爸也投了十五万。”
庾倩倩才问：“你爸怎么会投了十五万？”
叶晓说：“过年的时候我就觉得老大可能没钱了，我说投五十万，老大说不要。后来我又单独跟他聊了一下，反正我爸也天天炒股，钱在股市里也是打水漂，他炒股根本就没赚到过钱。程嘉良说先投十五万。我就让我爸投了，就当支持女儿创业了。万一公司上市了，他还有股份呢。”
李心悦说：“那你爸还挺支持你的。”
庾倩倩想叶晓爸爸是老师，妈妈是会计，家境算是很好了。
“那是，”叶晓下意识地肯定，仿佛默认天底下没有爸爸不爱女儿，“但我们成立才几个月啊，已经烧掉六千多万了。你敢信，平均一个月一千万，还只是前期开发上线的钱。最开始我以为我们拉到白总的五千万都算是牛逼哄哄的了。”
“不止呢。”周舟接着说，“刚成立的时候我一个大学的富二代同学投了五十万，徐进明也投了两百万，老大好像投钱了吧。他投了三十万。”
叶晓问：“老大哪来的钱？”
周舟说：“我哪知道？！”
庾倩倩页面停留在黑镜的页面上，默默听着。
今天程嘉良单独去找人问沙特投资的事情，人不在，大家就在办公室开聊了。
“我们那个竞争对手，黑镜，”周舟继续说，“听说刚开始创业也是几千万，他们还没我们好用呢，就是找到大公司投了。就是那个谢总！”
叶晓一说起来就不容易停下来，尤其她很生气的时候：“怪不得谢总开会说白总搞那个呢，他就是在打压白总，让白总不投我们。然后他转头投了黑镜。”
庾倩倩也愣了一秒，回过头：“白总那边也有问题了么。”
张远跟白总熟悉一点，他说：“白总那边确实出问题了。好像他公司那边开了会，说他在外面投了不少项目，用公司的资源养自己的盘子。所以白总那边避嫌，不好再拿钱。”
叶晓都气愤了：“怎么这样啊！”
“是啊，这是要断我们的路么？！”李心悦跟着义愤填膺。
周舟见怪不怪：“大公司都是这样的，先砸钱占地盘，抄袭小公司创意，用大推流和免费，把小公司挤死，再独占市场，之后就能慢慢赚用户的钱了。”
叶晓握着鼠标，狠狠点着，说着说着自己都气了：“我以为创业就是那种我们自己错了才会失败，现在才发现，全是阴谋算计！”
周舟笑了一笑：“你还年轻，不知道江湖险恶啊。我以前一个学长创业，也是被人坑得不行。半夜被人约出去，直接被人打了。你知道他为啥被人打不？”
“不知道。”叶晓摇头。
“为什么？”李心悦也好奇。
“为了不让他上班。”周舟抛出答案。
“………………”整个办公室一片寂静，仿佛许多乌鸦飞过。
“有病啊！！”叶晓大骂，随即大家乐了起来，可没乐多久，大家都不说话，没有人真的开心。
庾倩倩一直对着黑镜的官方页面，这会儿她关掉页面，靠在椅背上，杯里的水已经温了。
她把杯子转了一圈，指腹贴着杯壁，像是想从那一点微凉里找一点确定的东西。
公司现在资金紧张，又有徐进明前公司的窥伺，而谢孟渊又在支持竞品。
如今AI赛道本就白热化，公司现在真是内忧外患。一根线已经绷到了极限，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
这几天庾倩倩继续发邮件，继续联系投资人，但所有的回复都石沉大海。
以前还会有人回一句“谢谢，暂时不考虑”，现在连拒绝都没有了。
而且因为谢孟渊投了黑镜，大家反而更好看黑镜，因为大资本的注入意味着这家创业公司的试错能力更强，容错率更高。
在投资人眼里，白日梦想已经变成了一个“被验证过不够好”的选项，而黑镜是被资本加冕过的那一个。
就在这时，庾倩倩冷不丁想起谢孟渊走之前在会议室门口停下的那一瞬。
谢孟渊叫了她的名字，却没有接着说下去。
他的上一句话是：“建议你好好考虑，考虑好了再来找我。”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从程嘉良身上移开，扫过她。
这句话不仅是对程嘉良说的，也是——对她说的。
中午大家一起出去吃饭。
周舟和张远走在最前面，两个人并排走着，周舟正说着什么，张远侧过头回了一句，像是在讨论一个还没完全成型的技术方案。
叶晓勾着李心悦的胳膊走在前面，两个人胳膊挽着胳膊。
