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婚》尔泠渡

42、第 42 章 苏医生

　　陆氏集团内网那篇帖子发出去之后，第一个炸的是公司内部论坛。陈秘书按陆知衍的吩咐，只发了锦旗照片和那句“我太太，能救人的。她叫苏晚晚”，别的什么都没说。但总裁的行事风格全公司都清楚——这位爷平时在内网的存在感为零，上一次发帖还是三年前公司年会被迫录的新年祝福，全文就四个字“新年快乐”，连标点都没有。这次主动让秘书发帖，还配了图，还写了这么长一句话，在陆氏员工眼里约等于总裁站在顶楼拿大喇叭喊了一百遍“我老婆最厉害”。
　　帖子发出去不到半小时，评论破千。最高赞是：“所以那个热搜上的‘神秘孕妇中医’真是咱老板娘？”后面跟了一排跪着的表情包。陈秘书看着评论区摇了摇头，给物业发了封邮件让他们注意前台人流，然后继续处理今天第四批“寻找苏医生”的网友私信。
　　与此同时，微博和短视频平台上的发酵更为猛烈。医院走廊里苏晚晚一手扶腰一手施救的画面，终究还是被人拍下来了。拍视频的是当时在走廊另一头排队缴费的一个年轻女孩，视频只有四十秒，画面在抖动，收音夹杂着哭喊声和匆忙的脚步声，但清清楚楚拍到了苏晚晚按压穴位的全过程，以及她那句“不要用力，不要挣扎，全身放松，把你自己交给我。相信我。”
　　视频结尾，是手术室门关上之后，苏晚晚靠在墙上，一手撑着后腰，脸色苍白，裙摆上沾着血渍。画面定格在她摆手说“没事，不是我的血”的那个侧脸上。
　　视频配文是一行字：“在妇产科偶遇一位怀孕的医生姐姐，跪求全网帮我找到她！她救了一个大出血的产妇之后默默走了，连名字都没留！”
　　视频发出去三个小时，播放量破了两千万。评论区最高赞被顶到了三十多万赞，写的是：“不用找了，她不是医生，她是陆氏集团总裁夫人苏晚晚。但她确实是学中医的，而且她公开的孕吐方和我妈手里那罐紫草膏都是她免费送的。你可以永远相信苏晚晚。”另一条高赞评论更简短直白：“冷知识：陆总在内部网发帖了，标题叫‘我太太，能救人的’。这波恩爱秀得我服。”
　　当然，质疑声也随之而来。有人截了视频里苏晚晚按压穴位的那几秒逐帧放大，发到医学论坛上分析，说按压手法过于精准不像普通医生；有人翻出她“假千金”的旧账，说一个被弃养的养女怎么可能有这么专业的急救能力；还有人直接质疑整件事是陆氏集团的营销策划——“为什么刚好有人在走廊里拍视频？为什么角度这么刚好？陆氏最近是不是有新项目要上？”
　　这些质疑帖刚冒头，江城市中心医院妇产科就在认证微博上发了一则通报：“关于昨日傍晚我院妇产科走廊急救事件的说明：患者张某，女，28岁，孕36周，因前置胎盘大出血急诊入院。在转运手术室途中，幸得陆少夫人苏晚晚女士现场施以中医急救手法，有效减缓了出血速度，为后续手术争取了宝贵时间。目前母子平安，新生儿评分良好。苏晚晚女士曾于我院急诊科以针灸急救技术救治陆老夫人，其医术水准已获我院多名主任医师认可。致敬每一位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医者。”
　　通报下面还附了一段妇产科主任的采访视频。主任对着镜头说：“我是西医，但我不护短。苏女士那几个穴位按压手法，至少需要十年以上的临床训练才能做到在那种紧急情况下分毫不差。我不评价中医理论，我只评价效果——她帮我们争取到了宝贵的手术窗口，这是事实。”
　　这条通报和三甲医院主任医师的实名背书，把所有质疑的声音彻底压了下去。之前分析视频的医学论坛管理员在置顶帖里加了一句“本方不参与中医西医之争，只向现场施救者致敬”，那几个营销策划的猜测帖则被网友骂到删帖，最高赞回怼是：“你见过哪个营销策划让怀孕七个月的孕妇亲自上手按血？不要命了？”
　　苏晚晚本人对这些并不知情。她在床上被陆知衍强制休息了整整一天半，手机被他没收了，理由是“你需要静养，网上那些东西看了对你没好处”。她试图争辩了两句，陆知衍拿了本《中医妇科学》放在她床头，“你可以看书。”然后面无表情地把她手机锁进了书房的抽屉。
　　苏晚晚又好气又好笑，但她确实需要休息。那天医院施救之后，她的腰酸痛了好几天，陆老夫人知道后心疼得骂了陆知衍一顿，又让人炖了一大锅杜仲猪腰汤，一天两碗地盯着她喝。陆老爷子倒是破天荒没说什么，只是在饭桌上沉默地给她夹了好几次菜，饭后把她叫到跟前，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救人可以，下次叫人帮你。”说完不等她回答就拄着拐杖回书房了。苏晚晚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个倔老头别扭起来跟陆知衍一模一样。
