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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我想帮你 宫主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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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三人追到谷底,放眼望去,那厮果然在这。
只见他背对着三人,推门的手早已悬在了半空,只是有所犹豫。不等若尘若夭出手将其拦下,那厮已然率先一步,猛地挥手,便就将那二人丢回那石柱上定住了妖身。
随着蛇形的灵身重新盘旋在石柱上的那一刻,汤璃震惊之余,不禁愣在了原处,目瞪口呆,却还是下意识地看向了他,目光里更是带上了一阵询问之意。
“我不愿对你出手。”那厮神色沉重,苦心劝道,“你走吧。”
汤璃试问:“你到底要做什么?”
“你此番初入中荒,不就是为了见他?”那厮面无表情,可那一双眼底实则早已惊涛骇浪,掀起了无数思绪,他很清楚,自己根本就做不到放手。
面对他的质问,汤璃哑口无言,只是始终不知他到底是何意,只好先行安抚他的情绪,“你是你,他是他,我分得清楚。”
“可你如今所面临的困境,只有他能帮你。”
“我会等他。”
“只要我还在这,你就等不到他。”
汤璃不禁一皱眉头,并不理解他此话之意,只是心中隐隐透着一阵不安。
“我想帮你。”他回眸一笑,认认真真地再看她一眼,再转身时,只见二人面前那道巨大的石门已然缓慢敞开。
“你此话何意?!”
汤璃一惊,见他要走,这便不顾一切地飞身追去,伸手就要去拽他的手臂。仅此一瞬之间,随着一股吸力,她便也与他一起被吸入那谷底的结界之中。
直至风声平息,汤璃再度睁开眼时,只见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唯有明月高照。
“大妖!”她环顾起四周,并不见他的身影,“大妖!”
结界之内,怨气浓郁,无数冤魂聚集在此,鬼哭狼嚎,哀声一片。
汤璃虽不至于有多害怕,但毕竟初来乍到,还是初次见如此之浓厚的怨气,见此阵仗不小,她也只好即刻施法,以净铃之力护住周身。
若自恒那道护体之力还在她体内,加上嶀琈净铃的庇护,这也让她暂时并未受到任何怨气的威胁。而她对怨气生性敏感,这便随即区分着狣狼的气味,一点一点地摸索着寻他而去。
一阵过后,她终于在月光之下,寻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大妖!”
那厮身形一颤,不敢回眸瞧她,脚下步伐反之加快了许多,引得汤璃只好快步追上。
直至感受到周围逐渐浓郁的灵气与杀意,汤璃这才惊觉,那厮口中有所提及的杀阵怕就在这附近了,可她即使有所生惧,却也并未止步于此,只是更为谨慎小心地继续跟上。
不久后,汤璃追寻着他的踪迹而来,竟真的见到了那座杀阵。
只见一道人形身影正矗/立在那阵法前,微微颔首,静静地注视着阵内的一切。只见阵法之中,一只体型硕大的狣狼真身正奄奄一息地趴在其中,遍体鳞伤,暗红的血流了一地。
无需细看都能从那阵极其浓厚且刺鼻的血腥味看出此人的伤势究竟有多重,汤璃毕竟还是初次得见狣狼真身,这才忍不住地定睛多扫了几眼,只见那皮毛所掩盖不住的各处伤势更是一处比一处狰狞,多为剑伤,但也不乏一些因挣扎而撕裂得更为夸张的怪状伤口。
狣狼生于蛇山,其状如狐,白尾长耳,见则生战。
可那只犹如狐狸身形的狣狼却比普通狐狸大了十数倍,一张爪子交叠在一起就已足有半人高,一身灰白毛发也早已被血所浸染,不禁透着一股黏腻感,使其显得尤为狼狈与凄凉。一双长耳耷拉着,其内血红,而那双紧闭眼眸之下,眼尾处也都略长赤色毛发。
直至汤璃走近,也才察觉狣狼那条长尾竟能将它自身完完整整地缠绕一圈,尾端也正因她的靠近而有了轻微的动静。
这只狣狼虽看似平静,实则四肢皆被灵气所凝的粗大锁链禁锢,直至这一刻,汤璃也才恍然,原来早在这厮前往中州寻她之时,若自恒同时正于阵中受刑,以至于他的手腕脚腕处也才会出现一样的伤痕。
如今想来,那些难以痊愈的伤痕竟是这锁链所留。
