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陈世美 三公主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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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夫君皱起眉头，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哼哼着按住了额头。
我支着一条胳膊低头看他，等着看他的笑话。这还是夫君第一次耍酒疯呢，真好玩。别人家耍酒疯都是打架骂人，猜拳啰嗦，他倒好，在床上又哭又闹耍流氓。
“夫君，早啊，你终于醒了。”我坏笑着跟他打招呼。
夫君还没回过神来，哑着嗓子抱怨：“我的头好疼……”
“你昨天晚上喝得烂醉，能不疼吗？”我善良地提醒他。
“……”夫君终于缓缓睁开眼，脸上一时间没有任何表情，过了一会儿，猛地睁大了双眼，瞳孔都在震动，“我昨晚……”
我大方地露出一角肩膀，给他看大狗咬的齿痕：“可凶了！”
夫君苍白的脸一瞬间爆红，扯过一角被子把整张脸都埋了进去，好像有点不想活了。
他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我有没有……有没有说什么……”
“你非要我吃醋，还脱光了衣服勾引我，还强迫我摸你的身子，说不摸就是嫌你年老色衰……”我真是贴心的妻子，什么都不瞒着他。
他看起来更不想活了。
我无声地在他背后狂笑，又怕他真把自己闷死了，忙扒拉着肩膀把人翻过来：“哎呀！我不告诉别人就是了！”
好不容易把人翻过来，我还打算嘲笑几声，看见他的样子又笑不出来了。
夫君的眼眶红红的，好像哭了。
“……”坏事了，“对不起嘛夫君，我不笑你了……”
夫君的嘴唇哆嗦了几下，一开口就把我镇住了：“那我年老色衰吗？”
“……不！”我立刻扑上去在他脸上嘬了好几下，“你不知道，我昨晚差点流鼻血了呢！”
“真的？”
“真的！”
他终于高兴了，撑着床爬起来找自己的衣服。
等等……我记得……
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夫君已经勾到了腰带，轻轻一扯，破破烂烂的布片就飘飘荡荡地落到了他手心里。
“……”我眼看着他刚恢复一点的脸色再次爆红，不！比刚才更红！绝望地一头扎回枕头里，像是要让自己直接一头撞死。
“我去给你拿新的……”我十分有眼色地披上自己还算完好的衣服，趿拉着鞋跑向衣柜，拿出一件换洗衣裳盖在夫君身上，“衣服多着呢……”
夫君整个人缩在被窝里，死活不吭声。
他装了好久的死，直到有人敲响房门，才深吸一口气探出头，问：“谁？”
门外是个陌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雌雄莫辨：“是蒋毓文蒋大人吗？”
我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是蒋某。抱歉昨日醉酒，今日起得晚了，劳烦稍等片刻。”
“好，不急，蒋大人慢慢收拾。”
我们极快地穿好衣裳，潦草地梳妆了一番，夫君便去打开了门。
我跟在他身后，听见来人说：“奉陛下口谕，请探花郎入宫面圣。”
这又是什么流程？虽然夫君昨天就被封了官，好像叫什么翰林院编修，但也不该今天就去入职呀？夫君说还要几天呢。
“微臣遵旨。”先接旨再说。
“探花郎，请。”天使太监做了个请的手势，夫君就被他请走了。
我听见夫君问：“敢问天使，陛下召下官是因何事？其余二位大人也一同前往吗？”
天使说：“这咱家可不敢多问，探花郎见到陛下自然就知道了。”
明明面圣是件好事，不知怎么，我却忽然心慌起来，眼皮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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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走后不久，正人君子们一个个跑来问：“蒋兄又进宫了？今日去做什么？进翰林院也不是这个时候。”
我摇摇头，担心地问他们：“我夫君应该没有得罪皇上吧？”
他们莫名其妙地看着我：“嫂嫂怎么这么问？陛下可是很喜欢蒋兄的，昨天光盯着蒋兄看了，出宫时状元郎气得给蒋兄甩脸色呢。”
盯着夫君看？！我脸都吓白了，鬼鬼祟祟地压低声音问：“陛下……陛下该不会是……断袖吧？”
“嘘嘘嘘——嫂嫂胡说什么呢！当心被别人听见！”他们冷汗都吓出来了，声音压得比我还低，“陛下怎么可能是断袖！皇子公主都快二十个了！”
那就好，那就好……
我心慌意乱地喝了口茶，又和他们聊了一会儿，总算没那么担心了，忽然又听见门响，一抬头，大开的门口又站了一位太监。
又是来做什么？
“可是蒋毓文蒋大人的住处？”
我连忙站起身行礼：“是。不过我夫君出去了，是被陛下叫进宫的。”
他笑了笑，说：“奴家知道，奴家是来寻蒋夫人的。”
找我的？找我干什么？我又不会做官。
“蒋毓文是我夫君，请问天使有什么事吗？”装乖巧懂事真是累死我了，做蒋大人的夫人可真憋屈。
他看了正人君子们一眼，他们就识趣地向我道别。阿昌带着蓁儿去街上买糖吃了，屋里就只剩下了我一个。
