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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情深意切 你难道就不 ...

  •   支重笑得阴森,这便抬手示意骄晚,“选一人。”
      他话未说罢,骄晚虽不明他究竟打着怎样的算盘,却也已然察觉到了一阵隐隐的不安。
      “选的那人,是死是活,由你来定。”支重如此诚邀她,自是无好事。
      在场之人皆惊,骄晚虽手握生死大权,却仍深感难做,毕竟一边是所爱之人,一边则是恩人遗孤,她根本就没有做出抉择的可能。
      更何况此人的意思,是要她选一人死,选一人生。
      “你的人,还拦得住神使吗?”骄晚忽得有所察觉,支重此时气息紊乱,全靠他自身压制,那么或许正说明在此之前,他已经历过一场恶战。
      可据她所知,神使大人自昨日一早将汤璃送到长秋宫后,便就一路出了城,再也没回来。
      而那只大妖又将汤璃视如珍宝,自是绝无临阵脱逃的可能,按照骄晚先前对此劫的推演,大妖也本该于今夜之前赶回城中,却不料如今天已有了渐亮之势,却仍未见到他的身影,想必,定是此人又动了手脚。
      “你不想选?”支重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去,似问非问。
      只见他抬手之间,以怨化箭,仅是一瞬只见,两支足有半人高的粗长利箭便也正朝着那二人而去,似有将那二人一箭穿心之势。
      因此局势而倍感焦灼的骄晚也唯有收敛神色,及时喊停:“住手!”
      两支利箭顿时悬于半空之中,正随着支重的控制而堪堪停在了那二人跟前,如此近在咫尺的距离,已然将汤临吓得一身冷汗。反观另一头,凌澈也已然因伤势过重而根本再无多余的力气陪他胡闹,只是一双眸底略显惶恐,虽直面死亡,却仍无畏。
      “我选。”骄晚咬牙切齿,如今局势,显然容不得她再犹豫。
      支重挑了挑眉,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选吧。”
      晨曦初露,微风阵阵,仲秋台上,众人发丝飘动,只待宫主大人一声令下。
      可即使百般斟酌,万分犹豫下,她也仍无法背弃当初向凌澈爹娘所承诺的一切,她虽也有私心,却深知不可为。
      她也深知,就算换作是汤临要面对如此局面,他也定会先保下凌澈,而非他自己。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汤临的心里也的确是如此想的,而他也看得出来骄晚方才与他所交换的那个眼神里,自是也看明白了他的所思所想。
      半响过后,支重终是耐不住性子,眯着眼眸便就作势要继续动手。只见那两支利箭一再逼近二人,眼看就要取其性命之时,骄晚终于是做出了选择:“我选!我选!”
      支重眉梢一压,停下手来等她。
      “我选凌澈。”她一脸惶恐,压根不敢看向任何一人。
      支重又问:“选他死,还是选他活?”
      “我选他……活。”
      凌澈自是有所不服,可他却已连反抗的半分力气都已无了,“骄晚不可!”