“汤璃。”这还是那厮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唤她名讳。
汤璃闻声抬眸,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谢谢你。”
谢我?汤璃疑惑。
话音一落,那厮二话不说,毫不犹豫地便就直接踏入阵中,随着那阵死而复生,愈发浓郁的灵气袭来之前。只见那厮抬手覆在了狣狼的额前,不曾犹豫,也不敢回眸再看她一眼,直至身形散去,化作一缕浓厚的怨气,回到了狣狼的体内。
他这是……
汤璃不禁忆起他所说的一切,如此行径,他怕是要与若自恒的真身融合。
自他消散之后,阵中狣狼的气息竟真的有所恢复,汤璃见状险些想要尝试冲动闯阵,即使明知此阵杀意犹在,她也要即刻赶到他的身旁。
本以为冲动闯阵的行径会引得阵法重启,亦或是再对二人出手镇压,可万万没想到的是,此阵竟毫无反应,仍由汤璃进入其中。她便也才快步走近,大步跨到他的身边,这才隐约看清了那一身伤势。
除去一些较为显眼的剑伤外,那层厚重的皮毛之上,还藏有被那阵法所化的缚妖索无数次鞭策之下,直至皮绽肉开所留下的新旧伤痕。而那沉重的锁链也正无时无刻地紧紧禁锢着他的四肢,其上冰火交加,使其反复承受这种非人的折磨,借此强行唤醒他的神志。
“若恒?”汤璃呼吸沉重到几乎失声,却还是忍不住开口唤他。
听闻这声熟悉的嗓音,狣狼那对长耳竟真的有所颤动,一双厚重的睫羽也随之有所煽动,只见狣狼身形一抖,即刻化作人形,蜷缩在那阵法之中。
汤璃见状连忙上前将人扶起,若自恒此时睁眼看清来人,来不及劝阻,便已被她不容拒绝地强势扶上了手臂。随即只觉一道温润的触感传来,那道护体之力正一点一点地透过她掌心,物归原主。
“汤璃。”若自恒的嗓音极哑,一张冷峻的脸庞惨白得吓人,一双眼眸更是无神,“别碰,脏。”
自那语气之中的无奈与担忧,她便知道,若自恒这是回来了,而那个总是喜欢顶替冒名的家伙,已然不见了……
“还能走吗?”汤璃细心询问。
若自恒闷哼一声,尝试着起身,一个踉跄便又连带着汤璃一起重新摔落在地。汤璃吃痛,却仍咬牙坚持,绝不气馁,反之更加使劲地助他重新起身,与他一起拖着那副疲倦不堪地身子走出了那杀阵。
也才走了不远,二人便也遇上了正从入口处一路寻来的若尘若夭,只听二人异口同声地高喊:“若恒!”
那二人万分焦急地从汤璃手中接过了若自恒,若尘负责架着他走,若夭则是有心护着汤璃撤退,四人就这么相互扶持着走出了谷底,踏出了那道石门。
方才得见若尘若夭的那一刻,汤璃便已明白,那厮是真的不会回来了……
石门外,雪飘如絮,寒风袭来,整片山野顿时覆上了一层雾绒。
待回到四水居,那二人身手熟练,马不停蹄地便替若自恒处理起那一身伤势。
汤璃就算再有想帮的心,也实在难以插手,毕竟那二人旁的做不好,在此事上却是尤为的熟练,以此见得若自恒往日定是没少受这么重的伤。
也是直至此刻,她也才明白,为何初到此处院子会是那般荒芜,寂静,寥无人烟……
倘若若自恒屡屡归来皆是身受重伤,即使深居简出,漫长岁月,在这里也不过只是度过那段神志不清,无聊透顶到只能用来疗伤的日子罢了。
待那二人忙完,已是次日巳时,天色大亮。
汤璃为了能让若尘若夭歇口气,这才百般劝说,给自己争取到了一个能够近身照料若自恒的机会。毕竟那二人先前与那厮争来斗去,定是费了不少心神,此时忙完若自恒的事,定是有些撑不住的,难得汤璃体恤二人,他们便也不客气了。
屋内纱帘尽数落下,就算日头正盛,其内也仍旧是昏暗至极。汤璃昨夜守在门外,一夜过去,坐得也有些乏了,这才在屋内踱步起来,左看右看,屋内甚至就连一件多余的摆设都不曾有。
待她走累了,便又坐下歇着,坐累了,便又起来走走……就这么循环往复,日复一日。
若自恒此番伤势尤重,若尘若夭也不知他究竟会在何时醒来,偌大的院子,也唯有汤璃一人,日日夜夜地祈祷着他能早日醒来。
就似当时被他在山里捡到了重伤昏迷的她一样,他也曾是这般不离不弃地守着她,盼着她。
又一年冬,万里雪飘,寒意终究是越过了青要,翻山越岭,抵达了密都。
去年此时,分堂也才经历过一番争议,在汤璃手中死而复生,清理门户,重设新规。
今时不同往日,临川分堂虽在前不久群龙无首,再无退路,幸得汤璃临危受命,及时现身稳住众人,重振人心,再由沈烛、凌澈协助,带着分堂之人开辟新路,扎根密都。
