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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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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沛县了，燕不忘脑子里那本天书几个帝王虚影的禁言早就被解开了，这些天却是一片诡异的安静。
“哼，肯定没憋好屁！”
她果断选择无视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家伙。
还是眼前这位行走的金库实在！
她凑近两步，跟“赵大商人”套近乎道“老伯是赵人？”
“天下归一，如今不都是秦人了？”
“嗨，现在都是这么说，可六国人一点认同感都没有”哪像她们沛县，自从她收服了刺头雍齿，拧成一股绳，日子越过越红火，大伙儿都挺自豪的。
嬴政沉默了一瞬。这正是他心中的刺。六国余孽暗流涌动，他出巡，也是想震慑四方，却难收人心。
这丫头小小年纪且有如此见识，不禁生了考校之心“小友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见识。对这天下人心，对如何……凝聚一地之民，可有何见解？”
不是吧？怎么突然聊起政治了？燕不忘心里哀嚎一声。她只想拉投资搞建设啊！但“大金主”问了，又不能不说。她挠挠头，努力组织语言：“我就觉得吧，光喊口号没用，得让人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日子有奔头才行！在我们沛县，我带着大家开荒地、用新法子种田、弄点省力的工具，收成好了，日子好过了，自然就愿意跟着你干。像雍齿那家伙，以前横得很，后来发现跟着我能吃香喝辣，不也老实了？说白了，人心都是肉长的，你让他过得好，他自然认你。光想着用鞭子抽、用律法吓唬，那不成，时间长了，心里憋着火呢！”
“这种人，心仍有作奸犯科之念，唯重法，方能震慑宵小，断绝犯法之念，保社稷安稳。”对于燕不忘的说法，嬴政颇不认可。
“老伯，您是法家的吧？”燕不忘立刻听出门道，她小脑袋瓜一转，举了个例子，“我打个比方哈。比如我偷了只鸡，按秦律要砍头。那我干嘛不干脆去抢个大的？反正顶了天也是砍头！这不就逼着人走极端吗？这‘断绝犯法之念’，我看有时候反而让人更敢犯大法了！”
“秦律还有株连之罪”
“株连总会封顶的吧？”燕不忘毫不退缩，话锋直指核心，“总不可能把天下的人全都株连了。而且，牵连的人越多，捆在一起的蚂蚱就越多！您就没想过，如果这些人因为共同的恐惧、共同的怨恨，反而被逼得拧成一股绳，豁出去反抗，该怎么办？那可不是一两个宵小，可能是一群甚至一乡一县被逼到绝路上的人！到时候，镇压起来，流的血岂不是更多？”
“宵小之徒，自有大秦铁骑荡平！轻而易举！”
想起天书里那几个老家伙闲聊时提到的八卦：“……听说皇帝陛下自个儿在兰池宫门口都遇到过强盗呢，至今也没听着捉到……啧，就这皇城根下……看来治安也不咋地嘛，还不如我们沛县呢……”燕不忘嘟囔道
天书里那几个皇帝虽然不太正经，但八卦都是真的！听弗婆婆说她娘怀她的时候碰到了宛渠之民，这天书估计也是那神神秘秘地方留下来的“历史百科”，里面的“皇帝”自然也是宛渠的历代大佬。
“什么？”这消息竟然连燕不忘这乡野之人也知道了？
那哪里是什么普通盗贼，普通盗贼哪里敢盗皇帝？无非又是那些妄图分裂国家的六国余孽搞事，嬴政愤恨的想，迟早将这些心怀不轨的逆贼全部坑杀！
燕不忘打着哈哈“没什么没什么”
“铁骑是厉害！”燕不忘承认这一点，但话锋一转，“可老伯，铁骑能踏平一乡，能踏平一县，难道还能踏平天下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角落吗？铁骑驻扎要钱粮，要时间。按下葫芦浮起瓢，这边刚镇压下去，那边又因为同样的原因冒出来，没完没了！就像割韭菜，割了一茬又长一茬！根源不解决，光靠砍头、株连、派兵，这成本多高啊？关键是，人心不服，根基不稳啊！”
统治的根基在于人心归附，而非仅仅是武力的征服。
嬴政看她的眼神瞬间不一样了。
这小丫头，与扶苏那套空谈“仁政”、只知劝谏减免徭役赋税的理想主义截然不同！扶苏的谏言，在他听来，实在迂阔——减免了赋税，朝廷运转、大军开拔、庞大工程的钱粮从何而来？六国余孽靠减免赋税就能感化？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眼前这个叫燕不忘的小丫头，虽然也在讲收服人心，却透着一股子截然不同的务实。
大才！
嬴政心中已经下了定论，此女，绝非池中之物！
“小友，多大了？”
“十五了”燕不忘道“我生的比别人高些”
竟然才十五？！
