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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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鬓角的发丝被润湿,电流划过的酥麻感持续冲击五感,祝离肩膀微微耸动,她喉咙发涩,下咽都显得困难,好半天也只是哆嗦着唇瓣,从声腔里挤出几个零碎的字。
“对…对不起。”
意识剥离的刹那,系统给她下了最后通牒。
[紧急修正剧情!现借用宿主身体,维持角色人设]
“为什么会有这种强制性手段啊!”
要晕过去了,她茫然地想。
黑暗裹挟了她,陷入长久的沉默。
好像被关进小黑屋了。
祝离摸索着,想找到能支撑的东西,或是弄出些动静,至少确认自己的处境。
很可惜,不仅是视觉,就连其他的感官都一齐屏蔽了。
呼吸变得简短急促,每次吐息,胸口都更加沉闷。
祝离不能干扰系统,不知道身体如何处置,不知道商序面对系统的反应,也不知道怎样收尾他阴差阳错的感情。
漫无边际的等待。
十二年的光阴比不上如今的煎熬,事物无限放慢并定格,余她流动,仿佛位于夹缝中,迈开腿,可落不下。
以至光线打下来时,祝离不适应的眯眼,有些抗拒的意味。
“小姐?”黄歌的疑惑声音极具穿透力,她的手在面前晃了晃,小面积的阴影撒在脸上,祝离倏地回神。
换回来了。
“从醉香楼回来便一直魂不守舍的……”黄歌拖着下巴嘟囔,兀自点头:“肯定是闯祸了吧!”
她侧头,眸光犀利:“小姐,有啥事我们一起担,奴婢誓死追随你。”
说罢,祝离竟真地悄咪咪蹭过来,附在耳边问:“露台发生的事,你有看到吗?”
“没,奴婢守在门外待命。”见祝离小心翼翼的模样,黄歌也低声道:“小姐,真出事了?”
祝离面色不改:“不算大事。”
没盘问出信息,又不想问系统,况且刚经历过惩罚,她实在没什么好脸色。
渡步回房,祝离抽出纸笔摊在桌上,决定重新拟定保命计划。
“和男主们搞好关系的计划夭折了,无法控制好感度和朋友的边界……”
一旦有超出的迹象,系统就会立马实施惩罚。
祝离在计划1的末尾画叉。
靠自己躲过流放结局也不现实,作为深闺女子,没有牵扯到利益关系,她接触不到那些权贵,无人担保,牺牲品死不足惜。
念及姐妹情谊,并且是不知情的无辜人,祝欢后期会派人照顾,不过流放剧情她尚未发展势力,等到救助时人已经头七了。
计划2整条废除。
烛光摇曳,烛台烫化的蜡油渐渐凝固,烧掉了许多,祝离执笔,墨顺着笔腹溢出,在纸上晕开,迟迟没有成字。
她心中还有一个结果,而且当前的时间线,他的势力很弱。
隐藏线的左聿盛。
“本来没想考虑他的。”
和正常线路不同,三位男主分别指代大?的朝堂权臣,皇族地位,商贾财力,左聿盛则是超出大祁的势力范围的第四方,战败国送来的质子。
左聿盛的故事线中,大祁没有长存,尽管林德帝昏庸无能,险些作死国家,但陆望之接手后,原本苟延残喘的王朝还有点欣欣向荣,转危为安的趋势时,就被新崛起来报仇的战败国皇帝覆灭了。
扪心自问,祝离的确有种报复世界的想法,何况林德帝在位的这段时间,大祁的国力早就衰败了,灭亡只是时间问题。
但左聿盛的危险系数简直满天星,以女主视角进线时,游戏出现过选项全是坑的极端情况,还得花钱买存档点,困难程度×n。
毕竟人家开局一栋房,左聿盛是一口井。
现在先不说顶上叛国罪名,祝离是他能动用的最烂的棋,还得防着泄密风险。
思来想去,祝离把他纳进备选方案。
是否上船,需进宫一趟。
暖黄色的余晖把马影拉长,连带着给人镀金,更显衣装高贵。
黄歌扶着祝离下车,歇息许久,各家接送的车流散了不少,宫门仍然没什么动静。
先前没打招呼,祝欢不知接程的人是我,记忆中都是这个时辰出宫,不该耽搁如此长。
祝离思付:触发剧情了?
系统未曾提醒,应还在正常发展内。
偌大的空地剩祝府和旁的一个车马,通体黝黑的良驹毛发柔顺,大概是经常护理,车身雕木的纹路复杂,金丝丝绸的帘子泛光,行头华丽,衬的祝离好寒碜。
无意瞥见马车前面悬着的雕饰,祝离心下一惊,上前问道:“请问是哪家的公子?”
“回小姐,我们是商二公子的人。”
心中的石块终究是砸下来了。
祝离的表情肉眼可见的石化,然后碎成渣渣,回身想钻进车里,听见黄歌的大嗓门招呼:“大姑娘,小姐在这。”
果不其然,商序就跟在祝欢后头。
祝离的纠结症此刻达到巅峰。
按道理她要上前迎接,可不知道系统做了什么,看见商序就有种难以切齿的羞愧心,导致祝离的脑袋放空一瞬,双脚杵在原地,五官也变得呆滞。
二人瞅过来。
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祝离在心中默念到第十遍时,祝欢不由分说地拉她过去,随便交代下人几句,推搡着上了商序的马车。
祝离自觉靠内,头低低地埋下,妄图降低存在感。
不曾想男人在正对面的方向落座。
一定是故意的吧!