      话音刚落,他便也昏死过去,反观汤临,倒是满心欢心,一脸释然的样子。
      直至此刻,汤临悬着的那颗心便也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至少,正如他所愿的那般,保住了凌澈,用他这条老命换他生,也值了。
      只见骄晚顿时红了眼眶,顷刻作出反应,看向汤临的那一刻,便也对上了那阵从未离开过她的视线。他的眸底仍旧真挚而又热烈,他是在庆幸,幸得她所想的与他一致。
      可骄晚却只觉满心愧疚,当年面对怨主的威胁,她也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不曾选过汤临,时隔多年,即使再一次面对此等抉择,她竟还是做了一样的选择,再一次不曾坚定地选他,她有愧。
      一直以来,其实骄晚也曾有所察觉自己对他的感情与日俱增,不曾淡忘过任何与他相处的时刻,或许她也早就对他一见倾心。可偏偏她活了数百年之久,久到拥有过数不清的遗憾,久到不敢再想与任何人表露真心,投入感情。
      可汤临却十年如一日地爱着她,念着她,盼着她。
      他只当二人的相遇,已是用尽了他此生之幸,死前还能再见她一面,已是无憾。
      临川堂主行商半生,从未向佛祖许过任何心愿,求过任何有关自己之事,却唯独在那日察觉到了茶摊上曾有她来过的痕迹后,匆匆忙忙地跑去求了佛祖,求一个能与她重逢的机会。
      或许真是佛祖有眼,见不得他死而有憾,这才大显神通,帮了他一把。
      正因如此,那日与她重逢,汤临便也认定了那是佛祖显灵,说明二人缘份未尽,可如今看来,怕是也到了该还愿的时候了。
      数日相处,他也看清了她的心意,至少在他看来,并非是他一厢情愿,如此便也够了。
      至于能否相伴一生,白头偕老,他也不求了。毕竟人妖殊途,他本就不愿亲眼见到自己终有一日会老死在她面前。
      如今落得如此结局,也算体面,他已是知足。
      骄晚微微皱起眉来,不知不觉间,眼里便也含起了泪,慢慢地便也再看不清他眼底的思绪,可方才那一刻的释怀,明明二人心里都是一样的心如刀绞,悲痛万分。
      支重却忽得一笑,略显刻意地看向了在场唯一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随即嘲讽道:“你瞧,她这是明知你无自保之力,故意选你。不过也是,牺牲你总比牺牲她恩人的遗孤好。”
      “你闭嘴!”骄晚急切地制止他道。
      在场之人皆是初次见到了她竟也会有如此怒意冲天的一面,只见她紧握骨鞭的手早已不自觉地发起抖来,万分紧张之下,正因她深知此人的疯癫,故才生怕他会随时动手。
      在骄晚眼里,此人就从未有过说话算数的时候。
      “你急了?”支重笑着回眸,重新看向骄晚。
      这些年来,无论发生何事,她都一如既往地平静。哪怕是在培育怨蝶一事上,即使少有成功,他也从未见她有过一丝一毫的情绪起伏。故而今日能得以见她如此一面,实在难得。
      与此同时,骄晚那片削薄的肩也因呼吸沉重而略有起伏,浑身紧绷的架势,怕是时刻准备好了要与他随时动手。
      “汤临,不管从前,亦或是此刻,你都是被她所抛弃的那一个。”支重这便又转眸看向那位看似神色镇定的堂主大人,试着问道,“你难道就甘心沦落至此?”
      骄晚不敢开口解释,她也不怕汤临不答,唯独就怕自己会说多错多。
      “你难道就不恨吗?”支重见他不应,这便又蹙眉追问道。
      汤临终于抬眸对上了他那阵满带审视意味的眼神,平静了许久,这才难得开口:“不恨。”
      如此坚定的作答,倒是令支重闻言又眯了眯眼眸,略感诧异,却又不曾表露于色。
      汤临却仍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样子,这便又道:“阿晚乃是我所爱之人,从我看清自己心意的那日起,这一点便再无更改的可能,因此无论她今日做何抉择,我都不会有所不满。我信她,正如……她也信我那般。”
      此话一出,支重与鸣蛇为此先是大吃一惊,一旁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的骄晚,更是只觉鼻尖一酸,心如刀割,一双眼眸更是随即蓄满了泪水。
