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在傲娇哥哥 ...

  •   周槿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在毕业聚会的电梯里犯困眯了下眼睛,再睁开时,眼前是这么一幅景象。

      成百上千只黑白相间的身影在雪地上晃动,粗哑的鸣叫声此起彼伏。

      有的排成歪扭的队伍蹒跚前行,有的肚皮贴地一滑而下,留下一道道痕迹。

      冷风刮过面颊,若有若无的腥味凑到面前。

      她下意识想揉揉眼睛,然后发现自己的手——不对,那不是手,是一对黑漆漆覆盖着细密鳞片状羽毛的鳍状肢。

      周槿愣住了,她这是变成了什么东西??

      “阿慧娜!阿慧娜你发什么呆!快跟上!”

      一张黑白分明的脸凑到她面前,嘴巴是黑色的,眼睛周围有一圈白色的环,头顶蓝绿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下颌那条标志性的黑色细带像一条精心修剪的胡须。

      这只企鹅正用一种着急又无奈的眼神盯着她,嘴里发出的声音,她竟然能听懂?!

      周槿用了几秒钟接受了一个事实:

      她,周槿,二十三岁,护理专业刚毕业。

      刚刚还在KTV唱《盛夏光年》,进了电梯,还没出去就换了空间,换了个物种,变成了企鹅。

      总之她现在是一只货真价实的企鹅。

      而面前这位急得直跺脚的,是她的熟人。

      失忆不失为一种选择,如果他能接受的话。

      谁让她一睁眼就看到了他呢?

      决定了,冤大头就是你了。

      “我说阿慧娜,你是不是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

      他歪着脑袋凑近她,黑色的喙几乎要戳到她脸上:“每次你露出这种眼神,接下来准没好事。”

      周槿看着这只比她高了小半个头的雄性企鹅,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长得还挺帅的。

      开玩笑的,她现在更需要的是搞清楚状况。

      她对企鹅的了解仅限于纪录片里那些摇摇摆摆走路的画面,以及“企鹅是一夫一妻制”这种不知道从哪看来的冷知识。

      所以她的策略非常简单粗暴——撒娇卖萌。

      “哎呀~”周槿一开口,发现自己发出的是一串企鹅语的咕咕声,但神奇的是她的大脑能自动理解这些声音的含义,“我脑袋晕晕的,我好像失忆了,把好多事情都忘了,你再给我讲讲嘛,我们要去哪里?你什么都讲给我听好不好?”

      阿拉达被她这一连串的问题砸得往后仰了仰,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你又来?上周你才说自己失忆了,我陪你说了三天三夜,嘴都说干了,你现在告诉我你又忘了?”

      “你还比不上海里的鱼,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笨蛋妹妹?”

      “我是你的保姆吗?看你还不如看小妹。”

      “你看着谁家好,去谁家呆一段时间吧?”

      “我阿拉达相貌堂堂,意气风发,这时候本应该拥着女伴,畅谈二三。”

      “沦落到这种地步,好气啊,烦死了!”

      “þûðñëâæåõçãÞÚÉËæô……”

      周槿看着他叽里咕噜说个没完没了,最后模糊不清那句是在骂她吧?

      她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但做企鹅有一个好处——你缩脖子的样子天生就很可爱,像一颗毛茸茸的羽毛球。

      她干脆破罐子破摔,拿脑袋往阿拉达胸前蹭:“人家就是忘了嘛,你就再讲一遍嘛,你最好了,你是全南极最好的哥哥。”

      “哥哥,好哥哥,阿拉达哥哥,我给你找磷虾和乌贼可以吗?”

      阿拉达被她蹭得羽毛都炸了起来,她怎么还是动不动就撒娇。

      唉,当哥哥好辛苦。

      唉,被妹妹用亮晶晶的眼睛盯着,甜甜的嗓音包围着,当哥哥好幸福呀!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住兄长的威严,但周槿注意到他鳍状肢的尖端不自然地抖了抖。

      企鹅耳朵红了,哥哥害羞了吗?

      “行了行了别蹭了,羽毛都给你蹭乱了。”

      阿拉达用鳍状肢轻轻推开她的脑袋,语气里满是那种“拿你没办法”的妥协,“跟上队伍,边走边说。”

      大部队正在冰面上浩浩荡荡地前进,放眼望去全是黑白相间的身影,一摇一摆地往前走,场面壮观。

      阿拉达走起路来很神气,挺着身子,仰着头,一步,一步,慢慢儿地走,就像是一位高贵的绅士。

      周槿赶紧跟上阿拉达的步伐——等等,企鹅怎么走来着?