她在心里嘀嘀咕咕,商序却利落地开口:“祝二小姐头这般低,莫不是商某吓到你了?”
祝欢闻言看过来,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公子莫怪,妹妹极少出门,遇见陌生男子总有些怕的。”
似是印证她的话,祝离主动把距离拉进,紧紧靠在祝欢身侧。
女主帮忙开脱了,有腿不抱是傻子。
商序挑眉,视线若有若无看向祝离,拖长的腔调散漫:“行。”
“那我们聊点正事。”
“祝常胜干的龌龊事,小姐了解多少?”
祝欢吐出一口气,声音干涩,蜷缩的手指发颤:“几乎没有。”
“他把我们瞒得很好。”
她脸上痛苦的神情尤为明显,可能是有些难以相信,祝离则是宕机了,左眼皮突突的跳。
直觉告诉她剧情的走向不对劲。
明明知道亲爹是boss到两个月后才解锁啊,怎么提前了?!
管不了和系统置气,祝离在脑子里使劲call它。
[系统检测,剧情仍在正常范畴中]
祝离翻白眼 :“为期两个月的养成期一键跳过了是吧。”
男人还在继续,收起那股吊儿郎当的样子,森冷的语气从齿缝溢出,一字一句,只觉得刺骨讥讽:“他杀了四皇子妃。”
光透过丝绸帘隙,将他的脸切割,阴影的部分越发冷漠,他忽然倾身向前,袖口滑出一支沾了黑血的赤金点翠簪,“咔哒”按在紫檀小几上。
商序慢条斯理地把簪子递至眼前:“眼熟吗?”
指甲死死掐着皮肤,祝欢白皙的手臂冒出红痕。
祝离倒是不意外,她在游戏里见过,是四皇子妃死时头上的发髻。
十年前的那场宫变,既是因权,又缘红颜。
商序的指尖在紫檀小几上叩出节拍,如捕猎般不急不缓,却饱含杀机:“太子被鸩杀在鹿鸣宴那晚,御河漂满太监的浮尸。三皇子党羽把宫女吊死在钟楼檐角,绸缎腰带缠着枯骨,至今还在那儿荡着。”
他的声音淬了冰:“七皇子?那蠢货踏着血泊坐上龙椅时,龙袍还沾着四皇子妃颈间的血。”
“你的好父亲啊…亲手把砒霜混进合卺酒。毕竟——”
刻意拖长的尾音像毒舌吐出的信子,令人寒颤。
“还有什么比‘新帝毒杀皇嫂’更能激起四皇子谋反呢?”
车壁烛影猛地一跳。
祝欢脸色唰地惨白——她想起父亲封爵那日,四皇子府送来“暴病而亡”的讣告时,祝常胜抚着圣旨笑叹:“这丫头命薄,享不得福。”
他似乎并未察觉到祝欢的情绪,颇有咄咄逼人的架势。
“祝大人买通太医署焚了三册脉案,又让四皇子‘意外’发现七皇子暗卫的毒囊…”
后面的故事,便是人尽皆知了。
男人嗤笑:“商家祖坟里埋着五代帝师,最瞧不得这等拿女子尸骨垫阶的杂种。”
祝离哑然,该说不愧是底层代码吗,皇帝查不出来的事男主查到了。
末了,他还不忘挪揄一句:“成为皇帝心腹,祝常胜收了不少买官费呢,什么废物都往朝廷塞。”
忽略眼底凝出实质的冷,商序说这句话的调子竟算得上欢快。
“我明白了。”
踏马声和车轮滚地的辘辘声戛然而止。
祝欢的薄唇褪去血色,下垂的羽睫遮住神色,临近门帘,她用力抓住紫檀木的门框,指甲内的血痕划在上面,扭头对商序道:“竹林那日,还清了。”
她转身下车,衣袖随着动作翻飞,背影寂静又决绝。
祝欢没再等自己。
祝离了然,将信息托盘而出,是祝欢所给予最大的信任。
不过,别把我丢下啊!
祝离依然沉着头,偷偷摸摸地挪屁股靠近门帘,祈祷商序能放过她。
摸到门框,她心喜,屈身准备跳下去。
手腕突然被攥住,薄凉的指尖沾上祝离的体温,身上的乌木沉香扑鼻,墨发擦过脸,让她有些痒。
抬眸,祝离捕捉到了一个不寻常的位置。
大概是马车颠簸,绾好的发松散了点,垂落的部分撇到耳后,右脸的颧骨处,有一块极小淤青——像是被打了一拳。
男人又恢复了那股玩世不恭的样子,知道祝离在打量他,商序莞尔一笑,带着勾引与促狭。
祝离神情茫然了片刻,脑袋里嗡的一声反应过来。
好像是系统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