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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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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样的友谊只持续了一周，晚上十一点，安静比我先看到路灯下的李勤，“你妈妈在等你。”
“啊？”我探出头去，还真是，关心起我的安危来了？
“谢谢你送闹闹回家。”她脸色不太对。
我乖乖走过去，“安静拜拜。”
“拜拜。”
“到家让你妈妈给阿姨发个消息。”
“好的阿姨。”这次倒是礼貌起来了。
看着自行车消失在视线里，李勤往回走，没说话。
我亦步亦趋跟在她后面，有些好奇她的反应。
“妈妈？”我甜甜地腻她。
“别和安静一起玩。”李勤撂下这句话就进了卧室。
“为什么？”我勾起嘴角，不让和安静一起玩吗，我偏不。
月考如期而至，得益于安静的辅导和我的努力，这次的题目我不认识的变少了。
周一贴榜，我竟然在右下角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惊喜地摇安静胳膊，她笑得很开心。
“你呢，你考的怎么样？”
“我没考好。”她淡然开口，我去找她的名字，没有？
“是不是你故意考差的？”
“没有。”她摇摇头，神色黯淡。
“怎么可能？”我忍不住提高音量，“你可一直都是第一名。”
“没有谁永远都是第一名。”
我胆战心惊，是我害了安静吗？
“你妈妈那边？”
“你别担心我。”我能看出她的笑是强撑的，怎么可能不担心。
她妈妈可一直是第一名。
“只是我不能接送你了。”
失落感包围我，不过还是过阿姨那关比较重要，我点点头。
放学铃响起，我一个人回家。
告诉李勤这个好消息，她竟然没过来亲我一口，也没说把书还给我。
“我可是自己考的！”真正出尔反尔的，只有李勤，她太坏了。
李勤没说话，进屋睡觉去了。
可恶！躺到床上我开始担心安静，思如阿姨会责怪她吗？
周末和李勤溜喜宝，碰见安思如阿姨一个人在楼下散步。
“喜宝。”安思如阿姨先开口，喜宝不理她。
“安静呢？”李勤看着喜宝开口。
“这次月考没考好。”安思如语气淡然，“估计是谈恋爱了。”
我心揪了一下，安静谈恋爱了吗？再一想，这段时间她们一直在一块，安静哪有时间谈恋爱？
“谈恋爱影响学习。”李勤掐了一下我的胳膊，好奇怪，我又没谈恋爱。
“嗯。”安思如点点头，“我练舞去了。”
安静是被她妈关禁闭了吗？
安思如阿姨走了，我心里不安起来，李勤瞪我一眼，“回家。”
她拽着我，我本来想去找一下安静的。
“妈妈——”我往后挣，“疼。”
李勤不吃这一套了，关上门，我手腕红了一圈，可恶。
“我不是说让你别和安静玩？”
“你是怪我影响安静的成绩吗？”我笑出声，“你不是要我超过她。”
“我超过她了，你怎么不开心？”
李勤眼睛里是惊惧，我听见响亮的巴掌声，“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
“你那么喜欢安静，我和她交朋友你为什么打我？”我想起安静，学她小声说话。
李勤回卧室去了，听到响亮的关门声，我往门外跑。
1107，应该是这里，我平复呼吸，“安静……”
很快门被推开，安静惊讶地看着我，“李闹，你怎么来了？”
“你妈没收拾你吧。”
“你脸怎么了？”她把我拉进去，仔细地看我脸上的伤。
离得好近，我能清楚看见她脸上的绒毛，想起在看的那本小说，没被扇的半边脸也红起来。
“没事……”我妈就那样。
李勤，我在你亲女儿前维护了你的面子，你还打我？
她拉我坐在沙发上，起身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你家好漂亮。”我环顾四周。
“疼不疼？”她握着一个矿泉水瓶走过来。
“不疼。”我看着她坐到我旁边来。
她把矿泉水瓶放到茶几上，我才看到里面是冰。
转过身去，迎上了一只手，吓得我赶紧躲。
我听到安静的叹息，意识到这是在她家，干笑一声。
凉凉的掌心托住红肿的脸，我听见咚咚的声音。
“楼上在装修吗？”
“没有。”她轻轻地摩挲我的脸，声音淡然。
感觉脸和手温度差不多了，她就又去握那个瓶子，再把手贴上来。
“直接用瓶子就可以的。”
“那个太凉了，你想变成面瘫？”
