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去国一千年》泾水生

6、第 6 章

　　三日后。
　　御史台，温炤气若游丝的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牢房内昏暗无比，空气里弥漫着血液和排泄物混合交织的气味，温炤身上的衣衫破破烂烂，浑身上下都带下大大小小的伤口，头发蓬乱的遮住脸，他轻轻抬头，浑身各处疼痛袭来刺激的他眼眶里溢出泪来。
　　牢房里分不清黑天白天，他能辨析的只有墙壁上一支昏暗的蜡烛。
　　温炤盯着那支蜡烛发着呆，每日看着它的光从明媚变的昏暗，渐渐燃尽，随后便会有
　　人再次将它换下，再重新点燃……他一开始试图通过蜡烛辨别时间轮转，可紧接着，六天的酷刑让他的大脑再难以清醒，加之那些宵小
　　之徒轮番的羞辱，他精神状态现在非常差，上次那些人在审问时问了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他只是反复告诉自己，不要承认，不要承认，不要承认，温炤，你没做过，你没做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那只手的骨头呈现出畸形，已经没有知觉了，他再也握不了笔了，温炤绝望的闭上眼睛。
　　远处传来脚步声，温炤睁开眼睛，看到烛光倒影在墙壁上的一个人影渐渐靠近。
　　“呦，温御史，别来无恙啊。”
　　狗又叫了。
　　温炤皱皱眉，厌恶的看了那人一眼——御史中丞褚安，负责自己的审问，自己能进这里来，功劳是少不了这位大人的。
　　“褚中丞，您又干什么来了？”温炤恶心的开口，他的嗓子已经哑了，说话全剩气声了。
　　“噗——温炤，还嘴硬呢。你要不看看自己现在都成什么样了……”褚安蔑了温炤一眼，缓缓开口:“猪狗不如。”
　　温炤:“我猪狗不如？总好过你人模狗样，整天恬不知耻的活着，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我死好歹落个光明磊落，不像你，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活着当个笑话。”
　　褚安瞬间脸绿了，手中鞭子进而甩到了温炤脸上，温炤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左脸顿时鲜血淋漓。
　　“狗杂种，我叫你骂，你现在自身难保还能有什么能耐，就凭一张嘴，你能叫嚣到什么时候！”褚安气的浑身发抖，恶狠狠的盯着趴在地上的温炤:“你以为你活的了吗？但凡你识相点……”
　　“识相？放任你们干那种死三代的勾当，放任那帮畜生啃食我大齐的地基就叫识相吗？！”
　　不等他说完，温炤猛的转身，怒吼着打断他。他哑着嗓子，半边脸被血染红，此刻怒目圆睁，活像一只恶鬼，登时吓得褚安后退两步。

　　是夜，大理寺灯火通明，刘和旭坐在案上翻阅着近年来北狄与长安的通关文书和商铺税册。他的手指一下又一下的点在丝绸，铁器，药材几处。
　　“刘柯堂堂一个读书人，私下还和那么的商铺勾结，真是恬不知耻。”郑阅海坐在一旁，有些不满的嘟囔到。
　　“哎…我说你呀，有时候能不能圆滑点，怪不得只能当个讲学博士。”刘和旭抬眼看了郑阅海一眼。
　　“他要是名落孙山，那就是贾竖之官，可他既得圣上垂青又平步青云，那他就是桑弘羊。”
　　郑阅海没理他，只是一股脑将地图上几个坊间圈了出来。
　　“您赶紧查去吧，刘相公，根据我手底下那几个门生这几天观察，刘柯最常出入的那几个坊间就在这里了，顺带一提，墨铸那边估计也有行动了，赶快。”
　　刘和旭轻笑:“还是郑博士有人脉。”

　　次日，西市锦行里，一家名为云罗合市的商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