      “就似当年不辞而别,她有她的苦衷,她不说,我也信。即使心中怨过,但我也依然心悦于她,所以即便是她要我死,我也心甘情愿。”
      汤临语气平缓,一字一句却说得格外铿锵有力。直至话音落下,他的眼中也已然含满了泪水,曾经那些无法言说的爱意,终是时隔多年,于今日,亲口相告。
      水满则溢,他对她的爱慕,早已比她所知晓的要多得多。
      “汤临……”此时此刻,骄晚已然无以言表自己心底那份最为真实的感受。
      可自那两行泪划过脸颊的那一刻,汤临便明白,她是有悔的,与此同时便也证明了她对他是有爱的,既是两情相悦,亦是足矣。
      至少,他是死而无憾的,他想。
      “支重。”汤临眨着眼,一双眼眸之中尽是泪光。
      支重闻言抬眸,再次正视起眼前这个看似深沉的人族,只听他又道:“无论是你的遗憾,亦或是你所执着的,或许,皆是上天给你的考验,是恩赐,也是馈赠。你若有一日能看开,便不再会痛了……可就算你过不去,也不该如此殃及池鱼的。”
      他唤的那声‘支重’,就似是在唤曾经的那位统领大人,可此支重却非彼支重,就在那厮有所困惑,却又倍感快意之际,殊不知汤临却早已分清了二人,他也只是看破不说破。
      毕竟眼前此人的样貌,也算得上是面容俊朗,脸庞清秀。可在汤临的印象之中,长秋宫的统领大人,却是脸色蜡黄,时常提不起精神,略显倦怠之意。
      汤临虽不明白此为何种手段,但他却清楚,眼前之人定是这群妖魔鬼怪之首,而此人也正有着与骄晚那般无法言说的执念,所以二人也才会在多年以前一拍即合,共事至今。
      他虽不知二人散伙的真正缘由,正是他自己,是瘣城,也是骄晚的幡然醒悟。
      可他却看得出来,支重对她的叛变仍有着无尽的不甘与愤恨,就算骄晚留有后手,想必他二人今日也已难逃此劫,既如此,那一线生机自是该交由凌澈,所以他不怪她。
      “既然甘愿,那便拿命来!”
      支重不知为何突然暴怒,一双眸底之下仅是怒意,手中顿时操控着那支利箭死死地朝着汤临心口刺去。由于骄晚时刻警惕着此人,此时便也眼疾手快地一抡长鞭,及时捆住了那支利箭的尾端,随即发力,将其顺着反方向拖拽而起,狠狠甩开。
      支重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便再度施法,无数以怨气化成的短刃便也如雨将至般地朝着汤临袭去。骄晚丝毫不敢耽误,即使自己已然满身伤势,她也要奋身挡在汤临的跟前,挥手便也放出一阵夹杂着无数怨气的妖力,及时护下二人。
      无数利刃齐刷刷地朝着她而去,却也仅是与那道妖力屏障相抵,而她也于同时解开了汤临身上的禁锢,此时正也只能顾着护着他先逃。
      支重眼看着二人如此情深,便也顿时朝着身后看去,只见凌澈一双手早已被怨气所化的锁链吊着,那支还未来得及反应的利箭便也已扎进了他的右腹。
      随着一声痛呼,凌澈也才自那阵剧痛之中寻回了一点清醒,睁开眼时,也才发觉自己方才竟已然昏迷了一阵,环顾了一周,也才得以勉强看清局势。
      “你们快走……”凌澈抬眼刚对上骄晚那阵担忧的目光,便也用尽全力地想要发出声音,却根本做不到,“不必管我……”
      最后四个字,骄晚看得一清二楚,她不敢不管他,可面对那两只心狠手辣的怨灵,敌众我寡,她总要先保住一人。再说凌澈身为世间最后一只鸰䳩,想必在那人手里至少也还算有些用处,不至于死得太快。
      可就在二人有意逃下仲秋台时,谁曾想骄晚一个不注意,竟直接从石阶上跌了下去,一路滚落到了就近的一处来间隔的平地上。
      汤临见状焦急追去,一路磕磕绊绊,跌跌撞撞地摔到了她的身旁,连忙查看起她的伤势。
      直至此刻,他也才发觉到了她后背上的伤,本就不算宽阔的肩背上竟颓然出现了三四个正在冒血的血窟窿。
      “你这是!?”汤临不禁惊呼开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5章 情深意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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