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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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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不过再不给买书钱。”果然……
“妈妈——”我气急败坏，“头好疼……”
“摸过了，没事。”
“李勤！”回答我的只剩下关门声。
低下头，书也不见了。
早知道就让喜宝叼跑了。
“可恶——”我躺在地板上烦躁地挠头发。
让我考第一，比让安静考倒数第一还难……
等等，不是考第一，是考过安静。
我在脑子里仔细回忆了一下屈指可数的有安静正脸的画面。
人如其名，她总是安静的，站在她妈妈身侧，李勤问她话，她淡淡地也不回答。
现在想想真没礼貌哦，不过，我望向喜宝，看见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安静，“救救我的小猫。”
喜欢猫咪的能有坏人吗，不然和她商量一下？就这一次嘛，而且只是月考，也不影响什么。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周一，我起了个大早，揣着攒了好久的零食进了班，忐忑不安地找她的位置，她还没来，我像做贼一样塞进她的抽屉里。
她抽屉里也没什么书，奇怪，到底怎么考这么好的？
早读铃响，她踩着广播声的尾巴进了班，我紧张地看过去，做贼心虚，恍惚间真和她对视了一眼。
吓得我赶紧低头，“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
她坐在我斜前方，隔两个过道，我刚好能看见她完整的脊背，看她坐定，我透过书缝观察。
她应该是发现了那些东西，我看到她愣了一下，不过下一秒就自如地拿着课本站起来，作为语文课代表，安静是相当负责的。
不过，她不会转我旁边的过道，像是特意绕开似的，我今天才发现。
下了早读，我看到她回到座位上，把那些袋装零食都抱出来，往后面走……
等等，那是垃圾桶。
我急忙跑过去拦住她，“你要干什么？”
还是有一袋掉进去了……
我看到她怔了一下，“我丢垃圾。”
“这些不是还没拆封吗？”
“不知道是谁，谁，放在我抽屉的。”她竟然说话还有点结巴，不对啊，念作文的时候很流畅来着。
我脸噌一下烫起来，“是我放的。”
“你，你？”我看到她瞳孔放大，有点好玩。“为什么？”
“给你吃。”我嘿嘿干笑一声，没好意思说真实目的，这事还是得慢慢来。
“哦，哦……”她突然无措起来，“好。”说着就蹲下来去垃圾桶里拿那袋零食。
“脏的，吃不了了。”我伸手制止她。
“没事，还没拆呢，擦擦就行。”这次语气听起来镇静些了，像她站在她妈妈旁边的时候那样了。
“行吧。”我看她执着，抽了张湿巾递给她。
“谢谢……”她声音很小，不过我听力很好，“不客气。”
该说谢谢的是我，但我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句客套话。
李勤，安静给我说谢谢呢，你亲女儿给我说谢谢呢。
没忍住嘴角上扬，我看到安静整张脸都好红，“很热吗？”
大夏天抱着一堆东西，我有些不忍心，“要我帮你拿回座位吗？”
“不用不用。”她躲开，“我来就行，不沉。”
上课铃也响了，我点点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早上第一节是数学课，我不认识黑板上的公式，托腮盯着坐得笔直的安静，感觉她比想象中有趣一些呢。
好困，我拧开杯子准备喝口水，空的，无奈叹气，老崔，这下真不怪我。
“下课了。”同桌推我肩膀。
“谢啦。”我抹下唇角，幸好没流口水。
“在这。”她指指桌面，我看过去，用纸巾盖住那一小滩，“别在意。”
同桌摇摇头，我再用湿巾擦一遍，“可以了吧。”
她点点头，我笑起来，“接水，你去不去？”
她摇摇头，我伸个懒腰站起来，瞥见安静桌子上的保温杯。
大夏天的，还喝热水吗？
我晃过去，“需要我帮你接水吗？”
好像不用，杯口敞开着，里面还有大半杯水。
只是，我仔细闻了下，好奇怪的味道。
