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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在你身边待着我永远好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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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摩德欺身而上,狠狠掐住了灰叶的下颌,强迫她抬起头。
看着这张与早川仍相似的脸露出痛苦的表情,贝尔摩德只觉得心中一阵快意。
一串血珠从灰叶脸上滑落,啪嗒一声,不偏不倚真好砸在了散落的那份记录着早川仍【任务优先】的报告上。
贝尔摩德盯着那一点红色冷笑出声:“我以为你是来还债的,结果呢?你们母女俩,一个拿刀捅我,一个假装来救我,命运是不是觉得这样很有趣?”
她明明早就知道早川仍是谁,却在这一刻,被这个线人的身份砸得粉身碎骨,原来她连恨的资格,都被这迟来的真相剥夺了。
“不有趣,克里丝,这一点都不有趣...”灰叶做不到去辩解母亲的立场,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一定会站在贝尔摩德那边。
“滚!”
贝尔摩德想用更恶毒的语言伤害她,一抬头却又看到灰叶噙着泪的双眼,蒙了层雾,心疼地望着她。
身体积累的疲惫如潮水般反噬,力量迅速流失,连掐着灰叶下颌的手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灰叶良木,你为什么不反击我?你恨我我才能心安理得的恨你啊。
“呃,” 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筋骨,软倒下来,整个人向前栽去,额头重重抵在灰叶同样伤痕累累的肩窝。
灰叶立刻稳稳地接住了她,“嘘,没事了,没事了...” 灰叶低柔的安抚着那具痉挛的身体,将下巴抵在贝尔摩德汗湿的金发上,感受着怀里人滚烫的额头和冰凉的手指。
贝尔摩德的脸深埋在灰叶的肩窝,温热的泪水混合着灰叶脸颊流下的血,浸湿了衣料。
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嘶吼不了,也挣扎不了。只能任由自己趴在灰叶的肩膀上颤抖。
灰叶侧头,嘴唇贴上贝尔摩德的耳廓:“恨她,恨命运,恨谁都行克里丝,但请不要推开我,我只要你活着在我身边。”
她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位置,让贝尔摩德能靠得更舒服些,避开她后腰的伤处,又抽出纸巾,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俩人脸上的泪。
直至天亮贝尔摩德也没有醒,灰叶就做好早餐在床边工作,守着她醒过来。
贝尔摩德睁开眼时,后腰的钝痛先于意识涌上来。她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腰下垫着记忆棉枕,软硬度刚好托住最痛的地方,
昨夜散落的文件被收走了,地毯上的玻璃碎片也没了痕迹,她被安置得很好。随后,她对上一双灰眸。
“醒了?”灰叶先是惊喜了一下,随后又变得忧心忡忡。
她就坐在不远处靠窗的书桌前,侧对着床。晨光勾勒着她疲惫的侧影。
灰叶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水壶,倒了半杯温水,“要喝水吗?”
闻言,贝尔摩德立刻闭上眼,不想面对她。
“别碰我,离我远点。”
灰叶心中一阵钝痛,想向前一步又只能生生止住,最终只能将水杯放在了桌上,如同隔岸般问道:“水晾温了,你的腰还疼吗?”
这一次,贝尔摩德终于肯将将目光转向灰叶,却是发出一声冷嗤,
“怎么?”
“替你那伟大的母亲来赎罪了?守着我很无趣吧,首席作战官?你的时间不是应该拿去拯救世界吗?”
她微微歪头,金发凌乱地垂在苍白的颊边,“还是说,看着我在你面前苟延残喘,能满足你那自以为是的守护欲?”
