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突破 当你看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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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夜里，方淼几乎整夜辗转难眠。
这倒并非完全是季雨眠在的缘故。
自打认识季雨眠之后，方淼的心脏好了些，但同时她也开始频繁地做梦，之前并不怎么影响白天的状态，可是这几天，她每晚总是很晚才能睡着，而后迎接她的就是大段连续的梦境。
梦里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如果依旧是这个时空的话，那她该是个民国人。
她不知道那是民国几年，只知道那年她还很年轻，还在念书——那个年代念书的女孩子不算多，以及从家里来的客人非富即贵中可以推断，方家当时恐怕是个世家大族，请来为她父亲贺寿的戏班子都很厉害，方易很爱听戏，方淼从小在他身边耳濡目染，也能欣赏几分，虽说戏剧在不断发展，可即便从现代人的视角来看，那个春来班的几位角儿也是非常厉害。
尤其是那个演虞姬的，听戏时他的脸朦朦胧胧看不清楚，只听见声音清越婉转，便是猜也知道该是个美人。戏唱完，方淼惊讶地看清楚了那人的脸：原来是他！
没想到梦里季雨眠依旧是靠嗓子吃饭，方淼笑了笑，居然连梦里都这么有缘。
而且她的审美果然万年不变，现实生活中喜欢季雨眠这种，梦里都被他这类型得迷得死死的。
后来她总是听春来班的戏，几乎是场场不落。
不知道怎么回事，季雨眠总是爱躲着她，也不爱接受她的帮助，似乎成心想要和自己划清界限似的——怎么还是和现实一样。
他偶而给点回应，方淼就高兴得一蹦三尺高。
他被人欺负，她替他出头……
方淼总想，自己是做了什么孽，怎么现实生活中发生的事换个背景要在梦里还发生一遍，而且还是在自己的梦里！为什么不是季雨眠爱她爱到死心塌地难以自拔？
简直不公平！
只是方淼没人说理，她总不能不睡觉。
第二天一早，季雨眠先睡醒，他起身蹑手蹑脚地去洗漱。
进到卫生间就见到洗漱台上已经摆好了两支蓝色牙膏，一只新的还未拆封，放在干净杯子上。
季雨眠心软得一塌糊涂，只是这么简单一想，身体某个位置就不由得起了些生理反应。
他暗骂了自己一句，先用凉水拍了拍脸，而后简单洗漱，捞了只口罩就出了门。
他拎着早餐回来时，方淼正好洗漱完。
“周末你这么早就起来？”季雨眠愣住。
“你不更早？”方淼顺手接过包子，咬了一口。
“我今天有工作，况且，我们这行没什么工作日周末之分，只有有没有工作之分。”季雨眠在她对面坐下，也咬了一口包子。
“什么时间的工作，我送你？”方淼话一出口，便想起梦钟她也是整天追着季雨眠跑，哪怕这人根本没有给自己什么好的反应，要么就职业假笑，要么就木着一张脸。
她当下就后悔了，期待着季雨眠说一句推辞的话，那她立刻就反悔。
不料这人只思考了一下，就说：“好。”
方淼懵了，嘴里的包子都嚼不下去了，只是愣愣地盯着季雨眠。
后者被他盯得莫名其妙，他的想法更简单——这里不怎么好打车，如果让宁嘉木来接他，到时候自己还得解释为什么在这，况且，就算真的不让方淼送，某人大概率也会不愿意，不如就遂了她的意。
半晌，方淼“哦”了一声。
季雨眠这才后知后觉地品出来她似乎并不是很想送自己的样子，只是他习惯了什么话都不说，只是服从，因为他没有什么选择，或者反抗的余地。
虽然这确实是对他好，虽然他本身就对方淼毫无招架之力。
他眼神放空，没怎么讲话，方淼发现这表情非常熟悉，梦里他也总是这样，一般都是心里有什么事但不怎么想说出来。
她想起季雨眠在周乾面前放松的笑和动作。
“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直接说。”
只是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像在挑事儿呢？好像意思是“你哪里不满意”？方淼又补充了句，“我的意思是，我希望你能够完全相信我，也特别希望在我面前你能做最真实的自己，因为我也是这样的。”
季雨眠脑海里浮现出一句歌词。
