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8、悟领域执掌小乾坤 ...
-
最近连番有人找谢葵上门问话,她被烦得根本没时间背剑诀。
她的剑术烂,偏偏师父又隔三差五考教她,只能抓住一切可利用的时间背诵练习。
如今听到韩朗的话,她理都不想理,十分不耐烦道:“他元婴期都能打,更别说我这区区小金丹。”
孟珏失笑:“此事听起来匪夷所思……但,似乎又在意料之中。谢玄不能以常理度之。”
韩朗这时却突然给了他俩一个肘击,语气阴嗖嗖的,目光十分兴奋:“看,快看,昆仑宗那些老东西一副吃屎的表情——”
昆仑宗是四奇门之一,观赛区位于南方位,坐得高,只见几位长老面色沉凝,互相对视,眼神复杂。有震惊,有凝重,也有深深的忌惮与厌恶。
傅陵刚刚离场,此刻他的名字被一个新晋金丹踩在脚下,这无疑让昆仑宗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一位长老低声对同伴道:“此子……必须查清底细。”
傅陵微微偏头,看向乾坤天碑,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动作。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目光下落,落在了源博雅身上。
源博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望了过来。
他脸色阴鸷,活像是被人套起头打了一顿,想还手又找不到人一样,憋闷又愤怒。
……大约是觉得他跟我一样吧。
傅陵想到了什么,轻轻一哂,心中漠然道,凭你也配。
谢玉灯的天资,自己早就知道了。
能以无灵根之身修炼无根树反册,替代自己被长年累月地吸取灵力,已经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更何况……
傅陵垂下眼,他想起来了几年前的某一天,约摸是刚交给谢玉灯无根树的时候,那时在昆仑宗内院,师父迎面走来,面容和煦。
傅陵当时身体僵硬,他那时正在转换本命功法,生怕师父发现。但天通道人却心情颇好,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最近修炼起来,可比之前努力多了。”
“虽说你是一个废物,但是进了我昆仑宗,切不可懒怠,还得保持这个势头才对。”
傅陵低眉敛目,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是。
——师父没有发现。
——也就是说。
——一个没有灵根的天残凡人,修炼天赋远在自己之上。
观赛区的议论声甚嚣尘上,主看台那边却沉默一片,谢玄破境,一举将境界稳在金丹中期,这种事情简直闻所未闻。
“英雄出少年,后生可畏啊!”终于,一位大能抚须感叹,打破了主看台上诡异的沉默。
“确是天纵之资,只是……不知师承何处?如此破境,根基可还稳固?”另一位大能试探道,目光瞟向羲和逢春。
立刻有人接话,意有所指:“修炼还是要脚踏实地,扎扎实实走路,这等急功近利,目光短浅之辈,就算到了金丹,也走不长远。”
“这话难听了点,也确是实话。”有人摇头叹息道:“这小子身上的机缘不浅,当珍惜自身,却好高骛远,不说将境界稳定下来,只一味强行拔高,说出去是金丹中期的修士,也只不过是名头好听。真对上同境界的修士,怕也只是一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这几人话里话外全部都在恭维羲和逢春,药姑暗暗摇头,看向剑阁的那位,不咸不淡道:“……听说谢玄是斩蛟龙而破境的?”
——可不是嘛,还是跨了整整一个金丹阶强杀的。
众人颇有些讪讪,只顾着讨好乾坤城,忽略了这一茬。
剑阁此次前来赴会的正是谢葵的师父,天乩剑谢绵绵,是剑阁的二号人物,须发皆白,素来笑眯眯的,面目慈祥和蔼,腰间别着一个酒葫芦,身上穿的也是破破烂烂的。他胡子一吹:“什么意思?那个蛟什么龙跟我们小葵可没关系啊,我们小葵是小蝴蝶,剑阁上下可就只养了这一个不中用的小妖怪!”
药姑笑道:“没人说跟谢葵有关,说的是谢玄。”
谢绵绵哼一声,翻了个白眼:“谢玄,谢玄……货郎不是让你给人家一个说法吗?燕山舍生涯,毗邻乾坤城,在宗门大比期间,在乾坤城眼皮子底下,出现高阶妖修袭杀修士的情况。这要是个意外还好说,要不是意外……”
谢绵绵哼笑两声,像是幸灾乐祸一般:“人心惶惶,猜忌再起,人妖大战,好玩!好玩!”
