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莲逸事》lounge

54、灰衣人 两艘玄

　　两艘玄灵派的私船将小破船围了起来，封少辰站在其中一艘船的船头上，不满地看着几个孩子，　“就这些？先抓起来。”

　　两船开始逼近，孩子们背靠背聚到了中间。

　　阿夏：“明儿哥，怎么办？”

　　“别急。”弃船逃跑也跑不了多远，守在小破船也已被截住了生路。明儿蹙眉道：“不能全被抓，阿夏，你水性好，等会趁机逃走。”

　　阿夏：“不行，我不走，让成儿走。”

　　明儿：“啧，成儿水性极差，你想害死他！小胖李，他不走你走，通知阿姐来救我们。”

　　小胖李：“别吵了别争了，等会我们往船舱里躲，让成儿趁机逃走，他个头小，逃了也不容易被发现。”

　　明儿：“成！”

　　成儿眼巴巴地看着大家，还没听明白，就被拽进了船舱里。

　　两船逼近，七八个玄灵派弟子飞身上了小破船，持剑搜查。刚一进船舱，领头的那个就被一坛酒砸破脑袋，就地晕了过去，后面几人立刻分散开，从船的两侧围上来。

　　玄灵派的弟子对小破船的构造不了解，刚开始围上去的时候吃了不少亏，被躲在隐蔽处的小孩频频偷袭，个个摔得鼻青脸肿，但小破船毕竟小，被折腾得恼羞成怒的玄灵派弟子门终于还是把几个孩子逼到船尾，此时成儿已经不在了。

　　“跑了一个，快通知少掌门。”

　　闻言，明儿立刻冲上去箍住要去报信的那个，小胖李也趁机用自己肥胖的身躯顶了上去，一股脑撞倒了两三个人，阿夏摸到没放完的鞭炮，点了捻子就往前面扔，噼里啪啦炸得一阵哀嚎。

　　“少掌门！跑了一个！”

　　封少辰一甩衣袖，怒道：“一群废物！放火，把这只破船给我烧干净，一个都不许放过，有跳海的通通射死。”刚下完命令，封少辰就看到接近破船不远处一个犹犹豫豫漂浮着的小身影，他盯着那个方向，弯起嘴角，“把我的箭拿来。”

　　浇着火油的箭落到小破船上，大火轰然而起，船上的人顿时慌作一团，玄灵派的弟子相互扶持着立刻往海里跳，没过一会儿又冒出头来，染红了一片海水。

　　小胖李惊喊：“连自己人都杀？！”

　　明儿拉着二人躲避不断落下的火箭，迫于火势，也不得不往海里跳了。

　　阿夏：“怎么办？不知成儿逃掉了没有？”

　　明儿：“阿夏，小胖，我们只能拼了。”

　　阿夏和小胖李异同同声道：“好！”

　　三人手牵手爬到船边，灼热的火浪就在背后，看着蓝澄澄的海水，明儿视死如归道：“跳吧！往深处潜，能撑多久撑多久，不要互相找，自寻生路。”

　　三人正要往下跳，阿夏忽然喊了一声：“不好，是成儿。”

　　只见他指着不远处的海里，成儿一游三回头，被海浪推着往前走。

　　“他们已经发现成儿了。”说话同时，阿夏已经跳入海中，不见了踪迹。

　　明儿攥紧了拳头，盯着已经拉开弓对准了成儿的封少辰。

　　旁边的小胖李忽然哽咽了一声，带着哭腔道：“怎么办啊？”

　　无力感将明儿淹没，热浪下，他满身大汗，好像失去了直觉，整张脸都麻木了，他眼睁睁地看着封少辰将箭射了出去，一瞬间涌出眼泪。

　　成儿沉了下去，再不见踪影。

　　明儿抹了一把热汗，拉住小胖李，大喊：“跟我跳！”

　　正在此时，平静下来的海面忽然翻滚起来，巨大的浪在无风的状态下，忽然掀起十几米高，骇人的浪劈头而下，泼洒到小破船上，火势瞬间小了一半，明儿和小胖李被浇傻了，愣愣地看着对面玄灵派的船颠簸不止，几近倾覆。

