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沈氏死前托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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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江家。
付钱子将昏迷的沈乐格轻轻扶起，两指一捏，只见一道白光乍现，两人已经站在沈乐格的屋里了。
他把人放在床上，然后兀自坐在桌前，倒了杯茶。
等沈乐格醒来，见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白衣男子，手持茶盏，细品清茶，淡笑无痕。
“……你是……付钱子？”
他惊异开口。
同时他也发现了一件事——他居然没死。
付钱子此人，到底想做什么……
“不必疑惑，阿生，你想知道的，终有一日会真相大白。”
但不是现在。
这和他先前说的话没什么两样，沈乐格闻言轻嗤一声，没再多问。
“江夫人呢？”
“她好得很，不必担心。有什么想知道的，可尽数问她。”
听罢沈乐格站起身，正欲离开，却听身后那人缓缓开口：“你们的事，我不能过多插手，但我奉劝一句，阿生，杀人偿命。”
终有一日，你会后悔。
“是吗？”
也不知他听进去与否，总之人离开后直奔江夫人房间而去，只留下一句：“我不信命。”
——
沈棠月已经恢复如初，再见沈乐格时已无惊惧之色。
“你想问什么？”
她开门见山道。
“沈泠月的死，到底怎么回事？”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看来我那位母亲，做了不少难以启齿的事啊……”
沈棠月叹了口气，讽刺笑道：“当初她让泠月给春生下毒，泠月不愿成为她的棋子，就被她送去了江南，远嫁千里，成了逢家的夫人……”
“可春生也没有避免中毒的命运。她的所作所为，不过都是徒劳……所有人，最终都会成为她的棋子……包括我。”
“我知道，有人想杀我。而你，就是他的人。对吗？沈乐格？”
“还是我该叫你……春生？”
沈乐格沉默，这一出是他永远也无法预料到的。
“放心，除了我们之外，不会再有人知道。我能猜到也只是因为那人对你的态度罢了……”
“从你五岁来到江府时，他就已经在你身边了……”
“你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阿生，他是为你而来，从始至终都是。”
“但他不能改变这个世界既定的轨迹，所以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只能拼尽全力救你。
“好了，不说他了。至于泠月嫁给逢景远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总之后来，她也中了毒……是跟你一样的。我怀疑是我那母亲动的手，但我没有证据。”
“然后你就被绑走了……你还记得吗？那日初见你时，你对此地毫无印象，阿生，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沈乐格闻言太阳穴一阵剧痛，不由抬手抚上额头，深吸了口气：“我想，大概是篡改了我的记忆……用药物控制我……”
“药物控制吗……看来他们是把你当试验品了，阿生。拿你来研究这种毒，为沈泠月解毒……”
“江聆月是陪她出嫁的，但她什么也不知道。让我不由怀疑，当年那场大火，死的究竟是谁……”
如果真的是沈泠月，又是谁，主导了如今这场报复……
“或许，沈泠月还活着……母亲应该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毕竟，前几日春流派人去江南查过了，逢景远，也活着。”
“原来是他们在报复我江沈两家啊……那也没什么好疑惑的了……是我们咎由自取……”
沈乐格听着他的话，忍耐着疼痛开口问道：“我只想问一句，沈棠桓，真的是你杀的吗？林妩的死，跟你有关系吗？”
