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未完成式》余楠淮

11、展厅后的独白

　　霁冉轻轻推开展厅的大门，吱呀一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闭展后的展厅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月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地上投下斑驳的蓝色光斑。

　　他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这里曾经挂满她的作品，现在只剩下一个个方形的浅色印记，像被取走画框后的空白。指尖抚过墙面，还能感受到图钉留下的细小凹痕。 水晶展台已经空了。霁冉蹲下身，在底座缝隙里找到一小片水晶碎片，在月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她想起布展那天，自己在这里站了整整三个小时调整灯光角度，直到那朵机械栀子花的每一片花瓣都能折射出完美的彩虹。

　　走到自己作品的展区前，墙面上还残留着一小片没清理干净的卡纸。霁冉用指甲轻轻刮着，想起挂这幅作品时，她反复调整了七次位置，最后因为梯子不稳差点摔下来。

　　角落里放着备用展柜。霁冉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这一个月来她偷偷记录的一切：清晨第一个来开门的保安大叔打着哈欠的样子，保洁阿姨擦拭展柜时哼着跑调的歌，同学们站在不同作品前或笑或哭的表情。

　　还有最后一张——闭展前最后一位参观者留下的背影。那是个陌生的女生，在霁冉最喜欢的作品前站了整整二十分钟，临走时偷偷抹了眼泪。

　　她将信封塞进展柜最底层的暗格，轻轻合上玻璃门。也许很多年后，会有人发现这个小小的时光胶囊。

　　月光渐渐西斜，照在西墙上那个曾经挂着唯一一张有她身影的照片的位置。现在那里只剩下一枚被遗忘的图钉，在月光下闪着金属的冷光。

　　霁冉举起相机，对着空荡的展厅按下最后一次快门。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她仿佛又看见这一个月来的点点滴滴：调试设备到凌晨的疲惫，看到第一位观众时的紧张，发现留言簿上暖心评论时的雀跃。

　　相机屏幕上，刚拍下的画面里，空荡的展厅中央，那枚水晶碎片依然在闪着微光。霁苒
　　冉轻轻摸了摸发间早已枯萎的栀子花，转身离开时，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