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江南战役生死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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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西南沦陷。
日军一路南下，直抵江南，渡口大开，展恒一触即发。
“你以我的名义开渡口？！”
屋内，逢春生厉声质问逢景远。
“阿生，一切早已注定，你又能做些什么？阻拦我吗？”
逢景远笑了笑，“痴人说梦。”
“你疯了吗？为了一己私欲和日本人合作？他们怎么可能会守信用！”
”在至高无上的利益面前，一切声誉都是浮云。”
“你——！”
没等春生再说什么，书房门忽然被冲开。
“老爷！日本人打进来了！”
逢景远闻言蹙了下眉，“打进来？”
“对！他们把守关的人全杀了！扬言要彻底占领江南……”
“川樱赴迁真是这么说的？！”
那下人被吓得身体抖了一下，磕磕绊绊地回道：“是……他说要您……投降……”
“逢景远，走了这条路，你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春生握紧了拳，却无可奈何。
“哼，就凭他川樱赴迁，也想打乱我的计划？去，按照原计划去办。”
“是，老爷。”
下人小跑着走了，春生见状眼底浮现出几分不可置信，“你的计划？逢景远，你真是疯了……”
“阿生，是你先背叛的我。我没有杀你，已经是仁至义尽。”
逢春生闻言一愣，却冷笑着拿出大衣内藏着的枪，正对上逢景远。
“仁至义尽？逢景远，你可真够不要脸的。一个人贩子，也配提仁义？”
“……逢春生，你要杀我？我是你父亲！”
“我杀的是叛国贼！逢景远，你也配当我父亲！”
但偏偏就在那一瞬，窗外火花漫天，爆炸不断，硝烟四起。
春生毫不犹豫冲出门，却只看到一片狼藉。
天上的飞机不断轰炸，火药味浸在空气里，被人深深吸入肺腑。
数架坦克从城外缓缓驶进，踏着鲜血遍布的泥土，迎着哀嚎遍野的呼救，闯入这片安宁的大地。
“逢春生，好久不见啊。”
被围在中间的那架坦克上站着的人，赫然是若樱奈子。
“……”
那一瞬间，他的世界仿佛崩塌。
是江南的一片混乱，是西南的沦陷。
是眼前他曾救下的人，若樱奈子。
或者说，是林妩。
“还得感谢你，为我军打开了渡口，才让我们能够破开城门……”
川樱赴迁的声音遥遥传来，字字句句落进江南百姓的耳朵里。
“逢春生？是他！卖国贼！”
“原来是他打开的渡口！”
“卖国贼！畜生——！还我女儿……！”
……
无数因此家破人亡的平民聚成一团，讨伐所谓的“卖国贼”。
泥土、烂菜叶，总之手边有什么就往人身上扔。
那一瞬间，炮火仿佛不存在。
那一瞬间，江南的枪林弹雨也不复存在。
直到——
“砰——”
马蹄声自城门外传来，大地仿佛都在震荡。
“救命啊……求求你们，有没有人啊……救救我儿子……”
耳畔有妇女哀弱的哭喊声。
“我活了这么大把岁数了，为什么还要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呐……”
也有年迈耄耋的老人无助哀叹。
春生苍白无力的反驳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不是我……不是我打开的渡口！”
可他的声音早已被淹没在无尽的硝烟里。
直到那一枪，爆了一个日本军官的头。
数匹战马奔腾而来，护在逢春生身前。
“渡口是逢景远开的！大家不要慌乱！徐一舟，护送百姓离开！”
“是！”
“是江少帅！不是说，军阀都是坏人吗……”
“是江少帅救了我们！他是我们的救世主！”
……
一群人被士兵护送离开后，川樱赴迁才彻底按下了这场战争游戏的开始键。
“江春流，你还真是让我意外。”
“但也仅此而已。”
就在日军集火江春流的那一刹那，一把枪突然抵上川樱赴迁的太阳穴。
“地下党第九支队长林妩，申请归队！”
林妩手里的枪，稳稳当当地停下了川樱赴迁的致命点。
一时间，埋伏在四周的地下党全员立刻起身举枪，目光严肃。
“！若樱奈子！你敢骗我？！”
畔山苏木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我是中国地下党，坚定为国家服务，绝不退缩，绝不改变！”
“呵呵呵，好样的……”
川樱赴迁疯了似的笑了几下，然后摆了摆手，让人退下。
“你还是一贯的贪生怕死，老东西。”
江春流冷嘲热讽道，但手上的枪却从未松懈半分。
逢春生看着他挡在自己身前，先是一愣，而后垂眸不语。
“阿生，你……”
他欲言又止，阿生心知肚明。
“我在家等你。”
我在家等你。