“当你看着我，我就是最真实的自己。”
那是一首国外电影同名的中文推广曲，男女主是同类，所以她才能如此相信他，愿意在他面前做最真实的自己。
可他和方淼是同类吗？
他偏执病态、步步算计，根本就不是她喜欢的那个人。
“如果说，我不是你想象中这么……这么光明磊落，你会怎么想？”季雨眠忍不住出声。
“什么怎么样，我相信你不是坏人，一直都相信。”方淼无所谓道，她瞥了眼季雨眠，“你怎么了，杀人了还是放火了？你要是真做了什么坏事，还管我怎么想？警察肯定会制裁你啊，拜托，我可不是那种就算你杀人放火我也能买通公检法给你做假证的人，我不干这事儿，你也千万别碰法律底线，明白没？”
季雨眠刚酝酿起来的一点将要泄出来的阴霾被她这番义正言辞的话呛了回去，他默默道：“明白。”他想了想，又道：“那你今天还送我吗？”
“送。”
方淼虽然也没什么工作日休息日的区别——她是老板，想什么时候上班什么时候去，同理，有紧急文件时，就算是休息日也得赶去公司加班。
她今天就有个紧急事，只是不是文件，也不是去公司。
她约了“那些人”，之前交代的事，也该出结果了。
方淼心里隐隐抵触这场见面，她从前可以非常肯定地相信顾湘实，即便整天陪在她身边的许媛莫名和那肇事司机有交集，她也更相信应该只是巧合，只是从她回国后这些日子来看，顾湘实已经完全不是她印象中那个人了。
虽说方淼本就知道顾湘实对她“母亲”这一形象不甚在意，可她的人品，方淼是愿意相信的，可回国后，顾湘实的种种表现着实是让她心惊，也让她不得不怀疑，她究竟还是不是自己记忆中那个人……
来的这人其貌不扬，三十来岁，放到人群里没什么存在感，他举止自然地来到方淼定下的包厢，轻敲了三下门。
方淼亲自去开了门，伸出手与他握了握，将人请进了包厢内。
“方总。”一进门，男人就低下头，认真地盯着地毯。
“你叫什么？”方淼问。
“我姓李，代号是7，方总喊我李七就好。”
“好，李七，查得怎么样了？”方淼往后走了几步，而后坐下，与他对视。
被叫做“李七”的男人不敢直视方淼，眼珠转了转，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方淼。
“你只告诉我，究竟和我妈……顾湘实有没有关系？”方淼冷静道。
“这件事……或许中间有隐情，也或许，夫人有什么难言之隐。”李七头埋得更低，他搜刮出几句话，似在安慰，但事实上却是让方淼最后的心都凉了。
方淼拿着那U盘在手上摩挲，她静静地看着桌子上那杯茶，想起和顾湘实那少得可怜的相处。
她已经不记得上次他们一起吃饭究竟是什么时候了，应该是出国之前了。
方淼看着李七紧张的模样，想说句话，但又不知从何开始，她道：“坐吧，喝杯茶，自己倒。”
“不用了，方总。”李七下意识拒绝。
方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没什么变化：“坐。”
“是。”
“这件事做得隐蔽么？”方淼回神，不急不缓问。
“隐蔽，队长特意交代一定不能被任何人发现。”李七急忙答。
“好，做得好。”方淼无意识夸赞道。
“这件事你烂在肚子里，任何人都不能说，回去转告你们队长，他也是，明白么？”
李七低头：“明白，方总。”
“好，你回去吧，我待会儿走。”
“是。”
“路上慢点。”方淼照常叮嘱。
“明白。”
室内归于安静，方淼思绪又放空起来。
究竟要不要将这件事瞒下来，就当自己什么都没有查到，把U盘就地销毁？
方淼无意识地将桌子上摆的花束薅秃了。
良久，她起身拎包离开。
回家后，方淼还是将U盘打开——她要亲自听听许媛究竟说了什么。
“东西你拿着，我把定位器装在她手机上，你找准时机下手。”
“嗯。”“不会真给我判刑吧？”
“不会，到时候十倍报酬，保你毫发无损。”
“……如果真进去了怎么办？”
“再给你儿子三百万，送他出国，怎么样？”
“你说的？”
“这是二十万定金，你没道理不相信我们夫人吧，况且我们联系这么隐蔽，没人会查到的。”
“成交。”
听完这段对话，方淼内心已经不再起什么波澜了。
她也想清楚了——录音无论如何不能交给方鸿，但顾湘实……
她也不可能真的将她交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突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