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莫近》清风不问路

3、第 3 章

　　车轮碾过地面，伴着马嘶声，掀开车帘的一角，京城的市井热闹非凡，叫卖声络绎不绝，祝离略过众多的茶肆酒楼，最终停在醉香楼处。
　　“您预订的包间在二楼的三间。”引路的伙计殷勤地把主仆二人带至一侧的楼梯，铺地的毯毡柔软厚实，扶上一边精致的花雕木栏，祝离拾级而上，喧闹渐次沉于脚下。
　　考核成绩早在昨日就公布了，祝常胜为了庆祝祝欢得冠，自个在府中举办宴席，夜半三更，祝府灯火通明，下人的嬉闹声清晰可听。
　　祝离也沾光蹭了一顿。
　　菜肴和美酒都是京城的一绝，聘请的琴师更是头牌，盛酒的瓷玉，悬梁的装饰，无不昭显奢靡。
　　原来祝府还挺有钱的啊。
　　自打祝离记事起，府里一直都是清清冷冷的，没有欢闹，烟火味少得可怜，佣人们公办公事，祝常胜也很少回家。
　　祝家只有两个女儿，祝离的兄弟实际不大自己几岁，她却未曾听过相仿岁数的孩童的声音。
　　仿佛与世隔绝。
　　后来方发现，她的院子是祝府最偏僻的，祝常胜的路线，也从不包含这块小地。
　　七月的夜澄澈，或见几颗零散的弱光，祝离举杯，对上高悬的明月，瓷玉恰好与残月拼齐，呈出完整的玉盘。
　　老不死的，往后我要你攀着我，才能勉强够到日日所盼的权。

　　［主线剧情2正式开始］
　　机械女声附着电流，脱离回忆的枷锁，祝离垂眼，瞧见了混密集人流中的祝欢。
　　昨日入睡得晚，梦醒又是午时，却区别往日的平静。
　　“大姑娘说，今日酉时到醉香楼等她。”
　　“去醉香楼做甚？”上等酒楼，祝离拮据的生活条件可消费不起。
　　“庆祝大姑娘入选伴读。”
　　祝离皱眉：“爹爹不是已经办了宴席？”
　　“大姑娘说不一样。”黄歌模仿起祝欢的语气，竟有股发嗲的意味：“我要妹妹单独给我庆祝。”
　　思来想去，祝离还是承了这份情。
　　按原著的剧情，商序就是在今天和女主重逢的。
　　竹林搭救，他是不受待见，无权无势的次子，她是万般宠爱的嫡女，酒楼一瞥，缘分续牵，男人是朝廷重臣，少女却初入险局。
　　仰头与垂目的人互换，令人唏嘘。
　　然而本段剧情和npc没什么关系，祝离纯凑数，存在与否都不会干扰进度。
　　答应祝欢的请求是出于她的私心。
　　商序的人物栏依旧黯淡，走剧情的进度，祝离解锁他还需八百年。
　　而此程不仅能提前解锁男主，还培养和女主的感情，双赢的买卖，何乐不为呢。

　　黄歌转角下楼：“看见大姑娘了，奴婢去把她带上来。”
　　祝离也来了精神，包间的位置极佳，正好在二楼临街一旁，尽收下方的街景，透过敞开的门或珠帘，就可瞥见外头走廊来往的人影，还能不着痕迹地打量三楼雅间外凭栏而立的客人，她穿过入门处，视线止不住向上看。
　　她想先看看商序在哪，解锁一下人物栏。
　　奈何扫过大片没都发现那人的影子。
　　因为不是女主所以触发不了吗？卡这么死，祝离吐糟道。
　　越过拥挤的人群，黄歌已经领人上了楼，祝离收回视线，准备上前迎接祝欢。
　　下一秒，一声鼻尖溢出的轻笑突兀地落在她的耳中。
　　几乎是本能的动作，祝离的瞳仁追随着那道声响，不偏不倚地撞进上方他的眸中。
　　商序正立于三楼一雅间的外廊上，似墨的眼睛深邃，眼底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男人发现眼神交汇，却是不躲，直直对上她略带探究的目光，嘴角的弧度抬得更高。
　　周围的喧嚣如潮水般轰然退场，冰冷的机械音贯穿脑海。
　　［男主商序已解锁，收录在主要人物中］
　　［宿主可查询其基本信息和相关数值］
　　认出来了么，祝离咋舌，她忽然有一丁点紧张。
　　竹林初遇，即使是精心策划的做戏，但那天的舍命相救和肩上残留的余温，总不是假的。
　　商序是她搞关系最有希望的一位。
　　可对方就像定要让她失望一样，他仅停留了一瞬便错开眼，如同祝离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商序没有留恋地转身，随即消失在雕花木门后，小斯送完食盒，包厢门便毫不留情地关上，连缝都不剩。
　　吃了个闭门羹。
　　祝离默默地在心中把此男的地位移至 No.2。

