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月遥》额随便了

12、脏衣篓 胡瑶把

　　胡瑶把梅灵送到，几乎是立刻原路返回，但还是没赶上，江笛已经离开原地。

　　“你说江小姐啊？她看着雨小了点，就骑着电动车回家了。”修车铺的店主嘴里还含着饭，含含糊糊地回答胡瑶。

　　胡瑶看着又渐渐下大的雨，有些皱眉，不发一语。

　　胡瑶坐回自己的车，她打算追一下江笛。毕竟这么大的雨，就怕江笛路上出事。

　　雨点打在挡风玻璃上，发出的声音每时每刻都更加让胡瑶心烦。雨刮器一刻不停地劳作，让视野重新清晰，但大雨好像成心的，为难胡瑶，不让胡瑶发现苦苦追寻的身影。

　　这条路的车很少，只有过节祭祖和过年会出现堵车的情况。平日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一些进城贩卖的小商贩和偶尔出现的自驾游路人。

　　在雨天的加持下，今天的夜晚格外的黑。胡瑶打开车灯，将车速降到最低以免打滑，也方便她找江笛。

　　在这条路的尽头即将向胡瑶招手时，还是没发现江笛。胡瑶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她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没来由的，她说不清楚，好像是没能再次见到江笛带来的挫败……胡瑶感受到自己胸口堵得慌，最后她迫使自己深呼吸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本来听黄文婷说江笛还和蒋宁在一起时，就决定放弃了，这次不过是因为路上遇到，怕她出事才跟来……也许人家早就到家了呢？也许到家也会给蒋宁发消息报平安呢？

　　江笛的生活里，从来就没有胡瑶——胡瑶意识到这点后，眼角的泪缓缓落下。

　　调整好情绪后，果断掉头。却是峰回路转，看到了行走在路上的、被雨淋成落汤鸡一样，依旧倔强地撑着把伞的江笛……

　　一见到人，刚才想的又抛到脑后。

　　江笛垂头丧气地走在路边，她的电驴报废了，刚推着走了一路才在路边发现一家修车铺，好说歹说才让老板帮看，老板一时半会还修不好，她只能认命地走着回家。

　　胡瑶把车停到路边，看到江笛在雨夜里发抖前行，根本来不及想就下了车去请江笛上车，“我送你回家！”眼底里尽是担心。

　　江笛一开始以为是好心的路人，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模糊眼睛，看清来人时刚刚好对上的是胡瑶的眼睛。江笛认得出这是谁的眼睛，想要收回，却陷进了对方眼睛里的担忧——江笛暗自问，我看起来很惨吗？

　　江笛心里只有一点不适，毕竟自己确实和胡瑶算不上熟络，其余的全是终于得救的庆幸——她快要冻死了！上车后，她自觉地披着胡瑶递给她的外套，小声道谢后，就一直安静地看着车窗外被一场雨模糊的世界。

　　她借着滑落的雨点又一次思考起两人的关系：高中的时候，好像也有过这样的情况？江笛自己记不住，但是莫名又有种冲动要自己立马想起来。

　　她一时觉得头痛，轻轻地用头撞击车窗想缓解，闭着眼默默忍受一会儿后，就倚着冰冷的雨花睡去。

　　车内的呼吸声平稳下来，落到胡瑶耳朵里比雨声还要大趁着开车间隙，偷偷瞟了眼江笛，就默默调了车内暖气。

　　车稳稳停在路边，胡瑶解了安全带，转身去看熟睡的江笛。她犹豫再三，要不要叫醒江笛，最后被江笛睡梦中一个喷嚏提醒，下定决心要立马让江笛回家洗热水澡。

　　“江笛，醒醒。”胡瑶伸出手轻轻摇晃。她记得江笛有起床气，高中时被学校铃声吵醒她能臭脸很久，虽然不会对人发脾气，但是看起来也是生人勿近。

　　睡梦中的江笛抬起一只手搭上胡瑶的手，眼睛还没睁开，就迷迷糊糊地说：“你……你留下来过夜吧。”她其实觉得自己不算睡，因为她一直能感觉到外界，能听到雨声、鸣笛声，毫无意识地邀请也是她心里所想，只是放清醒状态她绝对不会这么轻易说出。

　　话一出口，她立马惊醒，眼神比平时都要清亮，自己觉得算是茫然，但落入胡瑶眼中是强烈地邀请。

　　江笛紧急给自己找理由，“别多想，我只是觉得这雨有点大，雨天路滑加上路灯年老失修有些暗，回去不安全。”

　　胡瑶当然不会回绝，有些矜持地点头答应，随即又想起放在车后座的上次江笛给的睡衣，赶紧解释：“哦，我这次来是想还你的衣服的。”

　　睡衣不是刚好带的，是一直放在车上，本意是等着江笛的电话，就立刻送回。

　　“不用还，你穿就是你的。”江笛顺着胡瑶的目光，看了眼后座，想起那个梦忽然有些害羞，解了安全带就要下车。

　　“诶，江笛！你等等我！”胡瑶撑着伞穿着让她脚痛的高跟鞋，在江笛身后小跑。

　　江笛早她一步到家，小院的门为胡瑶开着。胡瑶推门而进，正好看见江笛坐在门槛上，脱下全湿的鞋袜，露出被水泡得发白的脚。

　　“你得赶紧去洗澡！”胡瑶知道这样很难受，一手就把上江笛的脚，冰得吓人，也把江笛吓得够呛。

　　“我……我知道。”江笛不动声色地抽回脚，顾不上穿拖鞋一路往楼上浴室奔去。

　　胡瑶身上没怎么湿，只是裙摆被泥水打到。江笛上楼之后，她看着江笛脱下的鞋子凌乱地摆在门口，也将自己的高跟鞋胡乱卸下，光着脚走进客厅，边走边把和梅灵做好的发型散开，放松紧绷了一天的头皮。