对面的女人却突然狂笑不止：“哈哈哈……你怎么和江春流一样蠢啊？不愧是一起长大的……沈棠桓是我杀的又怎样，是我，和她母亲，一起给她下的毒……”
“所以我该告诉你一件事。你中的毒，江春流身上也有。我记得制那毒的原材料，只有叶家能提供……”
“还有林妩……是我愧对她。但是一个共产党司令员，天天缠着潋滟，早晚会影响江家的站位……所以她不得不死。”
“那天她以林家小姐的身份去日本租界和畔山苏木谈合作，实则是为了安装窃听器，探查敌情……”
“是我，把她的计划事先告诉了畔山苏木，然后……她死了……哈哈哈……”
“死了啊……”
还没等沈乐格反应过来，女人忽然一阵抽搐，直直躺了下去——
沈棠月死了。
死之前，把所有秘密都告诉了他。
沈乐格见状，退回一步，无声离开了房间。
林妩的事，得寻个机会告诉若樱奈子。
她似乎对林妩……有种特殊的情感。
然后沈乐格转头又去了江大帅的房间。
江府发生的一切，不可能瞒过他的眼睛。
他推门而入，只见人正坐在桌前，眼神狠厉，不怒自威。
于是他径直走了过去，坐下来悠闲喝茶。
身旁的人面色温怒，俨然没了喝茶的心思。
“沈乐格，你这是想干什么？灭我江家满门吗？怎么，下一个是不是轮到我了？！”
沈乐格闻言挑了挑眉，“江大帅此言差矣。你是江府大帅，东北三省的巡检使，可得好生活着。”
“怎么，你这是不演了？”
……
“你初到江府时，有江春流相护，我还未来得及见你一面，而后的那些日子，我公务繁忙也没来得及，昨日的宴会，你故意和江春流闹掰，怕不就是为了如今这一幕。”
沈乐格颇感奇怪，他妻子死了，这人却还在关心他想干什么？
“江夫人死了，您就不难过？”
江大帅闻言冷冷瞥了他一眼，“你是聪明人，该知道我为何留着她。”
……看来这江大帅也不是什么善茬……
知道他图谋不轨就借机用他的手除了自己的心头之患……
“江大帅好计谋。”
“你想要什么？”
江宿龛单刀直入，不再跟他废话。
沈乐格微微勾唇，又抿了口茶，“江大帅爽快。”
顿了顿又道：“东北三省兵防布局图。不知江大帅，可愿赠我一睹？”
他必须回到江南，查清楚当年的一切……
江宿龛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他狠狠地剜了沈乐格一眼，双手不自觉紧握成拳。
“你要那个干什么？”
“江大帅，有些事——不可说。”
好一个不可说。
“兵防布局图是东北三省的命脉，若是落入歹人之手，我于心难安。”
“呵，江大帅觉得我是歹人？”
……总归也不会是什么好人。
“不在我这儿。”
沈乐格闻言愣住。
不在他这儿？
“那在——”
话音戛然而止，他忽地想到什么，抬眸对上江宿龛的视线——
“江春流。”
……玉碎在地上，清脆悦耳，响亮整个屋子。
茶杯离了手，沈乐格也没了喝茶的心思。
“倒是多谢沈公子，替我江家除了心腹之患。”
“明知她图谋不轨，为何要留在身边？”
莫非是念及那所谓的可笑的夫妻情谊？江大帅可不像是那样的人……
“……沈老夫人，并不简单。”
“嗤——”沈乐格嗤笑一声，目光带着一抹讽刺，直视江宿龛：“能让江大帅说出这话，我倒是……特别感兴趣呢。”
所以，万不能死了——
“哟，这么热闹。”
……迎面只见一人身着军装潇洒自如。
不是江春流是谁？
他进门后直奔沈乐格而去，看着地上碎了的玉盏，不甚在意的瞥向江宿龛。
“啧，你作甚？”
江宿龛被他问的一怔：“？”
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那人已经捞了把椅子坐在沈乐格的旁边，何其嚣张。
……江宿龛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火气。
“十年前你送我到叶家，那年我十三岁，叶老伴我十载，我待他如至亲——”
“——他死了。”
江宿龛不冷不热道了三个字，续上江春流的话。
江春流沉默一瞬，仍旧面无表情，可那双眼睛犹如深渊，藏着些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是。”
“唉——”江宿龛叹了口气，“叶家满门忠烈，十年，竟无一人生还……”
