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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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修养了两个月，一步都没踏出房门，即便是这样，他的身子还是大不如前。不知道是月份大了的缘故还是气血没补回来，他总是很累，睡得早，起的晚，还要睡上一个长长的午觉。
我睡不着，就趴在桌上写字，看话本，有时候和阿昌蹲在屋外吃着零食八卦别人。
天变得很冷，已经是深冬了，阿昌看着天说今晚一定会下雪，我笑话他：“你已经说了一个月了，半片雪花也没见到。”
阿昌气鼓鼓地说：“今晚一定会下的！要是不下，我去买烤鸡腿给你吃！”
我捧着热烘烘的烤红薯和他打赌：“要是下了，我给你买两个！”
晚上我抱着夫君躲在热乎乎的被窝里，听他讲好玩的神话故事，忽然听到窗外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细碎的东西在撞窗。
我一下子就想起了阿昌的话，今晚会下雪。
“夫君，你听，是不是下雪了？”我裹紧被子，和夫君一起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声响。
“应该是下雪了，听起来还很大呢。”夫君柔声说。
“我想去看看。”
“穿好衣裳，别着了凉。”
我捞了一床小被褥裹在身上，套上棉靴，欢欢喜喜地溜到窗边，打开了一条小缝。
刀子似的西北风一下子刮进来，扑得我的脸颊冷冰冰的，雪片趁机落在窗框上，亮晶晶的，很快就化成了一滴滴水。
外头风雪大作，院子里的灯笼被吹得摇摇晃晃，看起来坚持不了多久了。
我兴奋地关好窗，哆哆嗦嗦地跑回去，麻利地钻回被窝里。
夫君把我搂住，边笑边问：“怎么样？是大雪吗？”
我一边抖一边激动地说：“很大的雪！是鹅毛大雪！明天早上地上一定雪白雪白的，可以堆雪人了！”
“你盼着堆雪人好久了，终于等到了。”夫君笑着摸我的脸，“明天我陪你一起堆。”
“好……”我的答应声卡在嗓子里，“不行！下雪地滑，多危险啊！你就待在屋里，不许出去。”
夫君叹了口气，可怜巴巴地求我：“好霜霜，我已经在屋里待了两个月了，再待下去孩子都要出生了。我会小心的，你就放我出去吧。”
“不行！”我坚决拒绝，翻了个身，不去听他的求告。
但最后我还是让他出门了。
孩子醒的早，闹得夫君也睡不好，一大早就在被窝里乱动，把我也给闹醒了。
本想继续睡，突然想起要玩雪，又着急地坐了起来，胡乱套上层层叠叠的衣裳，把夫君独自留在床上就往外面跑。
一开门，白茫茫一个世界，亮得我眼睛都睁不开了。
院子里的灯笼已经灭了，但没有掉在地上，盖着一个厚厚的雪帽在风里晃悠。
阿昌的葡萄架也白了，只露出一点点木头的颜色。
院子里的大树倒是还能看出枝干，光秃秃的树枝上铺满了雪，有小鸟在树上叽叽喳喳地闹。
我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冲进肺里，把最后的瞌睡虫也冻死了。
“啊啊啊——”我高兴地大叫起来，“阿昌！好白的雪地啊！”
阿昌裹紧衣裳跑出来，和我一样激动：“少夫人！你看！我就说会下雪吧！你欠我两个鸡腿了！”
“先别管鸡腿了，我们今天堆！雪！人！”我转身跑回去找夫君，他正托着肚子艰难地起身，见我跑回来露出几分幽怨。
“你这小没良心的，快来扶我一把。”
我喜滋滋地扶起夫君，帮他穿上厚厚的衣裳，托着沉甸甸的肚子助他站起来，说：“夫君，外面雪可厚了，我今天要堆一个大雪人！”
夫君轻哼一声：“你不许我出去，我又看不见，何必与我说？”
好像也很有道理……
“你坐在廊下看我们堆！没有夫君陪，堆雪人要少一半乐趣呢！”