      她试着迈了一步,身体立刻失去平衡往前栽去,肚皮“啪”地拍在了雪地上。

      阿拉达闻声回头看她,震惊道:“你连走路都忘了吗?”

      “忘了!”周槿理直气壮地在冰面上趴着,反正都这样了,干脆把脸皮丢进太平洋。

      阿拉达深深吸了一口气,周槿看到他胸前的白羽毛膨胀了一圈又缩回去。

      他用鳍状肢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放软下来,带着十三分的耐心给她讲:“我真是服了,那你用肚子滑吧,像这样——”

      他示范性地往前一趴,漆黑的背羽在冰面上滑出流畅的弧线,“鳍状肢和脚一起用力蹬,尾巴掌握方向。”

      周槿学着他的样子试了一下,居然真的往前滑了一小段,地上凉丝丝的触感从肚皮传上来,还挺舒服。

      她兴奋地蹬了好几下,结果方向没控制好,“咚”的一声撞在了前面一只企鹅圆滚滚的屁股上。

      那只企鹅回头瞪了她一眼,鼻孔里喷出一股白气。

      阿拉达无奈地把她从人家的屁股上拽回来,声音压得很低:“那是拉卡大婶,咱们族群里脾气第二差的,仅次于咱们隔壁的莫塔奶奶。你最好别惹她。”

      周槿吐了吐舌头——虽然企鹅的舌头好像不怎么能伸出来,她只感觉到自己的喙之间漏进凉风。

      队伍沿着冰架继续前行,周槿跟着阿拉达滑一段走一段,逐渐掌握了两条小短腿支撑身体的技巧。

      风从东南方向吹过来,干净凌冽的冷空气扑来,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薄荷味的寒风。

      阳光照在冰面上,明亮又冷漠,远处的冰山呈现出蓝色,这里大概率是南极。

      “哥,你还没跟我讲呢!”

      周槿追上去用鳍状肢戳阿拉达的后背,“我们从哪来呀?”

      阿拉达被戳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回头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阿慧娜,你真的越来越像刚出生那会儿了,张嘴就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我是你的宝贝妹妹啊。”

      周槿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反正现在是企鹅脸,红了也看不出来。

      阿拉达的喙微微张了张,好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转头看向前方的冰原,声音变得平稳而耐心,就当带小孩了:“我们帽带企鹅,生活在这片南极洲,远一点是周边海域。你现在脚下这片叫南桑威奇群岛,是我们最大的聚集地,大概有两百万只同类。”

      周槿倒吸一口凉气——不对,是冷空气。

      两百万只企鹅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一个中等城市的人口全变成了穿燕尾服的摇摆胖子。

      她环顾四周,这才注意到冰面上密密麻麻全是企鹅,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有些在走,有些在趴着,有些在仰天长啸,整个场面热闹得像演唱会散场。

      “那我们是除了磷虾乌贼,还能吃什么?”

      周槿的第二波问题紧跟着就来了。

      阿拉达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笑意:“你确定要我一次性讲完?我怕你等会儿又忘了。”

      “我不会忘的!”

      周槿举起一只鳍状肢做发誓状,“我用我的人格担保。”

      “你的人格?分文不值啊!我们企鹅要那玩意干啥啊?”

      阿拉达阴阳怪气她,喙边上翘了一下,抓弄她很有趣啊。

      周槿愣了一下,然后气得拿鳍状肢猛拍他的肩膀:“你!你竟然在笑话我!阿拉达你学坏了!”

      阿拉达任她拍了三下,然后慢悠悠地往前走,语气无辜得要命:“我只是陈述事实。我们是企鹅科阿德利企鹅属。”

      周槿在后面追着他打,两只小短腿捣腾得像两个小风车,嘴里喊着:“你站住!你把话给我收回去!”