贝尔摩德预想的反驳并没有到来,灰叶脸上没有任何被激怒的表情,她沉默地承受了那份刻毒的言语。
等女人说完,灰叶才再次开口“你休息吧。”说完,她也不再停留,转身就走回了书桌旁。重新打开了笔记本,仿佛刚才那场充满硝烟的对话从未发生。
那杯温水在床头柜上静静散发着微弱的热气,无人触碰。贝尔摩德收回了目光,重新盯着墙壁,胸口却因压抑的怒火而剧烈起伏。
离开的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长。她需要空间,需要逃离这张脸,逃离这个充满樱井家阴影的地方。
就是现在。
灰叶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幽亮着,看起来是在处理工作,实则她对电脑上的文献一个也看不进去。直到贝尔摩德起身,直接奔到衣帽间,她才跟着站起来。
灰叶心中疑惑,是要换衣服?还是要拿什么东西?她下意识地向前挪了半步,试探性的问道:“克里丝?你需要什么?我帮你拿。”
贝尔摩德并没有理她,而是径直走到了放行李箱的柜子。灰叶的疑惑瞬间被不安的预感取代。
她要走!
“克里丝!” 灰叶失去了所有的克制,慌张冲上前,想要抓住女人的手臂,“你要干什么?!”
“别碰我!”
贝尔摩德挥开她,终于肯正眼看她:“你看不出来吗?”
“我要离开这里!离开你!我受够了!受够了这张脸!”
她指着灰叶,连指尖都在发抖,“受够了你们樱井家!受够了… 受够了待在你身边!”
贝尔摩德继续粗暴地往箱子里塞东西,甚至连旁边矮柜上一个灰叶喜欢的陶瓷摆件也一并扫落在地。
“不行!” 灰叶这一次直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贝尔摩德和行李箱之间。她真的无法承受贝尔摩德就这样走出她的生命。
灰眸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慌乱,恳求道:“克里丝,别走!”
贝尔摩德打断她,一股脑地将衣服砸向她,“滚开!灰叶良木!你以为你是谁?!”
贝尔摩德试图绕过灰叶去拿另一件衣服,但灰叶却像堵墙一样死死挡住。她气急,直接伸手用力推搡灰叶的肩膀:“让开!”
灰叶被推得后退半步立刻又站定,甚至更逼近一步。“我不会让开的!”
“你有什么资格?!” 贝尔摩德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不再收拾行李,而是将矛头完全对准灰叶,用尽力气再次狠狠推向她,甚至试图用指甲去抓挠灰叶阻拦的手臂,
“滚!从我眼前消失!带着你们家虚伪的正义一起滚!”
灰叶咬紧牙关,用身体硬扛着,“打吧,骂吧,克里丝。只要你还在这里,怎么对我都行。”
贝尔摩德笑了,“你母亲用实验日志换功勋,你用守护当枷锁,你们母女俩,连控制人的手段都一样。”
“别走,至少等你好起来……”
“好起来?” 行李箱不慎侧翻,口红滚出来,在地毯上划出道红痕,“在你身边待着我永远好不了!”
灰叶如遭雷击,就连挡在门口的双臂也无力地垂落了下来。
待在她身边她就好不了吗?
“离我远点,灰叶良木。” 贝尔摩德没有捡掉出来的行李,而是径直走向大门,决绝离去。
门合上的轻响落定后,灰叶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腿脚发麻,才逐一捡起贝尔摩德掉落东西。
她把衣物抚平褶皱,挂回衣架上,口红摆回贝尔摩德的化妆桌,还有复位刚刚起身带倒的椅子,其他的杂物则统统恢复原位。
第一次觉得房间里静得发慌,她又重新坐回书桌前,拿出手机,在上面输入【玄关柜有备用钥匙】,想了想又删掉,改成 【镇痛贴放在你常去的咖啡馆吧台】。
顿了顿,最后又添了行字【腰还疼的话,随时找我】
按下发送键时,却发现屏幕上有水,连点了好几次还是发不出去。抬手抹了把脸,才发现自己在哭,不是嚎啕,只有眼泪无声地淌,砸在手机上。
做完这一切,灰叶才拿起那份线人书,在上面看了良久。
她要将这份母亲留下的武器用起来。
才不是为了什么正义,她也没说过她是一个正义的人啊。
她只想为克里丝·温亚德夺得一个不必再逃亡,不必再被仇恨和痛苦折磨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