“啊？”她抬头看我。
我把她的杯子拿起来，“酒？”
只是口型，我兴奋起来，“你在保温杯里装酒？”
她嘴角上扬，轻轻地点一下头，“要尝一口吗？”
“可以吗？”
她点点头，“你不介意的话。”
我仰起头，不想碰到杯沿，安静看起来也是洁癖。
只是不可避免的，下唇还是刮过杯壁，我咂巴咂巴嘴，“是微醺诶。”
从兜里掏出湿纸准备擦拭，“不好意思。”
“不用，我不介意。”她接过去，在我喝过的位置挨着杯子又喝了一大口。
这次换我不知所措，“啊……”
“好喝吗？”她咽下去，认真地问我。
我重重地点头，试探地问她灵感从何而来。
“徐熙媛。”
她看着我的眼睛，我惊喜地摇她胳膊，“你也喜欢大S？珊珊是我的女神！”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地点头。
我突然觉得安静也没那么讨人厌。
“你是想找我帮什么忙吗？”
“啊。”不愧是第一名，我挠挠头。
她笑意淡了，“放学来找我说。”
我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
“你是走着来上学的对吧？”
“嗯。”我背着书包站在她旁边，看她开车子的锁。
“家又不远。”我觉得李勤是因为安思如阿姨才把房子也买在这个小区的。
“我载你回家吧。”她擦擦自行车后座。
“啊？”我摆手，“不用不用。”
人情太多就还不完了。
“你不是要我帮你的忙？”安静说话声音总是很小，“作为交换怎么样？”
怎么听都是我赚啊，如果她想，也不是不行。
李勤，安静好像没有你想的那么聪明。
她坐上去，把自己的书包放到车筐里，又来接我的书包。
“我背着就行。”
“太沉。”
车筐放不下两个书包吧，我递给她，她背到了自己胸前。
我背沉，她背就不沉了吗？好奇怪的人，第一名都这样吗？
我坐上去，双手撑在身侧的座位上，“坐好了。”
她没说话，过了一会踩下脚蹬。
风扬起她的马尾，掠过我脸侧，挠得我的心有点痒。
回家有一大段下坡路，很陡，她竟然不按刹车，我尖叫着搂住她的腰。
心快跳出来，我听见安静泉水般的笑声飘荡在风里。
怪不得说是交换，第一名还是第一名。
李勤，安静确实很聪明。
“李闹。”她叫我的名字。
“怎么了？”
她不说话了，直到车停在我家楼下，“你要我帮你什么忙？”
松开她的腰，我跳下车看一眼表，明明骑着车，比我步行花的时间还长。
第一名……
我咬牙，“安静，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她挑眉，好像不知道我在说什么，算了，毕竟有求于人。
“是这样的。”我清清嗓子，“下次月考，你可以……考差一些吗？”
也许是心虚，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眼睛又弯起来，“多差？”
“比我……差一些。”
“可以。”
“啊？”就这么简单？
“要我送你上楼吗？”
“不用了不用了。”我从她怀里取出我的书包，闻到很香的味道，我揉揉鼻子。
可不能让李勤和安静见面。
“那……”她沉默片刻，“再见。”
“那我们说好了啊。”好高兴，我晃晃她的胳膊，“拜拜！”
她点点头，也笑得很开心。
我朝楼里走，回头看她还在看我，挥挥胳膊，“明天见！”
“明天见！”十步之远，我清楚地听见了她的声音。
安静人不算坏，可我们是做不了朋友的。
都怪你，李勤。
既然安静答应我了，这事就算成了，作为报答，我每天都起早给她带一些零食。
除此之外，一切都回归往常。
得益于早起没事干又没书看，我成了最早开始早读的人，如果李勤知道，我猜她会感动到流泪。
过了大概一周，我们要换座位了，同桌递给我一个信封。
“干什么，表白啊？”我打趣。
她脸像红苹果，“啊，真表白啊？”我这次压低了声音。
“没有。”
我松一口气，她小声说，“这是邀请函。”
“干什么啊？”
“我邀请你继续做我同桌。”
我没忍住笑出声，“行，我答应你。”
她就是这样一个古灵精怪的女子，当然，是绝望的直女。
晚上放学，我背着书包往校门外走，一辆自行车走到我的面前来。
“李闹。”安静又在小声说话了，“我想了想，不能答应你那件事了。”
“为什么？”我真生气了，“你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我妈妈不同意……”她不看我，“对不起。”