      但阿拉达的腿明显比她长那么一点,走起来不紧不慢的刚好比她快半步,让她能追上又追不上,这个距离拿捏得极其精准。

      周槿追了十几米就累得直喘,一屁股坐在冰面上,胸口的白羽毛剧烈起伏。

      阿拉达这才停下来,走回来蹲在她身边,用鳍状肢给她顺了顺后背的羽毛:“行了吧你,小扒鸡,就这点体力还敢追我。”

      周槿抬头瞪他,却看到他眼里的温柔。

      她愣了一下,到嘴边的气话又咽回肚子里去了。

      现在身边只有这个哥哥,她得跟紧了他。

      阳光洒在两只企鹅身上,身后的大部队还在浩浩荡荡地前进,偶尔传来企鹅们此起彼伏的叫声,像一排低音小号在胡乱吹奏。

      “好了,坐够了就走吧,天黑前要到觅食区。”

      阿拉达用喙轻轻戳了戳她的翅膀,“你刚才问还能吃什么,到了就知道了。我们帽带企鹅是大胆的,具有侵略性的企鹅之一——”

      “真的吗?进击的企鹅?”

      周槿站起来拍拍肚子上的碎屑,语气里满是怀疑,“我看这些大婶大叔们都挺憨厚的啊。”

      阿拉达回头瞥了她一眼,眼神意味深长:“等会儿你看到打架,你就知道了。”

      “你要跟谁打架?”

      周槿的眼睛亮了,这是她穿越到南极以来听到的最刺激的事情,“为什么打架?抢地盘还是抢女朋友?”

      阿拉达的步子顿了一下,声音忽然变得有点微妙:“……抢吃的。”

      周槿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里的不自然,立刻凑上去,脑袋探到他脸旁边:“哥哥,你刚才是不是脸红了?”

      “企鹅不会脸红。”

      “会!你耳朵那块毛都竖起来了!”

      “那是被风吹的。”

      “现在又没风!”

      兄妹俩一路拌着嘴,沿着冰原边缘的队伍往远处走去。

      南极天空,一碧万顷,风声呼啸。

      远处的海面上漂浮着零零散散的浮冰,在阳光下像一堆打碎的白片。

      空气里的冷空气,让企鹅莫名的提神。

      走了大约半小时,队伍前方传来一阵骚动,企鹅们的叫声变得密集而兴奋。

      阿拉达停下脚步,用喙指了指前方:“到了。”

      周槿顺着方向看过去,眼前是一片开阔的海域,湛蓝的海水在冰山之间蜿蜒流淌,水面上漂着细碎的浮冰。

      她已经能闻到更浓烈的咸味,还有一股腥甜味。

      “这里就是我们的觅食区。”

      阿拉达的声音正式进入“科普哥哥”模式,语调平稳清晰,像一个耐心的生物老师,“我们的主要食物包括小型浅水动物、磷虾、小型鱼类和其他水生甲壳类动物。我们通常在这片离繁殖地不远的海域捕食。”

      周槿探头看了看海水,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等等,我们要跳下去?”

      “不然呢?”

      “可是我不会游泳!”

      周槿脱口而出,然后立刻意识到这句话有多荒谬——她现在是一只企鹅,企鹅不会游泳吗?

      果然,阿拉达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盯着她看,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阿慧娜,你上周还在这片水域抓了十七条磷虾,打破了你自己创下的纪录。”

      周槿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能说什么?

      说自己上周还没穿越过来?

      说自己原本是个每天在医院给病人扎针的护士?

      说自己在KTV喝多了坐电梯穿越了?

      她要是说了,估计也没企鹅信,而且她八成会被当成傻子。

      她只能使出重复技能——撒娇。

      “哥——”

      她把声音拖得又长又软,整个身体往阿拉达身上靠,脑袋歪成四十五度角,“你就带我一起游嘛,我真的有点怕,万一我一下去就沉了呢?你就没有妹妹了,你想过那种日子吗?”

      阿拉达被她靠得身体一歪,用鳍状肢撑住地面才没倒下。

      他低头看着这颗毛茸茸的黑白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气愤和嘲讽的神情为他代言。

      “阿慧娜,”他咬牙切齿的说:“你是不是觉得你哥特别好使唤?”

      “是啊!”

      周槿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阿拉达和她就这么对视了三秒,然后他败下阵来,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肩膀一垮:“行行行,你跟着我,别乱跑。我们帽带企鹅潜水一般不会超过一分钟,深度也不会超过两百英尺。你在水下就跟着我的节奏,我用鳍状肢给你打信号。”

      周槿疯狂点头,点得像拨浪鼓。

      阿拉达看着她这副样子,笑了一声,还是那个小笨蛋嘛。

      “走吧,跟紧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