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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是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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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冷潮湿,夹杂着烟的恶臭味,梁然醒来觉得浑身乏力,使不出一点力气。
这是哪?
眼睛被蒙上了布,全身被束缚着,好像是坐在椅子上,四周寂静地像死水。
被绑架了。
这是他清醒后反应过来的事实。
已经过了多久?庄清衍现在回家了吗?
如果把粥煮完就好了,这样还能有热饭吃。
他会来救自己吗?
大概会觉得麻烦索性扔掉了吧。
未知会带给人无尽的恐惧,一切消极情绪被放大,死寂中声音变成渴求。
他试着挣脱,不能在这里,要逃出去。手腕被绳子磨地生疼,身下的凳子不稳,挣扎中竟然整个侧翻!
嘭地一下连人带椅倒在地上,液体……浑浊的带着铁锈气的浓郁臭味扑鼻而来。脸上、身上被溅了不知多少。
血。是血吗。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梁然觉得自己浑身都染上了这东西,他拼命地挣扎,手指在摸索,试图找到点趁手的东西,快点!快点……
忽然!
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抚上他的脸,冰冷、蛇皮一样的触感。他下意识蜷缩,却因全身束缚退无可退,恐惧。像浪潮一样疯狂席卷,孤立无援。
“你是谁!”
那双手在他脸上游走,他猛甩头,隔开了触碰。
叹息声。
在空间里回荡过一声又一声,盖过了他的话。
“又见面了。”男人嗓音沧桑,沉稳又冷血。
这个声音熟悉又让人生理性厌恶,大脑像团乱线找不到方向,是谁。究竟是谁。
“你不会记起我了。”
这句话过后,梁然被人扶起来,手脚上束缚被解开,压制着向某个方向走,他拼命挣扎却被人狠狠按下,咔嚓,两条胳膊全断了。
“你想干什么!”
“忘记这一切吧……你不是很痛苦吗。”
“不……!”他被人抬上台面,强制仰躺下,铁板冰得刺骨,寒意透过湿透布料牢牢贴在后背,四肢被铁器束缚,丝毫挣脱不开。
“放开我!你要干什么!”
黑色的遮光布隔绝掉一切视线。
在这之外,冷光的手术台前,一个满脸皱纹的男人,亲自为他戴上了脑仪器。
眼锋冷幽到让人脊背发寒,开口却温柔,
“孩子,忘掉吧,忘掉一切,回到你的故乡。”
*
高速上,一辆跑车风驰电掣,如同一匹独身孤狼。
“查。给我查出来到底是谁!”
电话挂断,男人狠厉地加满油门,爆鸣声几乎要将这黑夜撕开一道口子。
梁然失踪了。
十分钟前,庄清衍刚下飞机接到一通密电,别墅防线被迫,来人有预谋有计划,下手干净迅速,配合天衣无缝。
庄清衍留在人身上的定位在中途被截断,这一桩桩一件件,和多年前的手段几乎如出一辙,让他心里耐不住燥热。
不会的,梁然不会的。他现在失忆了,能去哪?
赶到家时,五个私人保镖已经被控制起来,庄清衍连看到没看,径直进了屋。
“恢复记忆的概率是多少。”
许砚舟坐在电脑前破密,手指在键盘上轮回翻飞,噼里啪啦的声音让屋内气氛紧绷到极致。
“没有重大事件刺激,百分之五,”电脑页面开始出现一条横线加载,10%。20%。30%。
“庄,我认为他暂时不会。”
他是心理医生,对于病人的状态把握的比一般人要准,没有哪个人在离开时会给人做一锅还没熟的粥。
别墅监控分两套系统,当初出了那件事后,庄清衍暗地让许砚舟加固了一套,哪怕其中一套系统被覆盖,另一套也依旧稳步运行,只要能寻回线路,就能找到痕迹。
数据加载时间漫长到仿佛一个世纪。
在此期间,每一分每一秒梁然都有可能面临生命危险。庄清衍没有抽烟习惯,此时却从许砚舟那抽出一根,耐不住抽起来。
这种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等的境况让人烦躁、濒临发疯。气氛压得人喘不动,眼味弥漫在空中,抢夺本就不多的氧气。
“好了!”
许砚舟第一时间筛选监控。
时间定格在事件发生前后,画面加速1.25。1.5。在这!
一辆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嵌入夜色,像条毒蛇簌簌前进,车门敞开,画面锁定人物自动放大。
两人看到来人皆暗吸了口冷气。
这个五年前就该死了的人,如今竟然毫发无损地出现在他们面前。镜头的画面放大,尽管是黑夜,摄像头画面捕捉到的依旧清晰,右侧眼角的疤痕,两人具知道来历。
“怎么会是他?”饶是许砚舟,嗓音也有些发颤。
这个疯子,名副其实的疯子,当年费了多大代价才除掉,现在怎么……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链接线内人,全力追踪这辆车,尤其要注意,此人谨慎多疑,注意死角处有无换车。”
庄清衍灭掉烟,安抚地拍了拍人的肩,
“这里交给你,我去见个人。”
时间争分夺秒。
庄清衍私人酒庄内,一个晕过去的年轻人被拖出来,浑身浇透冰水,被迫清醒地跪在原地打着哆嗦。
“你们要干什么?”