　　紧接着，一个灰色的身影破水而出，肩上扛着一人。

　　“ 是成儿，快看他没死，是那个人救了他。”小胖李惊喜道。

　　灰衣人蒙着面，站在海浪尖上，吊在他肩头的成儿一脸惊恐，不敢做声。

　　回过神的封少辰指着此人厉声道：“你是何人？”

　　那人歪着头，缓缓抬起手，“就不告诉你。”

　　海水竟随着他抬手而起，在封少辰面前形成一张巨幕，像张开血盆大口的怪兽，要将船上的人尽数侵吞。玄灵派弟子纷纷跳海，封少辰却不信邪，迎着那巨幕持剑冲向灰衣人，对方也没有留情，手掌一翻，巨浪拍下来，两艘船顷刻翻了，封少辰没来得及冲出来，被掀翻的船裹进海里。

　　西门寻早已醒来，只是玄蜚声点了安神的香，让他多睡了几个时辰，结果西门寻睡得头昏脑涨，心烦意乱。一醒来口干舌燥的，见玄蜚声背对着他在吃东西，叫到：“水。”

　　玄蜚声一听，立刻端着碗过来，“来来来，甘甜宁熬的鸡汤。”

　　西门寻推开，“不要你用过的。”

　　玄蜚声心虚道：“别挑了，就剩这点儿了。”

　　西门寻白了他一眼，自己下床倒了杯水，看到桌上的饭菜已经被玄蜚声糟蹋得差不多了。

　　玄蜚声拉着他问：“你恢复能力这么强？”

　　西门寻：“怎么了？”

　　玄蜚声：“来来来，继续躺着，等会叫甘甜宁进来。”

　　西门寻不愿，“做什么？”

　　“啧！”玄蜚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把西门寻摁在床上，“别说兄弟我不帮你，你的机会来了，听我的，装可怜。”

　　西门寻不屑地哼了一声，身体却侧躺下来，“你干什么去？”

　　“你没事了我还待着干嘛，再说我怕小师想我想得受不了，得赶紧回去了。”

　　西门寻撇了他一眼：“不送。”

　　玄蜚声嘿嘿笑了两声，从窗口消失了。

　　窗没关，吹进来的风引得西门寻轻咳了两声，紧接着就听甘甜宁在门外问道：“西门寻？”

　　“哦…我…”

　　门被大力推开，甘甜宁冲到床前：“你怎么样了？”

　　西门寻抬起沉重的眼皮，摇摇头，“我没事了，别担心。”

　　甘甜宁坐在床边，忙问：“还疼不疼？渴了吧，要不要喝点水，先吃点东西吧，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吧。”

　　西门寻正甜蜜地琢磨先回哪一句，就见甘甜宁换了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

　　甘甜宁盯着桌上的狼藉，问：“玄蜚声呢？”

　　“走了……”

　　西门寻看出甘甜宁忍了又忍，才强迫自己缓和了神色。

　　“你想吃点什么？我再去给你做。”

　　西门寻看着她不说话。

　　甘甜宁有点慌：“怎么了？”

　　西门寻：“陪我一会儿，好吗？”

　　“我…”甘甜宁慢慢坐回床边，“当然可以…”

　　西门寻拉着她的手，问道：“你怎么会来？”

　　“你以为鬼面拦得住我。”

　　“只是自作多情的安排，我没想过你会来。”

　　甘甜宁像被当众揭开了心事，一下子哑了炮。这让西门寻十分受用，手下用了力，将甘甜宁的手攥的更紧。

　　“还说你不喜欢我。”

　　“西门寻你少得了便宜卖乖。”

　　“现在不卖，哪儿还有机会。”

　　甘甜宁忍不住笑了，“你怎么人前人后两副面孔。”

　　西门寻像是第一次见到她笑似的，盯了半晌，才道：“只有对你。”

