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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怎么咬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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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弄醒。”戚峥声音不大,却压得极沉。
脚步声已经逼到近前!
数不清,听动静至少有二十号人,密匝匝压过来,一步比一步响。他朝身旁扫了一眼,暗啐一声,这个老家伙tm不做人。
尽管梁然意识不清,但他依旧反剪双手扣在胸前,只要筹码在,主动权俨然被戚峥牢牢把控。
“好久不见啊,庄清衍。”
戚峥刀柄横在梁然脖颈上,冰冷的锋刃没入肌肤,瞬间划出血丝。
踏步而来的人群陡然停滞一瞬。随即,为首的那人忽然调转方向!
呲!
利刃捅入皮肉的闷响与惨痛的闷哼同时炸开。
戚峥眼睁睁地看着庄清衍拖出一个年轻人,猛捅他腹部一刀,下手狠厉,拔刀时喷涌而溅的血将地面染成鲜红。
血,无尽的血,开始顺着衣角蔓延、滴落。
“你!”
戚峥怎么会认不出是谁!
视觉陡然被血腥刺激,一切始料未及,眨眼间回神自己反应已然暴露了年轻人身份。
md。
泽典不是应该在海外么,怎么在庄清衍手里!
中了那老头的计!怪不得,原来是压根没想让他能活着出去。
“戚峥,看着这个孩子,看看他能给你争取多少时间。”
男人慢条斯理,一字一顿,血在音落时滴滴下坠,嘭。嘭。嘭。
局势在转瞬间翻覆,主动权易手。
戚峥死死盯着眼前男人,这些年他舔着刀尖过日子,生死攸关没少经历。但那日对上庄清衍的噩梦像影子一样挥之不去。真不愧是拿那种手段培养出来的怪胎。
“放了他!”
“你不想知道是谁让我这么做的么!”
对面庄清衍根本不答他话,似乎还饶有兴致地听他讲故事。
戚峥怀里人质已然有转醒迹象,他知道自己不能久拖,这人tm疯起来比庄清衍还难缠。
心里打着盘算,眼下腹背受敌各处掣肘,
“五年前,他不是自愿离开。”
“你不是想知道梁然为什么失忆么,这些仪器,全部都是为他准备的。为了他们口中的大业,为了培养你,他们可是没少下功夫。”
“是么。”
“你放了泽典。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好啊。”利刃再度没入皮肉,血液比方才更猛烈地喷溅!
“庄清衍!”戚峥怒睁着眼,满眼红血丝爆出,他已经顾不上什么,苟延残喘这么些年,手上人命根本数不过来,但这个孩子,他得让这个孩子活下去!
“五年前,我接了大单,对方身份神秘,只要我做一件事,让人消失的毫无痕迹。一番设计原以为会难如登天,但意外的是你竟然真的甘愿把人放走。呵。”他冷笑了一声,狰狞的疤痕在褶皱中泛着青紫色,
“消失的第一年,我负责他的电击催眠实验,那是我至今见过最惨无人性的实验,一年过后梁然催眠效果有所进展,但上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下令不准让我再插手,再然后就对上了你。”
“还有呢。”
“他们一直称他实验体,这些年也一直秘密进行着计划,我猜可能和梁然的身世有关。”
“好了,我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你放了泽典,我把人交给你。”
戚峥从刚才说话时就有所察觉,庄清衍身后少了几个影子。但他现在不能走,他一走难保对方不会对泽典做出什么,庄家人都是疯子。真正的疯子。哪怕一丝一毫的危险他都赌不起。
“不”,
站在一片血泊中的男人忽然笑了,笑的很轻,几乎听不见,“今天你带不走任何人。”
“嗬——”
胸口被猛地撞击!
反剪扣住的人居然挣脱!
戚峥条件反射格挡避要害,狠狠啐了声。手都断了还这么不要命!
同一时刻他听到数道步子朝他袭来,md!
