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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公益基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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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晚公开配方之后的第三天,紫草膏的热度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因为“免费授权”的声明冲上了一个新高度。几个头部母婴社区把她的声明置顶加精,评论区从“求链接”变成了“求授权”——全国各地的小型手作坊、社区妈妈群、甚至几家非营利性的母婴公益组织,纷纷发来邮件申请免费使用配方。
陈秘书临时抽调了两个法务助理专门处理授权邮件,苏晚晚亲自定了一条最简单的审核标准:凡用于非营利目的,自动授权;凡涉及商业销售,需额外审核资质,防止虚假宣传。法务助理被她“自动授权”四个字秀得头皮发麻,默默在授权协议上把“免费”两个字加粗了三遍。
但苏晚晚想的不止是这些。那天傍晚她靠在花园的凉榻上,夕阳把草地的颜色染成暖暖的蜜糖色,肚子里苏小晚正在踢她。算算时间,再有三个多月小家伙就要出来了。她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想着这些天发生过的事——孕吐调理方的公开、紫草膏的抢购、养母手抄本里那些还没被人看到的妇科方子和产后调理方——心里模模糊糊有了一个念头。
“在想什么?”陆知衍在她旁边坐下,顺手把薄毯掖在她腰侧。
苏晚晚侧了侧身子,把脸转向他:“我想以养母的名义成立一个公益基金。名字就叫‘秀英妈妈方’。所有她遗稿里适合公开的妇科、产科、新生儿护理的方子,全部纳入基金免费授权。孕吐方、紫草膏只是开始,她笔记里还有产后调理方、回乳方、新生儿湿疹浴方,都是她一辈子临床验证过的东西。除此之外,我还想用基金资助基层助产士培训——养母年轻的时候走村串户给人接生,跟那些在乡镇卫生院接生了半辈子却没有正式职称的助产士们打过很多交道。我想帮她们得到更好的培训,让她们的手艺被看见。”
她说得很快,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反复琢磨过的决定。说完之后才注意到陆知衍没有回应,她抬头看过去,发现他正看着她,眼底有一种说不清的光。
“你确定要这么做?”他问。
“确定。”苏晚晚点头,“顾正勋说我要给苏小晚留什么——我想过了。留配方不如留名声。留公司不如留一个干干净净的传承。”
陆知衍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陆氏基金会出启动资金,数额你来定。”
“不用陆氏的钱。”苏晚晚摇了摇头,从凉榻上坐起来,眼睛亮亮的,“我有嫁妆。嫁进陆家的时候,爷爷给了我一笔基金信托作为见面礼,我一直没动过。现在我想把它捐出来,作为秀英基金的启动资金。”
陆知衍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会说那是给我的钱,”苏晚晚伸手按了按他的眉心,轻轻笑了,“但我从嫁进来到现在,这么些时日了,没缺过一顿饭、不差一张卡、甚至没再为养母的医药费失眠过一夜。外面的人也许觉得我嫁进豪门是攀了高枝,可真正的高枝——是我的枝——是我用它够着了我想做的事。”
陆知衍低下头,把她的手从自己眉心拿下来,握在掌心里。过了很久,才低低地说了一句:“随你。”
第二天一早,苏晚晚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我想用爷爷给我的嫁妆成立一个公益基金,以养母的名义。请大家支持。”陆老爷子第一个回复,就三个字:“准了,给双份。”陆老夫人跟了一条:“晚晚,奶奶这边的私房钱也出一个整数,给我留个名额,我要当基金管理顾问。”大伯陆正明回的是:“陆氏基金会的法务和财务团队归你调遣。”小姑陆正芳最直接,发了一长串语音,苏晚晚点开第一条就听到她在喊:“嫂子你要做公益为什么不早说!我闺蜜是省妇幼保健院的副主任,她说基层助产士特别缺系统培训,你把资料给我,我马上帮你对接!”