我摇摇头，她也没再说话，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
“不邀请我去你房间看看？”我打破僵局。
“……下一次。”
有点好奇第一名的房间长什么样子，“好。”
茶几上手机屏幕亮起，我下意识看过去，却被安静挡住视线，“喂，妈妈？”
“嗯，好，我自己吃。”
她那只手还贴在我脸上，冰冰凉凉，见她分神，我情不自禁地蹭了蹭。
很晚，我起身要回家，她要送我，我拒绝了。
“你妈为什么打你？”
我摇摇头，真的不知道。
往回走，脑海里什么一闪而过，我浑身发凉，她不会看了那本书吧。
拧开门，室内一片漆黑，我往卧室走。
“李闹，过来。”是李勤的声音。
我没理她。
“闹闹！”我停住脚步。
“妈妈不该打你。”承认错误速度很快，我朝她那边走。
“你是不是去找安静了？”我顿住。
“怎么了？”我勾起唇角。
“你是不是担心我和安静谈恋爱呀？”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但掷地有声。
“对，你猜对了。”我太厌恶李勤的伪装，心里生出奇异的快感。
“闹……”
我笑出声，打断她，“你想阻拦？”
“没有用的妈妈，同性恋是会遗传的。”
黑暗里没有回音，我问出一个缠住我好久的疑惑，“安静她爸死了这么多年了，你在怕什么？”
喜宝是安静的猫，我妈猫毛过敏。
我从没见过我爸，我比安静只小一岁，李勤三句话不离安静和安思如，我看的那本书，讲的就是深柜的一生。
妈妈，请你读它，别再扭曲时光，把爱冠上忮忌的名字。
“你不是说谈恋爱影响学习。”
“我和她谈恋爱会影响她的学习，不是更容易超过她？”
对不起，安静，如果毁掉你才能让妈妈看清自己的心……
不过我也没有这么大的脸，第一名怎么会喜欢无名小卒呢。
看来要和安静再商量一下，假装谈恋爱了。
她会不会觉得很荒谬。
第二天早上，在煎饼果子摊口，我又碰见她。
“脸还疼吗？”
我摇摇头，她又把我的书包接过去。
我仔细想想，这和谈恋爱也没什么区别吧。
我跳上去，搂住她的腰，“安静，我们谈恋爱吧。”
我听到刹车声，“假装啦。”
“我妈以为我们在谈恋爱，我决定坐实她的想法。”
安静没说话，过了好久我才听到她的声音，“昨天晚上有一个男生和我表白了。”
我没忍住箍紧她的腰，“是吗？”
“你答应了吗？”奇怪，我咽咽口水，喉咙好扎。
“你希望我答应吗？”
“那肯定是看你自己的意愿。”我把头靠在她背上，闻她身上的香味。
“答应了就不能和你……假装恋爱了。”
“拒绝他吧，好不好。”李勤的事更重要一些，我觉得安静能理解，毕竟也涉及她的妈妈。
“好。”她答应的很爽快。
“那你喜欢他吗？”半晌，我没忍住还是问了。
她摇头，我轻松起来，如果安静喜欢那个男生，我会很愧疚的。
“毕竟我们都高三了。”
这是什么意思？不是高三就喜欢吗？
我莫名地愤怒起来，也许是饿了，恨恨地咬一口煎饼果子。
既然要假装恋爱，肯定要演全套。
我把零食塞到她抽屉里，“这些是报酬。”
她没说话，我拧开她的保温瓶喝酒，挨着杯沿。
然后又拧上，凑到她跟前，“情侣会这样吧，我们先练习一下。”
我看着霞光一点点染红她的脸畔。
想到新生家长会那天李勤说的话，“你看人家安静，总是在上面。”
我在和同桌交谈间抽空瞥过去一眼，夕阳正好打在安静的脸边，映得她脸畔一片绯红。
不如真的恋爱吧。
夏天天气着实多变，晚上九点多下起暴雨来，班里哀嚎一片。
我也是，看了眼李勤塞在书包侧兜的伞，我放进抽屉里。
“你有伞嚎什么？”同桌开口，我急忙捂她的嘴。
“你有没有？”
她摇摇头，我作出舍身取义的表情，“这把给你。”
“那你怎么办？”
“山人自有妙计。”
“语文真是有进步。”
“多亏课代表。”同桌是另一位语文课代表。上语文课会在课上叫醒她，其它是课下。
“安静，怎么办？”人都走光，我晃晃她的胳膊。
“我也没有伞，不然我们在教室等雨小一些。”
“这雨不像是会变小。”很应景，我听到雷声。
“那怎么办？”
“你想淋雨吗？”我有些兴奋。
暴雨天，好浪漫。
“你骑车载我淋雨回家吧。”
安静点头，我脱下校服外套，“拿这个遮雨。”
聊胜于无。
“我今晚不想回家。”
“我妈妈今晚不在家。”
两句话几乎同时落地，安静还在继续说，“我们可以去你家。”
也不是不行，不过这对李勤刺激也太大了点，“去你家吧。”
安静沉默片刻，欲言又止。
“怎么了？不方便吗？”
“……方便的。”
“那就好，走吧。”我去牵她的手，碰到的那一刻脑子都在嗡嗡叫。