　　直到这天一早，管家把她请到客厅，说有个特别的人特地来拜访。苏晚晚到了客厅，看见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年轻女人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裹在粉色包被里的小婴儿。女人身边坐着一个年轻男人，手里牵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
　　年轻女人看到她，立刻站起来，眼眶红了：“苏医生——”
　　正是那天在轮椅上大出血的小琴。她把怀里的婴儿轻轻举了举，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我带妞妞来谢谢您。医生说要是再晚一点，这孩子就保不住了。妞妞，这是救你的苏阿姨。”
　　苏晚晚看着那个裹在粉色包被里安安静静睡着的小婴儿，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蛋，软软的，嫩嫩的，温度正好。这是她学医以来，第一次亲眼看到自己救回来的新生命。
　　“不用叫我苏医生，”苏晚晚抬起头，笑着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我跟你一样，也是个妈妈。只是多会了一点中医手法而已。”
　　小琴摇头，哭得说不出话。她丈夫在旁边帮她把话说完：“苏医生，我们是从老家过来的，在江城没什么认识的人。那天在医院，您是我们遇到的第一个肯伸手帮忙的人。我们给孩子取了个小名叫安安，就是想让她平平安安的，也想让她记住恩人。”
　　苏晚晚接过那个叫安安的小婴儿，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苏小晚在肚子里踢了她一脚，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她低头看看怀里的婴儿，又摸摸自己的肚子，笑了：“苏小晚，这是安安妹妹。”
　　当天下午，陆氏集团官博同步发了一条置顶动态，只有一句话和一个链接——“关于‘秀英妈妈方’公益基金的申请方式及培训点查询，详见下方链接。致所有寻找‘苏医生’的朋友：她在休息，她让我替她说一声——‘每一个妈妈都值得被守护。’”
　　评论区在短短半小时内被“每一个妈妈都值得被守护”刷屏。有人把这句话翻译成英文、日文、韩文贴在转发区，有人做成手写体海报自发传播，还有人把“秀英妈妈方”和“苏医生”做成了词云图，正中间最大的两个字是——“值得”。
　　苏晚晚靠在床上，终于从陆知衍手里拿回手机，逐条翻看。她看到一条评论写着：“我是那天在走廊里帮忙推轮椅的护士。苏医生打完那个电话借笔给小朋友画兔子的时候，她自己袖口的血还没擦干净。那天一整层楼的人都记住了她的名字。”她看到小琴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安安熟睡的照片，文字写着：“等你长大了，一定告诉你——你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天，有个不认识的阿姨用自己的腰换了你的心跳。”
　　她看到周小雨连发了好几条消息，最后一条是：“晚晚你火了你知道吗！全城都在找你！我们班主任今天上课都提你了！说你是医学院的优秀校友！！”后面跟了一排感叹号。
　　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看着窗外发呆。窗外梧桐叶落了，草坪上的喷泉还在不知疲倦地跳，把小彩虹挂了一院子。她想起养母手抄本里夹着的那张旧药方背面，只有一行铅笔字——“医者父母心。不问回报，只问心安。”她以前觉得这句话是养母写给自己的，现在忽然明白，养母是写给她看的。不是为了让她成为多厉害的医生，而是让她在某一天站在医院走廊里的时候，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