梁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身体简直灵活地像一条蛇。泛白的唇角紧抿,扣腿精准攻击他要害,好几次刀刃贴近脖颈,他眼都不眨,直直迎上!
间隔的几秒,卡擦两声,断掉的手臂被他借力接上,身影一晃,如离弦之箭般猛地冲过去!
“你,还有什么遗言。”
电光火花之间,血溅喷涌,梁然就这么迎着锐器一涌而上,反手夺下,唰擦过戚峥眼角带出一抹血痕,径直朝颈动脉刺去。
铿锵一声!
利刃却被人用手掌生生截住,噗的一声刺穿!
千钧一发之际男人借着强壮身躯力量性压倒,两人滚作一团。他知道梁然已经超过十小时没有进食,体力透支对他来说只是时间问题。
庄清衍把拎着吓破胆的泽典扔回保镖手里,刚要上前就被梁然呵斥叫停!
“滚回去!离远点!”
陌生,冰冷的语调让他有一瞬恍惚。
看着眼前精通格斗的人,他心里被郁结成团的阴霾笼罩。这人身上,究竟还藏着多少他不曾窥见的东西。
他拿不准梁然精神状态,怕刺激到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不会动。
就在此刻!变故陡生!
戚峥抓住这个时机,从腰后抽出暗器格挡,拖着人靠近窗户,嘭地一声!带人纵身跳下楼!
不好!
整整四层楼高度,他怎么敢!
庄清衍第一时间冲到窗口,饶是有心理准备眼前景象也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那抹被人拽下的瘦小身影竟然在失重中游蛇般脱离戚峥控制,他整个人绷起背脊,屈起双腿,挣开束缚,整个动作轻巧灵敏。
戚峥动作快,借力顺着管道下去,那抹瘦小身影就近捞住窗沿侧的排水管后紧跟其上,整个动作不过三秒。
“一队人马去地下车库拦人!快!”
庄清衍迅速摆手示意,扫了一眼吓得瘫软的泽典,假血少了血腥却更多黏腻,但他顾不上别的,快步追了出去。
地下车库。
昏暗,阴冷。
戚峥带着人往深处走,在甩掉庄清衍手下的人后,终于停住了步子。
“四年前没在手术台上把你整死,真tm是老子干得最操·蛋事。”
梁然没答。体内的肾上腺素已经飙升至极点,疼痛消失,猩红的双眸里只有杀意。
他发了疯似的冲上前去,男人臂力极强,直直挨上这一击!
利刃翻转来回,虽然体型悬殊但却被梁然灵巧动作迎刃化解,一时间难分上下。
“你不想知道你的身世么?”
“实、验、体。”
“闭嘴!”
几句话语之间,两人手里的利刃被对方打掉,换成近身肉搏,戚峥显然是想激怒梁然,精神状态是他的最大漏洞。
“你说,庄清衍要是知道你的身份,他还能坦然面对,和你鬓边厮磨,情意相浓么。”
黑暗中,肉击声在空洞的车库内回荡,剑拔弩张之间,戚峥开出了最后条件。
……
嘭。
一切归于沉寂。
庄清衍带人赶到时,只看到那抹瘦小身影。
“梁然。”
还没等他靠近,纹丝不动的身影忽然动身没入黑暗,他紧追上去,摆手示意其他人原地等候。
“回来。来我身边好么。”
庄清衍紧追着人,能察觉出身前人步子虚浮,他有意保持着距离,留下足够的决定时间。
“别跟过来。”许久,才听他回了句话。
“咳……咳咳。”
!