那太监的笑容忽然古怪起来，看得我心里毛毛的。
“蒋夫人，蒋大人芝兰玉树，才貌双全，是朝廷不可多得的人才。假以时日，陛下必然委以重任，前途不可限量。”
我听得脑袋疼，不知道他特地来跟我说这些做什么：“谢陛下。”
“不过……”
我的心立刻提了起来——来了来了，夫君教过我，这叫图穷匕见！
“不过什么？”
“要想仕途顺遂，光凭才学是不够的，还要有助力。”
我更糊涂了。夫君不是刚拜了主考官欧阳大人为师吗？这不是助力吗？
我装不下去了，说：“天使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读书不多，弯弯绕绕听不懂。”
他愣了一下，也不生气，笑着说：“蒋夫人好痛快，那奴家就直说了——三公主殿下对蒋大人一见倾心，陛下欲把三公主嫁给蒋大人为妻。”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三公主做夫君的妻子，那我算什么？沟里的野菜吗？
“夫君已经有我了，三公主要做小吗？那也不行，夫君答应我了，这辈子不会再娶别人了。”
太监好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一般，大笑起来：“蒋夫人说笑了，公主殿下自然不能做妾。陛下的意思，若是你愿意与蒋大人和离，成全二人的姻缘，将来蒋大人飞黄腾达，自然也少不了你的好处。不过你若是拒绝，蒋大人的仕途恐怕也就到头了。”
我心一凉。
这是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陛下怎么能这样！话本子里的陈世美不是被砍头了吗！他怎么能逼着夫君做陈世美呢！
我气得眼前发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也不敢说。
既怕影响夫君的前途，又不愿意和夫君分开。公主可真霸道，看上了就要拆散别人，这不就是横刀夺爱吗！还仗势欺人！
还没等我生完气，其中一位正人君子猛地扑了进来，英勇地护在我身前，大声说：“天使，蒋大人夫妻恩爱，幼子可怜，陛下怎能逼人家做那忘恩负义、抛妻弃子之辈？自古负心汉为人所耻，公主难道真敢嫁此等负心人吗？”
太监没料到会有人帮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指着他说：“你竟敢偷听！不怕陛下撤了你的功名，让你此生再无机会入仕吗？！”
正人君子梗着脖子说：“我读书十数载，学的是仁义礼智信，写的是万世开太平，我无愧于天，无愧于地，更无愧于君！若是陛下因此降罪于我，我也无话可说！但君子做事，就是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他这番话说得正义凛然，把太监气得脸红脖子粗，胸口一直在起起伏伏，好像有点喘不上来气。
我感动极了，但也不愿意太连累他。他比夫君还小呢，还没成家，要是因为我们害得他下半辈子只能种地，那也太对不住了。
我从他身后钻出来，学着他的样子挺起胸膛，大声说：“天使，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你不能迁怒他！你们也不需要用我夫君的前途威胁我，别说前途到头，就是没了功名，我也不会把夫君让给公主！我们早就约好了，生在一起，死在一处！”
太监更生气了，拿一根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我，好半天也只说出几个“你”字。
“天使为什么来找我？是不是我夫君也不答应，所以你们想从我下手，让我主动离开？我告诉你们，不可能！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分开！”
我的腿有些抖，但心里坚定得要命。我不了解公主，但了解夫君。他绝对不会受这种诱惑，为了功名丢下我和蓁儿。
他昨天晚上还哭着闹着逼我要他呢。
他以前还吃阿昌的醋呢。
还为了我吐过血呢。
夫君他就算被困死在宫里，也不会让公主得逞的。
我可不能先松开他的手，被他知道又要寻死觅活了。
太监又恶狠狠地撂下几句狠话，甩着袖子怒发冲冠地走了。
我的腿顿时一软，后怕地跌坐在地上，眼泪后知后觉地流了出来。
夫君在宫里还好吗？会不会挨打？会不会被抓起来？我还能见到他吗？
“夫君……”
“嫂嫂你先起来，别哭……”正人君子手忙脚乱地把我扶起来，“先别急，王兄已经去找欧阳大人了。欧阳大人位高权重，又光风霁月，一定能救蒋兄的！”
“真的吗……”我哭得更厉害了。
“真的真的！我们就在这里等着，王兄一定会把蒋兄接回来的！”
我半信半疑，但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心焦地等待。
阿昌很快就带着蓁儿回来了，一听说夫君的事立刻惊得脸色煞白，六神无主地问我：“少夫人，那可怎么办？公子……公子怎么斗得过他们啊！”
正人君子又把对我说的话原封不动对阿昌说了一遍，他才同样将信将疑地坐下，三个人不安地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来的好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陈世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