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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滚开 你身上也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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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叶一路开着车去了博士家,
灰原看着紧贴的身影嫌弃地啧了一声。肉眼可见的,这对麻烦的白痴情侣不仅和好了,还黏糊得更紧了。“扶她进来,躺检查台。”
贝尔摩德躺下时不适地闷哼一声,灰叶立刻握住她冰凉的手,灰原戴上手套,拿起器材,冰冷的金属触碰到贝尔摩德腰侧的皮肤,引得她身体微微一颤。
“冷?” 灰叶立刻问。
“嗯。” 贝尔摩德闭着眼。
“忍一下,很快就好。” 灰叶亲了亲女人的额头。
灰原嘲讽道:“上次来还恨不得隔着三米远,这次倒是如胶似漆了。”同时又拿了采血针管,“病因初步判断,Hg-80毒素沉积,在近期高强度压力下本就处于临界点,叠加八丈岛湿热环境诱发的局部炎症反应,导致急性疼痛发作。”
她熟练地绑上压脉带,找到静脉,“简单说,她身体里那堆陈年垃圾,被额外的工作负担和糟糕的环境点着了。”
针尖一刺入皮肤,灰叶就立刻护短的抱住贝尔摩德。她完全无视了灰原投来的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相比较于灰叶的紧张,贝尔摩德倒是没什么反应。
灰原:“……”
令灰原无语的是,被扎针的人什么表情都没有,反而是旁观的人一脸痛苦。也不知道这针究竟扎在了谁身上。。。
……
她把血样贴上标签,“目前看,不是解药本身的直接副作用,但近期压力阈值突破临界点了,这让情况变得更糟,先打一针强力抗炎和止痛,缓解症状。然后需要静脉输液,补充水分,促进代谢,减轻肾脏负担。”
“医嘱,未来三周的核心就两点,静养,忌口。”
“……”
贝尔摩德试图反驳,被灰原打断:“除非你想下半辈子靠透析活着。”同时,目光示意灰叶,“灰叶首席看好她。她要是偷喝一口酒,后果自负。”
灰叶听得极其认真,连连点头,“都记下了,我会看好她。” 她看向贝尔摩德,后者正闭着眼,一脸生无可恋。
贝尔摩德的声音委屈:“小狗……”求情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灰叶俯身,在她微凉的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听话,忍一周,嗯?”
贝尔摩德:?
“……”
反了天了?
灰叶拿起准备好的温热毛巾,敷在贝尔摩德的后腰,好说歹说才把人哄下来。“等你好起来,想吃什么,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灰原全程观看了过程,真的感觉自己像个超大功率的电灯泡,她默默地把输液瓶挂好,就速速离开了这里。
输液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药效加上疲惫,贝尔摩德终于沉沉睡去,呼吸变得绵长平稳。灰叶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床边,一只手始终握着贝尔摩德没打针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敷着毛巾的腰侧,目光片刻不离她的睡颜。
灰原在实验台后记录数据,偶尔抬眼看看那边,其实灰叶也是她的实验对象啦,竟然能让贝尔摩德变得跟从前完全不一样,真是令人好奇。
于是她叹了口气,在实验记录本上写下:【观测样本贝尔摩德体征趋于稳定。观测样本灰叶进入守护犬模式,逻辑判断能力暂时性显著下降,需进一步观察恋爱脑对执行功能的影响。】
这算是她对这白痴情侣现状最科学的吐槽了。
卧室的纱帘拉得半掩,月光漏进来,在地毯上织出细碎的银网。