眼见人要倒,庄清衍一把上前把人抱在怀里,体力耗尽,怀里人甚至连挣脱的力气都没有,倒在他身上生生吐了口血。
“你不该……”
眩晕。
席卷而来的无力感让梁然终于支撑不住身体,他想说的话被一口气堵在嗓中出不来,哽咽着,意识丧失前只发出些呜呜的呢喃声。
“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绿色指示灯下,庄清衍抱着人,孤身走出黑暗。
无声的角落里,一双泛着绿色火焰的眸子,沉静地盯着这一切。
*
意识。
坠到深海,模糊不清。
鼻尖是浓郁到窒息的消毒水味道,梁然觉得自己好像再次回到了手术台前。刺痛、寒冷、身体持续处于极限状态让他近乎精神崩溃。
没有人,没有人。
不。
又是那股味道……
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味道。唇齿间、肺腑里、热浪、喘息声。从内到外,亦真亦假,他在梦幻中沉沦,分不清自我。
“梁然……”
是谁在喊他。
“醒过来……”
私人医院。
走廊尽头的灯管白得刺目,死寂的蔓延四周,压的人喘不动气。
庄清衍站在病房玻璃窗外,隔着一层冷光,看病床上那道安静起伏的轮廓。许砚舟站在他旁边,金属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窜起又灭。他点了支烟,长长吸了一口,烟雾在梁然之间散开,又被冷气卷走。
“你打算怎么办?”
男人没答。
“现有证据都在中间截断,戚峥的话有几分可信?”
“等他稳定下来,我会去请林老师。”
许砚舟明白了。他抽了口烟,实视线落在病床上单薄的身影之上,不再多问。
庄家,这个人人艳羡的家族,背后藏着太多普通人背负不住的东西。
他看着身旁的男人,低头弹了弹烟灰,兀自摇头。也说不准自己是局内人还是旁观者,这些年看着他一步步打拼,走到现在,失去的太多,已经让人记不清了。
梁然对他来说,像长期陷在泥里的人抬头看见的一丝光亮。庄清衍在抓,许砚舟隔岸观火,又何尝不是呢。
“庄先生,病人苏醒了!”
医生推门出来,“目前看精神指标比较稳定,病人的适应能力比我们预测的还要强。”
许砚舟接过报告,看着男人大步走进去。
……
痛。
是梁然醒来的第一感觉。
大脑像被暴力拆开又组装,每一处神经都在叫嚣肆虐,他根本没机会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
眼前是重影模糊,抬着沉重的眼皮眨了几次,重影才慢慢重合。
这是哪?刺鼻的消毒水味钻进鼻尖,冲得梁然皱了皱眉头。
“醒了?”
一张温暖的手掌覆上来,堪称是小心翼翼地握住他。
随后,他闻到了那股清凛的气息,不是在梦里,不,原来那不是梦。
心里的某个部分忽然被填满。记忆的某跟线被生生牵起,
“庄清衍,”
沙哑又微弱如羽絮般地声音从他的喉咙里溢出,“你吃饭了么。”
记忆停留在操作台的前一秒,他的生命又有一刻进入了空白,像之前那次一样,但梁然决意闭口不提。
心里的不安叫嚣,心底的某处被他撕成碎片有意埋藏。对于这来之不易的幸福,他可以多挽留一些么。
“在等男朋友回家一起。好些了么?”
“嗯。”
“有哪里不舒服吗,我喊医生过来再做个全身检查好不好?”
梁然觉得自己眼底热热的,流淌下什么。他摇头,感受到男人探身是气息拂过面颊,眼泪被他一点一点舔舐掉了。
会是苦的么。
他摇了摇头,清凛的味道快被消毒水掩盖掉了,他讨厌这里,讨厌这个味道。
“我想回家。”他抓住他的衣袖。
“好,我带你回家。”
*
奥迪A8L稳步行使在大道上,梁然从上车来就盯着人看,深邃的眉眼,哪怕不穿西装也依旧笔挺的肩线,开车时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修长又漂亮,无名指上的戒指在路灯映照时闪耀着温润的光。
每一眼都看得足够深,深到像是要烙印至他的灵魂。
车辆拐进地下车库,轮胎碾过减速带,闷闷的“咚”了一声。
“男朋友好看么。”
情绪被两人刻意掩盖。庄清衍俯身在他唇角蜻蜓点水,梁然这次倒是没吝啬,明亮的眸子上下扫动,扯着嘴角笑了下,
“好看。”
“好看回家看个够。”庄清衍把他抱下车,走路时步子又稳又快,梁然缩在人怀里蹭了蹭,找着舒服的位置终于停下。如果一切都停在现在就好了,那他愿意付出他的全部……
“梁仔!”