由于寒冬将至,四面环水的密都又紧挨着青要山,风雪越境,密都坐落于风口,自是风雪欲来,身受严寒。
密都之中,每到冬日,便会派人自中州运来无数木炭,以助密都之人顺利度过严寒。可冬日的水路与陆路皆不好走,所需人力物力极大,因此也鲜少有人能够拿准此事,年年都有毁约之人,扰得城主府鸡犬不宁,一头乱麻。
而这门生意正是汤璃坐上堂主之位后,给分堂选中的第一条生路。
凌澈今日难得一早忙完手头事宜,便被沈烛安排了半日休沐,命他无需再回分堂。自汤璃走后,本就恪尽职守的少宫主便也摇身一变,成了自汤璃之后,第二位最不惜命之人,整日整夜地处理着分堂之事,期间还不忘重建长秋宫暗桩,可谓是脚不沾地,废寝忘食。
难得今日得了半日休沐,凌澈自是明白她的苦心,便也想着去望江亭好好放松放松。
自分堂开拓新路,运送起煤炭生意后,炭火在密都也终于不再是稀罕之物,因此许多掌柜的也都看准了时机,开设了不少汤池迎客。
望江亭自分堂分崩离析的那日,季春便与汤璃私下商议过,季掌事有意请堂主将望江亭收入分堂麾下,也好助其重振人心。汤璃再三思虑之下,虽有顾虑,但也耐不住她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点了头。
自那之后,望江亭更是在汤璃的一手策划之下,彻底声名远扬,门庭若市。
凌澈初到,季掌事便就亲自出门迎接了,谁知今日汤池鲜少有空余,凌澈想着迟早来了,便应了季掌事之盛情,打算亲自去体验了一番。
汤池水温热,正好与这冰天雪地相抵,屋子里热气腾腾,暖意十足,使人不禁深陷其中,身心舒畅。
也不知是否因为近日实在疲惫的缘由,凌澈泡在池子里好一阵,却也未能即使察觉隔壁位子上还有一人,与他泡的乃是同一处活水池子。二人之间相隔一道巨大的屏风,互不干扰,各占一边。
直至那人有所察觉到他,这才不禁掀开了压在自己面上的那块帕子,小心起身,透过那块帘幕朝着这头望了两眼,后又躺了回去。
凌澈此番,终于是有所察觉到了对方的存在,只是懒得理会。身处氤氲的雾气之中,继续安安静静地闭目养神,静心享受着一切。
不多时,就在凌澈有意起身要走时,这才听闻隔壁传来一阵熟悉的嗓音:“宫主大人,许久不见,你还是这般冷若冰霜,好生无趣。”
凌澈显然认出了那嗓音,更确定了来人的身份,左右环顾之下,确认此处汤池仅剩他们彼此之时,这才重新沉入水中,顿时自水下出掌,朝着那人狠狠袭去。
帘幕随着水波扬起,对方见招拆招,实力却大不如从前,不过几招便已败下阵来。
“你跟踪我?”凌澈一手钳住了鸣蛇的臂膀,抬起手肘便就抵在了对方的喉间,逼得他满面通红。
鸣蛇动弹不得,倍感窒息之际,唯有拍着凌澈的手臂,以示对方放自己一条生路。
凌澈见他有所收敛锋芒,又唯恐外人察觉此处动静,只好先松了手。只是还不等对方缓口气的机会,他便已将离瑶弓幻化在手,凝箭挂弦,眨眼之间,一气呵成。
鸣蛇不以为然,一副镇定自如的样子,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这才略带委屈之意,“我就是打声招呼,至于对我下这么重的手吗?”
凌澈不语,脸色微沉,凝眸紧盯他。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好歹我也算是放过你一条生路,宫主大人,你的礼仪廉耻呢?你就是这般恩将仇报的?”鸣蛇无视着他手里的箭,说着便又伸手从岸上的盘子里端了杯酒,一饮而尽。
“放我一条生路?”凌澈似是并未明白他的意思。
“不然呢?”鸣蛇抬眼瞧他,蹙眉又问,“你以为你能逃得过那座护城之阵?”
“是你?”
“不然那两条臭蛇怎会在半路捡到你?”
所以这一切,竟是先有鸣蛇拔箭,后又将他送出瘣城,最后丢在了若尘若夭的途径之路上,借他们之手,在怨主眼皮子底下,放了他一条生路。
凌澈眼底顿时掀起了层层波澜,震惊不已,眼前此人,还是他所认识的那个鸣蛇吗?
“为何救我?”
“想救便救了。”
“那你要如何向怨主交代?”
“他回中荒了,兴许,暂时没空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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