江春流神色晦暗，“每当我问起此事，师傅含蓄不答，敷衍了事，而你——看都不带看我一眼。究竟是何人，连我江家都要忌惮，不能插手？”
两人谈话何其直白，仿佛旁边的沈乐格不存在一样。
不过……江夫人那句“制那毒的原材料，只有叶家能提供”又是什么意思呢……
是沈老夫人和叶家联手，害死了那么多条人命吗……
沈乐格左右瞥了眼，识相的选择沉默，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你……这件事，你别管。”
江大帅依旧执拗地持着和叶述昭一样的心思——不想让江春流牵扯其中。
“……那是我师傅！对方甚至不管不顾当着我的面一把火烧了整个叶府——”
原来他是去叶家了——沈乐格仍旧静默听着，趁机捕捉一些有用的信息。
“——你叫我如何能不管？！”
江春流提高了音调，只见话音刚落，江大帅忽然重重拍了下桌子，猛地站起身：“对方就是要你去管所以才激怒你！江春流，十年，十年你都熬过去了，还差这一时片刻？！”
“你会查吗？”
江春流倏然平静下来，冷冷笑着。
“……会。”
“你觉得是谁？”
“……”
对方沉默不语。
“我觉得是你。”
……
又是一阵沉默。
沈乐格闻言抿了抿唇，也没动作，自顾自喝茶，掩盖自己的慌乱。
心里隐隐有了猜测，总觉莫名心虚。
“为何？”江大帅皱眉问他。
他的嫌疑有那么大吗？亲生儿子都怀疑到他身上来了？？？
“十年前这场血案开始，十年后以叶述昭自尽一事结束，而在这十年间，能与江家抗衡的势力，还有谁？”
……
“沈氏死了，柃樾也死了，最有嫌疑的人皆死无对证，只剩下你了——”
江大帅听他说着，除了紧皱的眉头再无其他反应，但他的目光却不由瞥向沈乐格，两人恰好四目相对，沈乐格无奈只得默默移开视线……
又不是他想让沈棠月死的。
“我倒是想问问沈公子，为何急着杀了她们二人？”
“背信弃义，死有余辜。”
沈乐格淡淡开口。
“好，就算她背信弃义，又何至于死呢？”
……江大帅把话扔到了绝境，逼的沈乐格不得不改口。
“……看她不顺眼。”
此话一出，只听见屋里忽地传来一声轻笑。
沈乐格沉默着转头，看向身旁的江春流。
这人有病吧，莫名其妙。
但这个时候说沈棠月的死跟他没关系，恐怕也没人会信。
“这个她，是谁？”
“是沈夫人，也是柃樾。”
——就在气氛紧张的时候，一个穿着军装的人忽然跑了进来，喊道：“大帅！沈老夫人，沈老夫人她……死了！”
此话一出，沈乐格立马站起，有些不可置信地开口问道：“谁？你说谁死了？！”
……又死一个。
沈泠月的事，在东北彻底断了线索。
此事若传出去，他江大帅是必定要公开查案的……
屋内三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看来这东北，暗藏玄机啊……
“今日江府发生的所有事，若有人提起——”
江大帅紧盯着进屋汇报的人，目光冰冷，那人身体不由一颤，急忙开口应道：“是，属下一定加强守卫，不让任何人趁机报信。”
见对方朝他微微点头，他这才放下心，呼出一口气。
沈乐格压下心绪，缓缓站起身也往外走去。
虽然这件事跟他有密不可分的关系，但到底是江家的私事，他不便插手——
下一秒，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手被人拉住了。
“何不结个盟呢？沈公子。”
江春流握着他的手愈加用力，沈乐格抬起不受桎梏的那只手按了按眉心，压下心底繁杂的思绪，淡淡点头。
他转过身，和江春流四目相对，无奈坐回了原位。
三个人一时间面面相觑。
“可查明死因？”
江大帅问那侍从。
“中毒而死。”
中毒……
叶述昭也是服毒自尽，若当真是一人所为——
挥了挥手屏退下人，江宿龛才缓缓开口：“沈公子可有怀疑的对象？”
“柃樾。”
沈乐格端起茶杯，轻抿了口。
同声异名，他心底早已有了猜测。
柃越，就是沈泠月。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沈氏死前托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