可是我们，已经没有家了。
江春流的拳松了又紧，最终还是一声没吭。
但川樱赴迁绝不会轻易妥协。
霎时混战一片，枪林弹雨，畔山苏木将若樱奈子扑倒在地，共产党和日军纠缠不休，东北军护佑一方，征战前线。
伤亡无数。
回想起那天，阿生恐会说自己是逃兵。
但他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兵。
在他踏进门槛的那一瞬，“砰”的一声枪响，有人闷声倒地在他身后。
是逢景远。
“阿生……”
他半跪在地，望着春生萧条的背影，声音干涩。
“逢春生，我好歹……当了你半辈子的父亲……我视你如己出，为你呕心沥血……”
春生面无表情的侧身看他，眼底隐约闪着泪光。
“你也配当我的父亲……？”
他恨极了，压抑多时的情绪在此刻爆发。
逢景远蓦地就闭了嘴。
“你害我身中剧毒，害我忘记一切，害我众叛亲离被世人唾骂，你害我痛失所爱苦其一生……逢景远，你现在说视我如亲子为我呕心沥血？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我的‘好父亲’，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你这个人贩子！”
逢春生含泪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进了院子，虽是破败不堪火光漫天，但他也走不了了。
“你把我的一生都留在了这儿，我还能去哪……”
当初，江春流对他说：“我们只是各取所需，不论你接近我是何目的，不要让我发现，如若不然，你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或许这话，早该应验。
——
但现在，逢春生可以给他这个答案了。
我接近你，一为救你，二为爱你。
——
“徐一舟，你带人突围！速去支援林司令！”
徐一舟领命，下一秒便以提枪上马，带人直冲川樱赴迁而去。
“保护天皇！”
日军那边一团乱，顶着两方施压只能不断轰炸，江南一片顷刻成为废墟。
“杀——！”
将士们拼死血战，在枪林弹雨，烟雾弥漫中，杀出一条生路！
江春流带着一队人马迅速突围，扬手瞄准扣动扳机一气呵成，连毙三人！
……一场大战持续了半月有余，局面焦灼。
“少帅！徐副将中弹了！”
江春流对此眉头都没皱一下，“日军已经快要弹尽粮绝，必须抓住机会迅速反打扭转战局！”
川樱赴迁这一遭根本没想打持久战，却不了江春流也掺和一手，导致本就准备够呛的后备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整整一个月，日军彻底没了后路。
军粮运输被江春流派兵拦截，前线战局大败，已是绝境。
最终，林妩拼死开枪终结了川樱赴迁的恶果，却被炸药炸的尸骨无存。
江南战役结束了。
各路兵马伤的伤死的死，活下来的不足百人。
江春流浑身是血躺在担架上，被炸药炸的头晕眼花，目眩神迷。
地下党带头的人来看过他，几乎断定活不成了。
却有一个军医站了出来。
他一身白大褂，戴着口罩，看不清脸，只瞧得出是个长发男子。
军营里的人都叫他付医生。
他缓慢地伸手，放在江春流的胸口，停顿了几秒。
只见白光溢出，担架上的人手指堪堪动弹了两下。
半晌，才能睁开眼。
“阿生……”
“你还能见上他最后一面。”
付钱子面无表情开口。
“阿生……”
江春流咬牙撑起身，一步一顿地缓慢出了营帐，走向逢宅。
迈出的每一步，都在消耗他的生命。
但他却甘之如饴。
——
当他迈进逢宅的一瞬间，便什么也看不清了。
只有院子中间的那把躺椅，上面躺着一个安静沉睡的人。
鼻息间有花的芬芳，和草的清香。
春生尽开花了。
“阿生……”
江春流神情恍惚地走上前，跪了下来。
他打开了那封信。
与君相遇，乃春毕生之幸。能再与君相逢，春便已觉三生有幸，死而无憾。春心中已无牵挂，甘愿为君献上万花如绣。怎奈春生将尽，此生唯有三憾。春憾挚友欺而复悔，憾亲人离散无人可依，但春最遗憾的莫过于春与挚爱相逢而不识。春有怨，春亦恨。可惜命运无常，人终离散。若君来此，必能看到这满园春花。春许君一场盛大繁春，唯你我可见，只愿来世再与君逢。此生无缘□□侣，江春流，再别。
春生绝笔。
“见你最后一面，赏万花如绣，是他的执念。如今夙愿已了，你的命，也到头了。”
付钱子不知何时已站在院中，看着相偎的二人，深色复杂。
“花很好看……阿生……”
泪顺着眼尾滑落，掉在布满灰烬的地面。
付钱子抬手轻挥，二人随风消散。
“缘尽，到此为止。”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江南战役生死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