“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燕不忘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仿佛在说：这些还用谁告诉我？
“唔，如果非要说谁教给我的话…应该是季叔，虽然他好酒贪杯、懒于农事、爱说大话、有点油滑、喜欢赊账、甚至有些好色……”
这时天书里的刘邦坐不住了，大嗓门：道【小燕子，你这么说你季叔好吗？啊！】
“高祖陛下？”燕不忘在识海里有些奇怪道“您平常不最爱看这种热闹吗？咋的今天这着急的好像我说的是你一样？”
刘邦被燕不忘一句“说的又不是您”、“您这么激动干嘛”、“难道您认识他？” 怼得差点背过气去！他张了张嘴，想吼一句“老子就是刘季！”，但天书规则如同枷锁，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只能憋着内伤【咳！朕……朕只是提醒你注意言辞！观人之道，在于全面！你只揪着些许瑕疵不放，却不见其长处，岂非一叶障目？】
【丫头！想想！想想你季叔的好！他对你视如己出！你想想！你小的时候困在树上，是谁不顾自身安危，甘为肉垫？十年前秋收，里正那黑心肝的要加三成田租，逼得几户老弱差点悬梁！是谁拎着酒坛子，单枪匹马闯进里正家，跟他从日落喝到天明？你要搞什么新法，是不是他首先站在你这边？他带着咱们沛县老少爷们开荒地、用新法、搞工具，哪件事不是他居中调度，把各方的劲儿都拧到一处，让大家心甘情愿跟着你干？这份情义，难道不该大书特书？……】刘邦恨不得自己替燕不忘说。
此时天书里的其他皇帝笑得捶地： 【哈哈哈！老刘头！憋死你了吧！】
【小燕子简直精准评价啊哈哈哈】
燕不忘不知所以
这边嬴政嬴政听得眼角直抽抽，脑子里已经自动勾勒出一个五毒俱全、油头粉面、走路打晃的街溜子形象。
“但是！他这个人聪明通透，倍儿会办事。我是从小耳濡目染跟他学了不少”
【小燕子，我就知道你还是仗义的】
随即又不满，就这？还有呢？他忍不住在识海里碎碎念：【他的眼光呢？他的格局呢？他那种……那种让人心甘情愿跟着他干的魅力呢？丫头你倒是展开说说啊！比如……比如……】
其他皇帝看着刘邦那副“恨铁不成钢”、“想自夸又不能说”的憋屈样，笑得东倒西歪。
燕不忘看马上快要到沛县了，高兴道“老伯您看，翻过前面那个小山头，就能看到我们沛县的地界了！我给您说说我们那儿的新水车吧？浇地可省力了！还有新打的农具……”
“水车？”
“就是利用水力…”
原来这老伯还是个技术流，好啊，懂眼就成！
到了沛县山门，嬴政仰头看着那足有三余丈的墙陷入了沉默
“防山贼，呵呵，防山贼……”燕不忘打着哈哈
这规制，远超寻常县邑应有的防御。
嬴政疑问“秦律森严，此等规制，难道……无人过问？”
燕不忘压低声音道，“秦律嘛……我们这儿的郡守大人，是……嗯……魏国那边过来的老贵族。只要不碍着他的事，不闹出大乱子，对这种‘保境安民’的小工程，他老人家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啦！”
嬴政硬生生把一口老血咽了回去。这眼闭得可够彻底的，直接瞎了吧！
墙头一个正在修补墙垛的壮汉听到动静，立刻警惕地抄起手边的锄头，朝下低喝：“谁？！”
燕不忘蹦哒两步过去，“队长，别挥锄头，是我”
墙头的火光立刻照清了燕不忘的脸。
“哎哟！婴丫头！回来啦！”那壮汉瞬间变脸，声音里满是惊喜和热情，刚才的警惕烟消云散，“快开门！是婴丫头回来了！”他朝门里吼了一嗓子。
门内几个同样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探出头来，看到燕不忘，脸上都绽开朴实的笑容，七嘴八舌地招呼：“婴丫头！”
“可算回来了！”
“路上没遇到啥事儿吧？”
“这二位是……？”有人好奇地看向燕不忘身后的嬴政和嘉。
嬴政站在燕不忘身后，沉默地看着这一幕。这乡野少女，在这小小沛县，竟有如此威望？
“各位叔伯兄弟！这位是赵老爷，我在赵地遇到的大富商！对我们沛县的产业特别有兴趣，是来考察投资的！”
“投资？！”这两个字像火星掉进了干草堆，瞬间点燃了众人的热情！
“哎哟！赵老爷！贵客！贵客啊！”
“欢迎赵老爷来沛县！”
那一双双眼睛唰地聚焦在嬴政身上，绿油油的，活像瞧见一头浑身刷了金粉、膘肥体壮等着过年的大肥猪。
嬴政后脊梁骨莫名有点发凉。
他看着那城墙，夯土的厚度、女墙的布局，甚至墙根下堆放的滚木礌石……这配置，防山贼？防个诸侯联军都绰绰有余了！他眼角余光瞥见几个汉子正偷偷把几架造型狰狞、明显超出“农具”范畴的大弩往草垛深处塞。
嬴政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只觉得额角那根筋跳得更欢实了。他大秦的律令，在这些天高皇帝远的角落，真就成了糊窗户纸？
好！好得很！
燕不忘显然也看到了，忙道“徐叔，带着大家伙把各家‘农具’都归置归置！”
今天已经晚了，燕不忘给嬴政和嘉安排了住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