苏晚晚一条一条看完,把手机贴在胸口,笑了很久。陆子轩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房间,趴在床边看着她的肚子,认真地问:“婶婶,你笑什么?”苏晚晚摸摸他的头:“笑我们陆家的人,都太好了。”
下午,陆知衍把一份基金会注册文件递给她。苏晚晚翻了翻,发现成立日期是他第一次陪她去顾家老宅那天。
“你早就知道我想做这件事?”她抬头看着他。
“我也说过,你想做的任何事,陆家都会支持。”陆知衍走过来,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太太的事,没有小事。”
一周后,“秀英妈妈方”公益基金正式成立的第一场媒体沟通会,在陆氏集团一楼的发布厅举行。苏晚晚选了一件月白色的宽松孕妇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没戴任何首饰,只别了一枚养母留下的老式银发夹。到场的媒体有二十多家,财经的、母婴的、中医行业的都有,比预告的多了整整一倍,后排临时加了三排椅子还是有人站着。
苏晚晚没有讲稿,话筒拿在手里的时候她的手指微微发抖。然后她看到台下第一排正中央,陆知衍坐得笔直,目光稳稳地落在她脸上。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眨了一下眼睛。
她忽然就不紧张了。
“谢谢大家今天来。”苏晚晚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亮,“基金的名字叫‘秀英妈妈方’。秀英是先母的名讳。她这辈子,不是在药铺为人抓药,就是在乡间为人接生。她把自己验证过的妇科、产科、儿科方子,一行一行写在用针线装订的旧账本上。那些纸已经泛黄发脆了,但纸上每个字都还能救人。”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上个星期有人问我,为什么要公开配方。为什么不拿去卖钱。为什么不用这个家族资产给未出世的孩子铺路。我想了很久该怎么回答。后来我坐在婴儿房里,手放在肚子上,想起养母跟我说过的一句话——‘医是活的。方子是死的。死东西传不下去,活人才能传。’”
她抬起头,看着台下:“所以‘秀英妈妈方’不是我的,也不是顾家的。它属于每一个愿意学习它、使用它、传承它的人。基金成立后的第一件事,是免费授权孕吐调理方、紫草膏方,以及后续陆续整理完成的产后调理方、回乳方和新生儿湿疹浴方。第二件事,是资助基层助产士培训,第一批培训点将设在江城的三个社区。”
发布会结束之后,台下的媒体人罕见地没有蜂拥围堵。几个做了多年母婴报道的女记者站在原地拍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个红着眼眶对同事说:“做了这么多年母婴采访,从来都是品牌方推产品。第一次见到有人把家传秘方全公开,还倒贴嫁妆做公益。如果多一些这样的人,也不会有那么多妈妈被骗了。”
苏晚晚没有听到这些评论。她正在台侧的角落,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挤满了消息。顾明远的短信只有一行:“晚晚,爷爷看了直播。他在电视机前站起来了,说姑婆没看错人。”顾明月发来的文字比平时少了修饰,却格外清晰:“你给基金会取名秀英的时候,我懂了——你从来没想过为自己争什么。跟你比,我以前格局小得像一枚袖扣。”外婆那边没有直播,护工阿姨替她转述了电话里断断续续的一句:“秀英没看错人,晚晚也没忘本。”
她逐条看完,把手机收进包里。周小雨更夸张,发了一连串尖叫语音,最后一条是:“晚晚你太牛了你是我们全寝室的骄傲!”苏晚晚笑着给她回了一条:“少拍马屁,下课了来陆家喝汤。”
然后陆知衍的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
“第一步走完了。”他说。
“嗯。”
“后面的事,陆氏帮你撑着。”
苏晚晚抬起头看着他,故意问:“陆总帮我的公益基金撑腰,算不算公私不分?”
“不算。”陆知衍淡淡地说,“你是我太太,也是陆氏未来继承人的母亲。帮你就是帮陆氏。谁有意见,可以直接找我谈。”
苏晚晚忍不住笑了,靠在他肩膀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这一路从替嫁到闪婚,从孕吐到中医逆袭,从顾家风波到紫草膏抢购,事情一件接一件,她的人生像是被按了快进键。但此刻靠在这个男人肩上,听着他说这些霸道又没道理的话,她只觉得安心。
肚子里的小公主踢了她一脚,力道比以前都大。
“苏小晚又在踢。”她说。
陆知衍把手放在她肚子上,沉默了片刻,然后一反常态地没有跟女儿谈判,反而低声说了一句:“踢得好。你妈妈今天做了一件很厉害的事。以后你会知道。”
苏晚晚把脸偏开,没让他看到自己又红了眼眶。发布厅外面的阳光很好,梧桐树叶正在由绿转黄。她想起养母笔记里的那行话,曾经以为是写给当年的自己,现在她知道——那也是写给此刻,写给每一个愿意把手伸出来接住这份传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