灰叶先把贝尔摩德放在床沿,转身去调空调。又从衣柜里翻出那件洗得软软的珊瑚绒睡衣,给贝尔摩德换衣服。换好睡衣又在床头堆了两个靠枕,扶着女人躺下,枕头的软硬度都是贝尔摩德喜欢的。
昨晚昨晚这一切还得跑去厨房,把温水随时备好,还得换灰原给的镇痛药膏。喂了药之后,又反复观看灰原给的清单,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总之就是没有一刻停下来的。贝尔摩德的目光也跟着她转,见她把暖水袋灌好,裹上棉布套塞进被子。又见她蹲下去掖好床脚的毯子,最后站在床边,犹豫了一会,又把台灯调暗。
像只不安的小狗一样,转来转去的,偶尔还会急得咬指甲,“小狗别忙了,过来。” 贝尔摩德给她腾出半边位置,又命令道:“那个从岛上带回来的铁盒,是不是还没开。”
灰叶愣了愣,才想起旅行袋还放在车里,她听话地将铁盒取了回来,“现在看?你刚缓过来……”
“现在。” 贝尔摩德打断她,这点痛又死不了。
靠枕滑下去点,贝尔摩德顺势窝近灰叶的怀里。灰叶看了眼她,终是没再说什么。
铁盒的锁扣弹开,灰叶刚要伸手,贝尔摩德的指尖已经先一步探进去,捏住了最上面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早川仍穿着便服,站在樱花树下,手搭在隆起的小腹上,温婉含笑而旁边的男人英俊沉稳。这应该算是灰叶唯一一张全家福,虽然她还尚未出生。
贝尔摩德心中苦涩蔓延,这张脸,她记了太多年了,从实验室的观察窗里,从组织的档案册里,早就刻进骨头里了。
贝尔摩德冷笑道:“呵,竟然比在组织里看起来像个人。”
灰叶的心中一沉,小心地将照片放到一边,铁盒的最底下赫然躺着一沓硬纸,是父母的卧底报告和几份关键文件,竟然是一份《线人身份确认及权限授予书》原件
她抽出来的瞬间,呼吸顿了半拍。
早川仍,最高级别隐秘线人,协助樱井森辅传递情报,旁边盖了红章,附着樱井森辅的签名。
她继续往后翻,看到早川仍的任务日志:【3 月 12 日,完成第 7 次神经毒素耐受实验,数据已加密传递,实验体反应剧烈,需记录疼痛阈值峰值,为后续药物研发提供依据。】
实验室的冷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贝尔摩德的指尖开始抖。原来那些让她疼到蜷缩的实验,那些被她视作恶魔行径的折磨,竟是一个线人的执行任务?
“黑转红,” 贝尔摩德嘲讽地低笑出声,“她凭什么?凭什么用我的疼当投名状?!”
灰叶想扶她,却被她猛地打开。文件从她手里飞出去,散落在地毯上,其中一页飘到灰叶脚边。上面记着早川仍的心理评估,【便于获取真实数据,情感上于心不忍,但任务优先。】
“不忍?” 贝尔摩德抓住灰叶的衬衫前襟,把她拽过来,“她告诉你她不忍吗?灰叶良木,你知道她给我注射毒素时,我疼得三天没能合眼吗?你知道她看着我抽搐时,笔在记录板上写得多稳吗?”
“她不是一开始就是线人,是她自己选的,选了用我的命换她的正道!”女人绿眸里翻涌着愤怒和混乱,她一直以为自己恨的是个纯粹的恶魔,所以灰叶的出现才成了救赎。
用救命之恩抵消母仇,这个逻辑让她能勉强喘口气。可现在有人告诉她,那个恶魔其实是自己人,那些折磨是任务需要,那她这些年的恨,这些年的痛,算什么?
“组织都不知道,” 她喃喃自语,甩开灰叶,整个人缩回了床角,“她瞒得真好啊,一边捅我刀子,一边偷偷把刀递给你的父亲,最后还落得个正义的名声。”
她抬头看向灰叶,质问道:“那我呢?我算什么?她救赎路上的垫脚石?还是你们所谓正义里,活该被牺牲的人?”
灰叶痛得无法呼吸,她再也无法忍受贝尔摩德眼中破碎的绝望和被背叛的狂怒。几乎是本能的,她扑上前,不顾一切地张开双臂,试图将那蜷缩在床角身体拥入怀中。
“克里丝,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灰叶哽咽道,她将她的头按回自己的肩窝,想隔绝残酷的真相。然而,回应她的是更猛烈的抗拒。
“滚开!”贝尔摩德心中一阵厌恶,“你身上也流着他们的血。”
灰叶猝不及防,被她咚的一声推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