夫君被我哄高兴了，撑着腰慢吞吞地走出去，“那我就勉为其难看你们玩吧。”
我和阿昌在连廊清出一块干净的地方，铺上柔软的皮毛，扶夫君坐下，又给他披上一件厚实的大氅，再三确认他冻不着了，才撒欢地跑出去。
积雪足有半尺厚，一脚踩进去嘎吱嘎吱地响，我费了好大力气走到院子中央，热得身上都有些冒汗。
一转身，夫君侧着身子看着我，抚着肚子在冲我笑。
夫君怎么能这么好看！像庙里的菩萨。
我被他迷惑了心智，滚起雪球来都力气大增，很快就超过了先滚一步的阿昌。
“少夫人，你这个雪人头太大了！只能做身子了！”阿昌呼着白气冲我喊。
“那就做身子！”
多大点事。
阿昌只能放下手里的活来帮我。我们气喘吁吁地把大雪球滚结实，又捧了雪加固底盘，让它看起来像个草垛子。
“夫君，身子够大了吗？”我朝夫君挥手。
夫君点点头，双手放在嘴边，也朝我喊：“够大了！”
我们又滚了一个头。
头沾了些泥巴，有点脏，修修补补一通，就破了相。
幸好阿昌手巧，又帮我补了一通，头就变得很圆很白，漂漂亮亮的，像个福娃娃。
一扭头，夫君还在看着我们，脸上依然是温和的笑。
我朝他跑去，他的目光就追着我，眼神越发温柔。
哦，原来他是在看我，只是在看我。
“夫君，你说用什么来做眼睛好？”我跑到他跟前，他伸手替我拂去衣摆上的雪。
“这么大的脑袋，让阿昌去厨房拿两个荸荠吧，要圆的，一般大的。”
夫君真聪明！
阿昌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厨房走去，我又跑进跑出拿了好些小玩意儿给雪人套上。
红色的腰带当围巾，没吃完的红萝卜当鼻子，捡了两根大树杈当胳膊，又给它披上了我的披风。
等阿昌带着眼睛回来，就是画龙点睛！
“呀！少夫人，你都做好了！”阿昌回来时冻得鼻子都红了，兴冲冲地把两个荸荠摁在雪人脑袋上，雪人一下子就灵动了起来。
“夫君！夫君！”我又跑向他，“你看好不好看？”
“好看。”夫君朝我伸出手，“带我走近去看看。”
“那你要当心。”
“我知道。”
阿昌也跑过来，我们一人一边护着夫君，搀着他来到雪人面前。
夫君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雪人冰凉的脸庞。
“记得上次堆雪人，还是十多岁的时候。”
夫君又想起了这几年的病痛。
我摸了摸他高挺的肚子，哄他：“以后我们还有好多好多次呢！等孩子会走了，我们堆一家三口！不！一家四口！可不能把阿昌忘了。”
阿昌红着鼻子傻笑。
夫君也笑起来，撑着腰慢慢蹲下去，抓了一把冰冰凉凉的雪，突然砸在了我身上。
我愣住了。
“？”
“打中了。”
“夫君你耍赖！”我也抓起一把雪丢出去，全部撒在了他衣摆上。
阿昌在一旁起哄：“打雪仗了！打雪仗了！我赌公子赢！”
我团起一个雪球，精准地砸在了阿昌脑门上。
“……”
夫君回去坐着，我和阿昌打了一场两败俱伤的雪仗，两个人像是从雪地里滚了几圈，浑身都雪碴子。
我玩得浑身冒汗，又跑去找夫君，夫君不厌其烦地帮我掸去衣服上的雪渍，嘱咐我：“出了汗可不能进屋就脱衣裳，当心着凉。”
我喘着气应他，盯着他染上阳光的侧脸，突然忍不住低下头，亲了他一口。
夫君的动作定住了。
我又亲了一口。
“夫君，我好喜欢你。”我好像中邪了，不说出来就心里难受。
说出来了，又忍不住一直说。
“真的好喜欢你。”
夫君抬起头看着我，眼眶红红的。
我索性坐到他腿上，避开圆滚滚的肚子，圈住了他的脖子。
“等雪化了，我就去庙里给你求平安符，求个最灵的。我要一辈子都平平安安地和你在一起。”
夫君的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没说出话，最后点了点头，说出一个字：“好。”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