泽典已经在酒窖关了小半个月,脸上瘦了一圈,瞧着没了之前的痞气。
他刚说完这句话,一个巨大的身影涌入屋内,他不用抬头就知道来人是谁,能有这种气压的,除了庄清衍还能有谁。
是家里人来赎他了么。
为什么才来。他心里愤恨,面上却不敢表现分毫,生怕把人惹怒。
“泽典。”
一声冰寒刺骨的嗓音像利刃般刮骨袭来,刺得他浑身发抖。
随之而来的,是利刃贴脸的冰冷触感,男人玩味的刮过他的眼睛、鼻子、嘴巴,最后撑着下巴让他抬头。
“呵。你怎么长着一张这么熟悉又这么可恨的脸呢?”庄清衍第一眼见他觉得熟悉,但终归姓氏不同,自己又心在梁然,并未细想。如今看来,不只这小子有问题,这几年忽然兴盛的泽家也是有不少手脚。
“你说你的生身父亲看到你这个样子,会是什么感受呢。”
“父亲?”
地上发抖的年轻人听到这话时脸上的疑惑不假,他哪有父亲?他妈在生下他之后就死了,从小到大他就没喊过爸,是不是弄错了?他没有父亲,到底发生了什么?
泽典跪在地上,要出声喊却被人一口塞进布子,双手被束缚住动弹不得。
男人接了个电话,好像是找到了什么,随后他就被一记拍晕了。
意识朦胧前,他听到了一个久远到快要忘记的名字。
戚峥……
*
冰冷的操作台前,单薄的身躯在挣扎中慢慢失去力气,脚腕上束缚的红痕惹眼又暴虐,不住地激荡着人心的阴恶面。
一轮电击已过,年轻人在刺激中再次被强制清醒,一遍一遍地回答着男人的问题。
“你是谁?”
“梁然。”
混乱意识需要真假信息交错进行,男人显然对这方面非常耐心,甚至他脸上表情可以算得上享受。
“庄清衍是谁?”
电击刺激着梁然的神经突触,原本建立的链接被中断又在细胞的修复下缝合,反反复复,让他原本混乱不堪的记忆再次粘作一团。
“庄清衍……是……”记忆重叠又破碎,模糊中,他好像回答过很多次这个问题。
在过去的每一天,又好像只在今天。
到底是什么?
被手掌扣住的不容闪躲,男人俯身贴上的温热的唇。不容抗拒,辗转研磨,攫走他所有呼吸。他好像闻到了鼻尖涌入的清凛气息。无数个夜晚,身旁沉稳规律的呼吸,他们睡在一起。
心里被填地溢满,是每次他不正经的话,为自己做的早饭,抱起来喂他,任由他为非作歹……
“是爱人。”
冰冷刺骨的操作台上躺着的年轻人,嘴角挂着笑,语速很慢却比任何一次回答坚定。
“加大功率。”
“啊!”
惨叫卡在喉间,变成嘶哑破碎的喘息,梁然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炸掉。有时候,记忆错乱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谁。
肺里的氧气被这声损耗殆尽,为什么没有氧气了?就这样吧。他不知道这些人想要干什么,好累。如果能够这样死掉就好了,庄清衍会记得他么。
只是锅里的粥还没有熟,外面冷不冷?回家能不能有热饭吃……
“实验体出现抽搐,应激发作,出现主动窒息行为。”男人身侧衣着洗手服的女人终于开口,不带丝毫感情,冷静的像机器人。
“注射镇定剂,别让他死了。”
“是。”
透明液体在针管的传输下,刺入肌肤融进血液。几分钟后,床上的人才开始主动呼吸,青紫的嘴唇逐渐恢复到惨白。一脸病态。
“实验体出现电击抗体了,恐怕这次花费的时间会是上次的两倍。”
“庄清衍他……”女人没说完,被人眸子一瞥,沉声退下了。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再让我失望的话,这颗脑袋……”
男人看着操作台上的人,笑意凉薄,指甲像利刃划过柔软的脖颈,留下一道血痕。
“啊!”仪器再度启动!
强压电流刺激着实验体神经。
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冲进屋里,
“sir,暴露了。”眼角的刀疤赫然同监控里的人一模一样,这人是戚峥。
“带上人撤退。”男人有些遗憾地放下控制器,气定神闲地拿起湿巾净手。
“来不及了,整栋楼被包围,您先撤退,我留下来周旋。”
嘭!
防护门被炸开的巨大声响震得整个楼体晃动,戚峥安排手下护送,
“别忘了,您答应过的事情。”刀疤被崩的紧,显得格外狰狞。
男人回头瞥了一眼,没说话,随后隐没在黑暗之中。
没人看见,他闪身时一晃而过的诡异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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