　　“恭喜姐姐入选公主伴读。”杯盏的碰撞声清脆悦耳，烈酒淌过咽喉，祝离只觉一阵灼烧感。
　　没想到祝欢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实际是个酒壶子。
　　她在现实世界都不敢碰高浓度的酒。
　　实在喝不下，祝离佯装无事，朝嘴里焖菜，漫不经心地问：“姐姐怎今日有好兴致，邀妹妹来楼里吃酒？”
　　“昨日没尽兴。”似是感到不对，又补上一句：“妹妹昨日没尽兴。”
　　她有特地观察我吗？!
　　“况且爹娘在场，我也放不开手脚，这般敞开了喝。”祝离竟能在她的脸上看见一闪而过的惆怅。
　　原游戏作者知道女主私下这么野吗！
　　祝离起身举杯：“没想到姐姐如此在意我，真让妹妹受宠若惊了。”
　　“这杯敬姐姐。”
　　祝欢没接。
　　瞥到她眼里隐约泛起泪光，只是头撇过一边，淡淡道：“你我之间何须客气。”
　　祝欢不明白，幼时那般热络，如今连言语间都夹杂着生疏。
　　“还怨我几年没去寻你？”她喃喃自语，声音极小，祝离只瞟见唇形微动，然后没了下文。
　　祝欢没再说下去。
　　气氛逐渐低沉，祝离埋头焖饭，秉持多说多错的原则，她只能祈祷时间快些过去。
　　［主线剧情3开始］
　　系统的提示音措不及防吓了祝离一跳，这才听见走廊上小斯的交谈声。
　　黄歌恰在此时推门进来：“这是小斯送来的清心茶，说是三楼雅间的客人点的，送予大姑娘。”
　　祝欢了然，有些歉意地道：“待会就回来。”
　　这茶水价格不菲，对方没挑明身份，出于礼节，不论拒绝与否，都要登门拜访。
　　明白是商序的手笔，祝离点头，自己不用掺合，安心等着就行。

　　醉香楼是高等酒楼，包厢安置有露台，脚下的街景依旧繁华，吆喝不断。
　　祝离手撑着脑袋，无所事事地翻阅系统信息。
　　［陆望之好感度：5］
　　［左聿盛好感度：暂无］
　　继续向下，祝离陡然顿住。
　　［商序好感度：暂无］
　　为什么还是没有。
　　即便没认出来，可祝离明明发现了他眼里的兴趣，难道就没有一点好感吗？
　　祝离气不打一处来：“我懂了，这狗男人在钓着我，商家二少喜欢玩欲擒故纵。”
　　话音未落，风摩擦着衣料发出窸窣的声响，而她廉价的裙子料根本造不出动静，祝离察觉不对，刚后撤步，然后结结实实撞进对方炽热的胸膛。
　　温热的吐息打在祝离的耳廓，让她有点发痒，商序忍着笑，男人成熟的嗓音掺了些慵懒与玩味：“没错，他就喜欢玩花的。”
　　！！！说坏话被正主抓包。
　　商序环住她的腰肢，却只是不让人挣扎，手臂没有触碰，告他非礼都没用，命门也被擒住，整个人完全动弹不得。
　　祝离恼了，现在不应该是在和女主卿卿我我吗，反倒来她这边捣乱，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不找我姐姐，骚扰我干甚？”
　　“找了啊，简用在招待呢。”商序大大方方地承认，丝毫不觉得自己放鸽子有哪里不对：“我觉得你更吸引我。”
　　不等祝离回答，他又抢先一步道：“既然姑娘说在下搔扰你，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好不要脸！
　　指尖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祝离触电般收回，被商序猛地抓住，按住手腕，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心，神色专注，像是在确认什么。
　　祝离的脸颊立马烧起来，脸上全是不正常的绯红，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把力凝在脚上，看准奋力一踩。
　　商序蹙眉，面对怀中的人突然发力，身形依旧挺立，但面色暗了下来。
　　他语气阴翳，似淬了冰，附着威胁：“十年三月十八，辞北的那片竹林，去过吗？”
　　好家伙，搞半天在对身份吗……
　　她无语：“右肩上的伤还发疼呢，莫不是摊上白眼狼……”不待祝离多说，身上的禁锢骤然消失，他主动把距离拉开。
　　“冒犯姑娘，在下陪个不是，摔下山时坏了脑子，多数事情只记个大概。”
　　“偶然一瞥，望见姑娘的眼睛有八分相似，摸手心则是为了确认有没有习武的薄茧……”
　　“你在赌吗？”祝离不留情地打断他，她无法理解动机，话里带着责怪：“若我只是寻常女子，你的作为，便是坏人家清白。”
　　“嗯，我有赌赢的秘诀。”
　　与此同时，系统的播报和警铃大震，脑海中的疼痛冲击神经。
　　［男主商序好感度上升至50］
　　［检测到≥50，开启特殊数值：爱意值］
　　“姑娘可以认为，我心悦你。”
　　［错误！男主商序违反人物设定！检测bug中……］
　　祝离愕然，蓦地瞪大瞳仁，疼痛使她的脑子混沌，可男人的声音竟不受影响，传到耳边仍然清晰。
　　她抿唇，用力咬下唇瓣最柔软的部分，意识短暂恢复清明，祝离艰难地开口，骂他：“才刚见面就表白吗，你们家都是浪荡君子？”
　　“嗯…”商序听到作出思考状，打趣道：“唯我一人除外吧。”
　　“是个一眼万年的情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