“嗯?”梁然闻声抬头,远远就见门口有个人影朝他们打招呼。
“庄清衍,放我下来。”
“为什么?”
“快放我……唔……”梁然揪着男人的衣领,却反被顺着动作吻住了唇,要推开又咬地更狠,偏偏在人怀里束缚着推搡不开。
兰姨脸上八风不动、视而不见,小跑着出来迎人,“梁仔!”
“嘿呦庄仔你个没心没肺的瓜娃子!外面多冷撒!”兰姨瞧着人被欺负,十分给力地给庄清衍一脑瓜,瞧着男人愣神的表情,梁然笑的胸口都疼。
兰姨这几天没睡好觉,走之前庄仔把人托付给自己,她却给人弄丢了。俨然额角都愁出几根白头发,左右检查了下可算是全须全影地安全回来了,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快回家快回家,锅里热着粥,庄仔说你回来准想喝这个,粥还是庄仔自己做的嗷,我可就负责保温啦。”
“谢谢兰姨。”梁然有意说给庄清衍听。
“你个乖乖,可真是差点把兰姨吓死。赶明儿兰姨给你做老母鸡汤补补身子,哎,这眼角怎么……”
“兰姨,好饿啊。”梁然岔开话题。
“嗷嗷,你瞧,我这一着急。庄仔带着人去主卧哦,一会我给你俩送过去。”白桂兰忙慌着去盛粥,私心在梁然那份多加了勺蜂蜜。
瞧着两人吃下饭,她才放了心,尤其嘱托夜里不要打闹,最后甚至面色严肃的喊庄清衍出门开了个小会才走。
“兰姨说了什么?”
“不能折腾你。”
“嗯?”
这话从兰姨那来,梁然一时没听懂,等到反应时耳垂唰一下烧起来。就不该多问,还是粥好喝,甜甜的。
“男朋友,”男人低沉的嗓音只说了三个字,也只说到三个字。
这三个字,里面蕴含的太多。该说的,没说的,不该说的,没法说的。
有些事情发生了,就像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雕刻上的痕迹会久到难以忘记,演变成裂痕,忽略不掉。哪怕修复也难再如初。
一切都只停留在开始的地方就好了。
只做个花瓶。
关系中承载太多意义,背负地重了,走在路上对于两人都成了拖累。
“庄清衍。”
“我在。”
“你吻我一下吧。”
“嗯,”男人探过身子,呼吸在转瞬间缠绵,鼻尖摩挲,
“只一下么?”
无赖……
湿润的、柔软的一道覆上,梁然心尖在这一瞬飘荡在高空,力道轻重交替,却始终徘徊不入要地。
“我想要……”他攀上人的脖颈,坐在男人身上,像个没骨头的精致娃娃。
“要什么。”鼻息交缠,男人循循善诱,故意勾火。
梁然觉得快要疯掉,那些在无数静默中积攒的情绪终于在此刻找到宣泄口,他跪坐在沙发之上与人面对面,肩膀抖得厉害却竭力压着人朝向自己。
暴虐的、激烈的吻。没有章法,牙齿磕在唇上,撞得生疼。铁锈气,咸苦味的,让人心里酸涩到难以喘息。尽管自己这样过分的吻,男人依旧耐心回应着,双手撑在后背,为他竖起防护墙。
哽咽声,在唇齿分离时溢出。
他喘着气,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在男人唇间抿过,低下头,紧紧压在肩头,为什么会这样……
“怎么咬人的先哭了,嗯?”庄清衍在人背上顺着气,一下,一下,就像儿时母亲的手,温暖又坚定。
“回家了。梁然,我们回家了。”
他嘴里呢喃着,轻声哄人,低头亲他的发顶,拇指摩挲脖颈,
“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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