安静躲开，“我们不是假装恋爱吗，你妈妈又不在学校。”
我心里好难过，蜂群的针屁股都扎在我心上，我咬咬牙，硬拉住她的手，“练习一下，避免露馅。”
求你别再挣开。
她没再挪开了，我攥紧她的手，感受那团温热融化我的心，忍不住笑起来。
走进磅礴大雨，我没撑开外套，就这样干脆地淋一场大雨吧。
我把自己湿嗒嗒地丢在安静背上，听两颗心共振的声音。
“咚咚——咚咚——”
原来不是楼上在装修，是心在疯狂跳动。
进她家门，打开灯，我才看到她嘴唇一片苍白，诶，都怪我一时兴起。
我舔舔嘴，扣住她的后脑勺要亲她，“你嘴唇没有血色了。”
我帮你治疗一下，这个借口很好吧。
她偏过去，“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我又不是小孩子。”我搂住她的腰，把她的脸扳过来，“我在亲吻你。”
我虔诚地吻上那抹柔软，比果冻更饱满，比糖果更香甜。
水珠落到我唇边，咸的，我惊讶地睁开眼，安静在哭。
连哭都没有声音，我连忙退开，“对不起。”
她不说话，只是流泪。
过了好久，我才听到她的声音，“你怎么能这样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我慌乱地抹她的眼泪。
“什么意思？你不是和我‘假装’谈恋爱？”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混蛋，不知道怎么开口才能挽救眼下的场面。
索性都抛到一边，我又凑过去吻她，求你别拒绝。
是她伸出舌头来卷我的舌尖，我没忍住一声嘤咛，心里开心得不得了。
她搂紧我的背，我们好像融成一个人。
“这才是接吻。”她推开我喘息，我搂紧她。
“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的……”
她摇摇头，又要推开我，我箍紧她的腰，“我想见到你，想和你牵手，想和你拥抱，想亲吻你……”
“想和你分享好吃的，想喝装在你杯子里的酒，想听到你的笑声……”
“听到你说不能和我一起上下学，我难过到睡不着觉；听到你说有男生和你告白，我心里好害怕……”
“这些，不是喜欢吗？”
“闹闹……”她嚎啕大哭，我想起小小的她抱着喜宝蜷缩在草丛旁边哭成一团，和现在如出一辙。
“哭什么？”我抱住她，“如果你不喜欢我，拒绝……”就好了。
“喜欢，喜欢的。”她抽泣着，我轻轻拍她的肩膀，满足和心疼溢满整颗心脏。
“等高考后我们谈真正的恋爱，好吗？”我可不舍得看第一名坠落神坛。
“好。”
安静拉我进她的房间，很多徐熙媛的海报，崭新的，还在反光，书架上书也不多，老天奶，谁来告诉我她怎么考这么好的？
“你是不是好奇我怎么考到第一名的？”
我点点头，她眉眼弯弯，我擦掉她眼角的泪珠，“别哭。”
我们一起洗了个热水澡，像世间最普通的恋人那样依偎着睡去。
“闹闹……”我醒过来，浑身酸疼，是安静的声音。
“安静！”连说话都没有力气，我咬牙切齿。
她揭开那些徐熙媛的海报，我惊讶地张嘴，全是我的照片。
怒火被兴奋取代，“你是我的私生饭？”
“怪不得不让我进你的房间。”好变态，我好喜欢。
安静淡淡笑着，拉开衣柜门，教辅资料山塌一样滚下来。
“你妈不是说你回家就睡觉？”
“我三点起床。”
我张大嘴，“疯子。”
安静看着那张震惊的漂亮脸蛋，心下无限柔软。
不这样，你怎么注意到我呢？
哪有什么天才，全靠着要站到台上让你看见我的念头，才能在三点准时醒来。
也许你会问我题目呢，抱着这样的想法，我研究各种解法。
这个年代，好像是天才更瞩目，为了让你觉得我是天才，对我好奇，这些连妈妈也不知道。
听到妈妈说那些话，我忍不住看你，你只是无所谓地逗喜宝，连一个眼神都不给我。
你妈妈和我说话，我不吭声，你也不觉得奇怪。
每天早上，我跟在你后面进门，你都不知道。
早读我绕开你旁边的走道，你也不在乎。
只能从你妈妈入手了，她好像对成绩更感兴趣。
家长会上，你看了我一眼，可是等我望过去你已经转向别人。
要一直做第一名才有可能被注意到啊……
有点累，我看着手机屏幕上偷拍的你上课睡觉的照片，又爬起来做题。
终于，我就知道，即使做九十九次第一名没有用，第一百次也会有用。
我像往常一样按照你的时间出门，却没见到你，走进教室习惯性看一眼你的座位。
巨大的喜悦席卷全身，你在看我。
你终于看见我了。
天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