　　江笛知道胡瑶也被淋了，没洗多久就匆忙结束，站在楼梯口喊胡瑶，但是一直没有回应，头没包好就下楼查看。

　　“你洗好了！来喝姜汤。”
　　“我洗好了，你快去洗！”

　　两人在楼梯口，异口异声，却藏着同样的担心。

　　“……好的”，又是异口同声。

　　两个人因着奇怪的默契愣在原地，安静对视。江笛自认容易尴尬，眼神想要飘走，又落回胡瑶身上，胡瑶的手正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姜汤，烫得指尖发红，皎洁的的手指有一截粉嫩，被姜汤过高的温度逼得在杯子边缘跳舞。

　　江笛立刻伸手去接，解救胡瑶的手指，手刚一触碰，内心就被烫得尖叫，“你……你也淋雨了，你赶紧去洗澡。”

　　胡瑶却站着没动，“你淋雨了，喝点姜汤暖暖。”

　　江笛听到厨房里热水滚开，水汽顶开锅盖的声音，鼻尖有一点点酸，低着头假装看姜汤其实在看汤水中虚映的人“你洗好了，我等你一起喝。”

　　等楼上传来关门声，江笛才敢抬头看向楼梯方向。头上裹着毛巾，沉重得让她一时头昏脑涨，好在姜汤的味道顺着热气攀升——家里并没有生姜……江笛意识不到自己走了神，囔囔自语：她还出门买了生姜。

　　彼时窗外大雨有如巨兽，吞噬天地……

　　浴室内，淋浴头喷洒着热水。一瞬间，热气形成层层屏障，将美人团团护住。胡瑶听着水声，任由水落地又溅到她的身上。

　　束起秀发，两只手熟练地反扣后背去解衣服，肩带便缓缓滑落，失了支撑整条裙子坠落。胡瑶弯腰去捡，只是一个抬头，让她的目光停在了脏衣篓处。

　　回忆起上次，这个衣篓是空的，阳台的老式洗衣机伴着雨声轰鸣……而这次，江笛没来得及把换下的衣服放入洗衣机，就跑下楼来找我。胡瑶想着，微微翘起唇角，再一勾手指，就把自己的衣服勾起。挪到脏衣篓处，才收回玉指，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衣服重重压到江笛的衣服之上。

　　热水密密麻麻落到胡瑶身上，她闭上眼睛去感受那细微的触感，仿佛是江笛在吻她。
　　自她大学以来意识到自己喜欢女人，江笛就一直是她的唯一幻想对象。

　　江笛今天对她态度的变化，让她有些得意忘形。得意到，舒服过后才反应过来这里是江笛家，自己作为客人不应该有这样失礼的行为。

　　“胡瑶？你没事吧？”江笛在门外询问，胡瑶洗得实在太久。虽说现在家家户户都是电热水器，江笛也不觉得胡瑶会晕在浴室，但还是本着主人的服务态度，站在门外询问。

　　得了应答，江笛又为了避免尴尬说了一堆话，什么姜汤放凉她又煮了一遍。说完，觉得更加尴尬，只能闭着眼走开，假装自己没来过。

　　江笛才走了一两步，浴室门开了一条缝。

　　胡瑶探出头，头上包着浴帽，但头发太长太多，加上她一对上江笛就会手忙脚乱，包得乱七八糟，好几缕发丝在浴帽外贴着雪白肌肤滴水。弱弱地叫住江笛：“江笛，我忘拿睡衣了。”

　　江笛下意识回头应答：“好，我去拿。”视觉神经只接触了一瞬，就将胡瑶用手揪着浴巾，眼神无辜无助地看着自己的画面录入脑中。

　　她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挪开眼神，撇到某处墙角。胡瑶尽收眼底，也被她带得莫名羞耻，但是又莫名暖心。

　　大概是因为，中学时，不止男生会关注女生的胸部，女学生之间也会如此。胡瑶常被女生围着，她们夸赞她的容貌、身材，甚至一切。
　　但承受夸赞，也要承受凝视。无论凝视你的人是谁？是男还是女？

　　胡瑶厌烦别人对她胸部大小的评判，讨厌她们口中说：“你的胸这么大，揉起来一定很舒服。”在她眼里，这和那些试图知道女生内衣颜色的猥琐男生没什么区别。

　　不过，她制止过一次，用的方法很蠢——学她们的口吻，对她们说：“你们的胸也很大。”本以为，她们会像自己一样羞赧，却是变本加厉。

　　在胡瑶面对几双手试图碰触，自己无力地抵挡时，是江敌听不下去，直接关了宿舍的灯，打断一切：“你们还睡不睡。”

　　回到现在，胡瑶想说谢谢，结果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双手腾不出来捂住口鼻，全喷到江笛半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