　　甘甜宁躲开他的注视，猛然起身，“我去给你做饭。”西门寻面色有异，似乎牵动了伤口，甘甜宁忙扶着，西门寻顺势靠在了她肩头。甘甜宁心疑他在做戏，但又不忍推开，只好半推半就又坐回去。

　　“别乱动。”

　　西门寻充耳不闻，手绕到后面圈住了她的腰，轻浅的呼吸就在耳边，微哑的声音简直魅惑得要命，“你陪陪我。”

　　“我这不是…没走吗…”

　　几日后，官府交还了苗家的货船，通报举报不实，就此解禁，码头生意恢复正常。

　　苗权感激海全的仗义出手，但即使西门寻从中斡旋，常凤羽要走之前，苗权也没有同意和海全结盟。

　　“苗叔，我只有一个目的。”

　　“就算你不动手，他也没多少活路了。”

　　“但火莲教需要一条新路。”

　　“火莲教过惯了无拘无束的海上生活，与那些个名门正派虚与委蛇不了。”

　　“那当年释玉融教主为何上岸参加武林大会？为何愿意将独子送于丰凌？苗叔再清楚不过吧。”

　　苗权沉默了。

　　门外闪过一个身影，被西门寻的视线抓住，“甘甜宁，进来。”

　　堂内人的目光一瞬间都聚到甘甜宁身上。

　　“干嘛？”

　　西门寻笑着问：“你在外面做什么？”

　　甘甜宁：“随便转转。”

　　西门寻介绍道：“这是苗舵主和海全分舵的常凤羽，还有苗姑娘。”

　　甘甜宁只点了个头，“我去外面。”

　　“等等，”苗权出声制止，站起身来，“甘姑娘请留步。”

　　甘甜宁已走到门口，不耐烦地回头道：“各位有要事相谈，我一个外人不方便在此。”

　　苗青柯早认出甘甜宁，此刻见她对父亲无礼，当即要理论，常凤羽拉住她，先一步道：“甘姑娘，在下有一事不明，可否请教。”

　　“常舵主请讲。”

　　“我海全来时，曾与大批官兵相遇，姑娘可知官府为何忽然相助苗家？”

　　“常舵主为何来问我？”

　　“你我都是为解救苗家而来……”

　　“谁说我是为苗家来的？”

　　常凤羽一笑：“姑娘快人快语，想必愿意坦诚。”

　　甘甜宁走近，抬头道：“没什么好隐瞒的，不过是一起狼狈为奸过，手里有些徐谭的把柄，要挟了他一番，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此言一出，苗青柯挣开常凤羽的手，指着甘甜宁愤然道：“果然是你！你多次害我苗家，竟还有脸回来！”

　　“青柯！”

　　“爹，她都承认了你还护着她！”

　　“行了，别说了！”

　　“爹！”

　　甘甜宁后退两步，眼神却无畏，“当年承蒙收留，我不否认做过那些事，要算账随便，但我不会老实待着任你们处置。”

　　苗青柯：“百日菊！休走！”

　　西门寻拦在了甘甜宁前面，回头便见甘甜宁已经走了，立刻道：“苗叔，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苗权：“等等。”

　　西门寻：“苗叔请讲。”

　　苗权：“你与百日熟识？可知她的来历？”

　　西门寻：“甘甜宁只是一商家之女，家族没落后流落民间，多年前我们曾相识，近日才重逢。”

　　苗权似乎不信，只点点头。

　　西门寻：“阿寻告退。”

　　“好，后面的事…我自有安排。”

　　“谢苗叔。”说完，西门寻奔了出去。

　　苗青柯对所有人的反应都一头雾水，她刚要追出去，又被常凤羽拽住，“你松开，别管我。”

　　常凤羽：“听话。”

　　苗青柯当即脸一红，下意识看向苗权，却见父亲表情凝重。

　　“爹，就这样不管了吗？百日菊她还有理了？这么嚣张！”

　　良久，苗权缓声说道：“太像了，可惜那是个男孩。”

　　闻言，苗青柯一脸诧异，站在她身后的常凤羽却神色平常，嘴角微微扬了扬。

　　西门寻追到外面，甘甜宁正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