叶晓说：“今天还是去老板娘那里吃呗，今天听说上新菜了！”
其他人都没什么问题，大家对吃的不热衷，一般谁想吃啥都跟着去。
李心悦低着头：“我都不知道我还有没有钱吃饭，分期买了个ipad，每个月还几百，都没钱了！”
“我借给你！”叶晓大方地说。
“如果公司一直这样，我可能都要辞职了。”李心悦的声音低了一些，“这里的消费和房租我真的负担不起。”
叶晓大惊，晃了晃她的胳膊：“别这样啊，再撑一撑好吗？”
“我都找我妈拿了好几个月的钱了。”李心悦说完，没有抬头。
叶晓像是也说不出什么话，她是本地人，自己有房有车，住在家里，工资就是零花钱，跟李心悦这种外地自己租房的完全不同。
徐进明跟在稍后的位置，目光落在叶晓的背影上。
庾倩倩走在这群人的末尾，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她听见所有的话。
她停了一下。然后说：“你们先去吧，我今天不想吃饭，想去吃点别的。”
叶晓回头看了她一眼：“不跟我们一起吗？”
庾倩倩摇了摇头：“嗯。”她没有解释更多，转身离开了。
李心悦收回目光，低声说了一句：“倩倩有点清冷呢，不过总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
叶晓点了点头：“你从刚进公司就说她名字熟悉。不过，确实。”她顿了顿，“不太常跟我们一块儿吃饭，也不怎么一块聊八卦。”她的语气没有评判，“性格不同嘛。”
李心悦应了一声，像是也接受了这个解释。
张远回头：“倩倩不跟我们一块吃饭吗？”
叶晓拍他后背一巴掌：“不了，你这么关心倩倩，小心我告诉林橙！”
“林橙和倩倩熟得嘞！”
“对了，她俩怎么认识的？”叶晓好奇地追问。
“在杜尚认识的，林橙还去倩倩家里做过家政！”张远说着，自己也像是刚想起来。
“做过家政？”叶晓语气里带着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倩倩家里很有钱吗？”
周舟回头扫了一眼：“那当然，不然怎么开得起八十多万的车，都够买一套公寓了。”
叶晓仔细想了想，可庾倩倩没有那种特别有钱的感觉。
能买八十多万车的人，似乎气质会更张扬一些，可庾倩倩穿着简单，不张扬，不像是有钱人。不过她也说不准，人各有不同。
不过她不是跟程嘉良一个地方的吗？
就在这时，李心悦猛然顿住，脚步停了下来：“我想起倩倩的名字为什么这么熟悉了！”
“嘛？”叶晓吃惊地回头。
李心悦翻出手机，一边划一边说：“是那个热搜，是那个……女儿起诉父亲的，杜尚太子爷……”
她顿了一下：“对，倩倩！就是倩倩！”
她终于搜到了相关新闻，把手机递到旁边的叶晓面前。
叶晓动作顿了一下，凑过去看了一眼。
屏幕上的标题和模糊的配图她隐约有印象。那时候庾倩倩还没来公司，她刷到过那条新闻，也不过是看个热闹，评论翻了翻就划过去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个当事人会出现在自己生活里。
“哇，真的是诶。”叶晓眼睛微微睁大。
“我就说是吧！”李心悦立刻来了精神，像破了案一样兴奋，“不过不对啊——倩倩不是电影专业的吗？她学电影的，怎么进的杜尚？”
她的声音压低了半度：“网上说的……该不会是真的吧？说她是靠那个谢总才进去的……”
所以庾倩倩有可能是谢孟渊的情妇？
张远已经走到餐馆门口了，随口接了一句：“人家是一个大学的。”
“是吗？”李心悦语气里透着将信将疑，“一个学校的就能进杜尚？那杜尚也太好进了吧……”
叶晓没有立刻回答，心里却在翻涌：“那，老大知道吗？”
张远挠挠脸：“可能知道吧。我也不确定。”
叶晓认识程嘉良这么多年，这人招人从来不问背景，只看作品和本事。程嘉良是不清楚，还是说，正因为知道，才把人招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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