还真听妈妈的话啊，我咬牙，大步往前走。
“不过，我可以给你补习。”她推着车子赶上来。
“不用你补。”我站定，“我自己学。”
“李闹……”
“别叫我。”
“我会故意错一些题的。”
“别。”我皱眉，“你妈妈不会同意的。”
往前走一步，我逼她和我对视，“一开始为什么要答应我？”
我不相信安静不知道她妈妈是什么样的人。
叫人空欢喜一场，浪费这么多时间。
“我……”
“最讨厌你们这些虚伪的优等生了！”我推开她，小跑回家。
我承认，我把对李勤的情绪撒到了安静身上。
她能接住的，对吧，她可是第一名诶。
第二天我也踩着早读铃进班，坐到座位上才看到抽屉里全是零食。
羞辱谁呢？那一点点心虚变成火柴，擦出一大片怒火。
“天大寒，砚冰坚，手指不可屈伸，弗之怠。”我大声地读书，化悲愤为动力。
同桌给我竖大拇指，我坚定地点点头，这次只能靠自己了。
放学铃响，我决定在教室里再做会题。
拧杯子想喝口水，脑子里却浮现安静喝酒的画面，烦躁地拧住杯盖，却瞥见脑子里的人出现在眼前。
我吓得一激灵，“干什么？”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这学？”
安静好莫名其妙。
“不然呢。”还不是都怪她。
“你要喝水吗，我去给你接。”她好像心情很好。
“我要喝酒。”我理直气壮地伸手。
“现在不行。”犹豫片刻，她摇摇头。
“那你在这干嘛？”
“我等你。”
“等我干什么？”怪人。
“你不是怕黑？”
“又不是没有路灯。”我差点气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怕黑？”
“我……猜的。”她笑起来，“好吧，我在等你问我题。”
“我看你挠头好久了。”
“安静！”
“是这么解……”她自顾自拿过我的资料讲起来。
这道题确实难了我很久，我想了想，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她的讲解。
终于弄懂了，她的方法很巧妙，看她确实毫无保留，我又不好意思起来。
“昨晚……我太生气了，对不起。”
她眸光黯淡下去，“没事，我能理解，确实是我出尔反尔在先。”
“你现在不生气了？”
“嗨呀。”我摸出一袋零食递给她，“我谢你还来不及。”
“别说谢谢。”她接过那袋零食。
“走吧。”我收拾好东西，“你可以载我回家吗？”
作为补偿吧。
她又笑起来，“没问题。”
我坐上去，提前搂住她的腰，我可不想再坐一次过山车。
她身体好像在轻轻颤抖，“你冷吗？”
晚上风确实凉凉的。
“嗯。”她声音还是很小。
我把上身贴在她的背上，“这样会不会暖和一些？”
她身体好像颤抖得更厉害了，但她说：“好很多。”
那好吧，我把头贴在她背上，看旁边行人超过我们。
“你骑的好慢。”我忍不住吐槽。
“我要……确保你的安全。”
第一名就是这么谨慎吗？
李勤，我好像有点理解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安静了。
如果，如果我和安静交朋友呢，李勤会怎么做？
我突然好奇起来。
“明天见。”我挥手。
“真的明天见吗？”这次她声音很小。
我想起自己干的坏事，哂笑一声，“真的，这次是真的。”
“好。”
“李闹。”
我回头，看到安静推车子往这边走。
“你的煎饼果子好了。”
我想了想，“帮我切成两份吧。”
“好嘞。”
“给你。”她站在旁边没走，是在等我吗？
“谢谢。”她接过去煎饼果子，也接过我的书包，“走吧。”
我坐上去，惊讶于我们的友情就这样开始了。
“你能骑快啊。”我跳下去，看眼手表，离打铃还有六七分钟呢。
“害怕迟到。”
“你还害怕迟到？”就算她迟到，班主任也会为她找好借口吧。
“你不害怕？”
“哈哈，哈哈，我害怕的。”我不好意思地挠头。
倒也不是害怕迟到，主要是班主任太爱找茬了，动不动就叫李勤来学校。
同桌惊讶地看我和安静一起走进来，“你不是讨厌她？”
“我们现在是朋友了。”看到安静回头，我冲她笑一下。
她又冲我竖大拇指。
月考临近，我下晚自习后会再在教室待一个小时，安静借这段时间给我辅导功课，结束后她会载我回家。
她真是一个称职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