气氛一时凝固,羲和逢春脸上那温和却疏离的笑容,在谢绵绵这番绵里藏针的话下,终于缓缓扩大,变成了一个带着几分无奈和歉然的笑容。
他抬手虚按,示意众人少安毋躁,声音依旧平稳醇厚,却清晰地压下了所有的杂音:“谢剑尊所言甚是,此事关系重大,乾坤城责无旁贷。”
羲和逢春不卑不亢:“自事发当日,本座已责令金卫副统领李瀚东亲自带队,并请动玄机阁、天衍宗诸位道友协助,彻查此事。那两条蛟龙从何而来,为何能突破燕山外围警戒,直抵舍生涯,是否有人暗中操控或引导……这些,都正在全力追查之中。一有确凿消息,必当公诸于众,给谢玄小友,也给天下同道一个交代。”
谢绵绵斜眼瞅着他,嘿嘿一笑,心想,滑不溜手的东西,说了跟没说一样。
圣人坡。
最后一丝劫云散去,天空澄澈如洗。
谢玉灯缓缓收功,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
丹田之中,那颗金丹缓缓旋转,表面金红纹路流淌,散发着稳固而磅礴的气息。
金丹中期,水到渠成。
然而,与寻常金丹修士灵根内敛消失的情况不同,他丹田周围,那五条吸收了海量灵气、经历天雷与蛟龙精血淬炼的粗壮灵根藤蔓,非但没有收敛蛰伏,反而更加张扬。
这五条藤蔓仿佛有生命力一样,扎根于金丹,蔓延伸展向他四肢百骸,甚至隐隐有透体而出、与外界天地直接沟通的趋势。藤蔓之上,淡金色的火焰纹路与翠绿的木属性生机交织,散发出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脚下大地、与周围空气、乃至与更远处黑森林的草木,都有了一丝微妙的联系。
谢玉灯已经尽力压制了,但破境时吸纳的灵气实在太多,质变太大,最终只能强行压在金丹中期。
此刻,他浑身灵力澎湃,几乎要满溢出来,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谢玉灯尝试着将那些丰沛的灵力散出来,他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景象瞬间变得模糊、扭曲,随即又清晰起来。依旧是圣人坡,依旧是劫后的景象,但……感觉完全不同了。
一种绝对的掌控感油然而生。仿佛这片空间,变成了他身体延伸的一部分,成了他意志的领域。他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每一缕灵气的雀跃,泥土中每一粒尘土的呼吸。
“你把我拉哪来了?”
谢玉灯转头,只见货郎左右看了一圈,瞬间像是明白了什么,回头看谢玉灯,目光中是真真切切流露出一丝震惊:“……领域。”
“领域?”谢玉灯有些疑惑,他能感觉到这片天地的不同,但是这两个字一出来,他瞬间明悟:“这是我的……领域?”
货郎点了点头:“领域,是唯有身具大机缘、大悟性,与天地法则极度契合者,方有可能在极高境界时领悟的一种……‘神通’,或者说,特权。你可以将其理解为一个以你为核心的、临时性的、受你绝对掌控的小秘境。”
“在这领域之内,你便是主人,是规则的制定者。”
“小道活得久,可见到的领域也没几个。每个领域的特质都不一样,大多是由修士本身的修炼道路决定的。你这个领域无色无味,无形无质,乍一看仿佛没什么,来,攻击我试试。”
说着,货郎对他露出了一个笑,那笑容轻松,看起来万分纯良。
谢玉灯也笑了起来,心念微动,观灵瞳开——
无数条极其细微、近乎透明的丝线,以他为中心,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充斥在这片领域的每一寸空间。
谢玉灯心念再动,那遍布领域的、无形的吞噬之线,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缠上了货郎的身体。
然而——
“当!!!”
所有透明的丝线仿佛撞到了什么东西,回震顺着领域内的丝线以及所有空气、土壤、水分传导回谢玉灯的体内。
谢玉灯闷哼一声,只觉气血翻涌,向后踉跄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体内灵力一阵紊乱。
他笑了一声:“再来。”
下一秒,领域内天翻地覆,土地旋转变形,化成一条长长的蛇状,冲着货郎露出了獠牙。货郎连动也没动,一阵冰刃激射而出,将这条土蛇切成了好几段,瞬间生命力消失,咚地几下掉在地上,土灰弥漫。
“哎呀,哎呀。”货郎拍了拍身上的灰:“打起架真是邋遢。”
砂暴最浓密处,一点寒芒乍现!
应天剑如同潜伏已久的毒龙,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自货郎左后侧下方斜刺里撩出——
锵——
玉磬轻鸣,斩金截铁。
货郎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手腕极其微妙地向内一翻,食指与中指不知何时已并拢,精准无比又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那凌厉袭来的应天剑尖!
指尖与剑尖接触处,爆开一小团璀璨的灵光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