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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今天也是知识增长的一天 彩虹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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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虹小学,门口有成片珊瑚礁,教学楼地面镶嵌海螺壳,每个教室的窗台上都长着五颜六色的海葵。
二年级一班的牌子挂在一扇白玉螺旁边。
上面用贝壳片题了几个字:“拥有海底世界最可爱海兔的班级-斗昂校长”。
此刻,“最可爱班级”处在群兔乱舞中。
肖蓝趴在课桌上,两只触角一前一后地晃着,眼睛盯着窗外那片飘荡的巨藻。
巨藻的叶子绿莹莹的,被风推得一摇一摆,像一条条在跳舞的绿丝带。
肖紫在自己的座位上扭来扭去,像一颗停不下来的彩色陀螺。
她已经换了至少五个坐姿,目前正试图把小脚翘到课桌腿上,然后失败了,小脚啪地拍在了肖橙倒落在地的本子上。
“Sorry——”肖紫刚想道歉,肖橙已经把本子捡起来了。
肖橙的触角耷拉着,坐在教室角落的位置,身体背靠墙壁,恨不得当个隐形人。
她今天早上被妈妈说了一句“你怎么又没把海藻吃完”,到现在还在想这句话。
她已经吃够了海藻。
本子上那个湿漉漉的小脚印印在她刚刚画好的一幅画上,画上画的是一只海兔,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我”。现在那只海兔的肚子上多了一团墨渍。
肖橙把本子合上了,好烦呦。
肖红坐在第一排正中间,腰挺得笔直,触角朝前斜伸着,神情认真地盯着讲台。
她的课本端端正正地摆在面前,旁边还搁了一支用海胆刺做的铅笔。
她扫了一圈乱糟糟的教室,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一群小废物,都比不上她。
她刚刚在全班的海藻移植比赛中拿了第一名,奖品是一朵没有褪色的粉色海葵,现在那朵海葵正被她仔仔细细地别在课桌右上角,开得漂漂亮亮。
“上课了,”她朝后排说了一声,声音清脆得像贝壳碰撞石头发出的响,“答彤还没回来,肖白和肖墨也不在,你们能不能安静点?”
没人理她,后面还是一片闹腾。
肖黄正在跟隔壁桌的肖绿分享她昨天捡到的一颗亮闪闪的珍珠。
她说话的声音又甜又软,拖着黏糊糊的尾音:“你就摸一下嘛——摸一下又不会怎么样——你看它多圆呀……”
肖绿被她说得不好意思,小心翼翼地伸出触角,刚碰到那颗珍珠的表面,肖黄就突然把珍珠往后一缩,自己先咯咯笑起来:“嘻嘻嘻,其实不是月亮那种圆啦,是有点像被啃过的海胆那种圆——”
肖绿的脸一下子红了。
他本来想回一句什么,但嘴巴张了半天,只蹦出来一个字:“你、你、你……”
肖黄歪着头等了他两秒,然后扭头去找别人玩了。
肖绿闭上了嘴,把剩下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他知道自己说话慢,一着急就更慢,怎么都吐不出一个字来。
所以他干脆就少说。
能点头就不开口,能沉默就不解释。班上其他小海兔都习惯了他这种说话方式,没人催他。
但除了课上和家里,没人真正能等他把一句完整的话说完。
肖青坐在肖绿旁边,本来想替他怼肖黄一句的,可刚一张嘴就开始咳。
咳得整张小脸都皱成一团,触角也跟着打颤。她赶紧用触角尖捂住嘴巴,闷闷地咳了两下,小声说了句“没事”,然后从桌肚里拿出一颗润喉糖,慢慢含着润喉咙。
就在这个时候,教室门被推开了。
所有小海兔都转头看向门口——进来的不是他们的答金老师,也不是他们熟悉的任何一个老师,而是一个陌生的大哥哥。
这个大哥哥个头比他们高出一大截,两只触角精神抖擞地朝前探着,身上穿着一件红白相间的宽条纹衫,背上还斜挎着一个编织书包,书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他站在教室门口,露出一个明亮得几乎能照亮整个屋子的笑容。
“大家好呀!”
所有小海兔都愣了。
肖紫停下扭动,肖蓝的眼睛终于从窗外的巨藻上收了回来,肖红微微皱起眉头打量这位陌生人,肖橙把脸往课本后面又缩了缩,肖黄倒是毫不客气地盯着他上上下下地看。
“我是你们的代课老师,我叫答银。”
大哥哥把书包往讲台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海水,“你们答金老师临时有事,校长也有事,所以这节课由我来给大家上。”
肖红触角微微一动,正要发问,肖黄已经抢先举起了手。
“老师老师!”
肖黄的声音甜得像泡了蜜,“斗昂校长在忙什么呀?”
答银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经一点:“嗯……他在进行一场深刻耐心的,关于校规校纪的思想教育。”
底下的小海兔们茫然地互相看了一眼。
答银没有继续解释这个话题的打算,他转身在海螺黑板上写下一个大大的标题:“今天我们来认识一下-我们海兔自己。”
肖紫立刻举起触角:“老师!这个问题太简单啦!我们就是海兔呀,有什么好认识的!”
答银转过身来,笑容里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味道:“那我问你,你知道为什么罗马人管我们叫‘海兔’吗?你知道我们头上的两对触角分别用来做什么吗?你知道我们遇到敌人的时候会喷出什么颜色的液体吗?”
肖紫张了张嘴,呆住了。
答银满意地点了点头,双手撑在讲台边缘,身体微微前倾,眼睛里闪着少年人特有的热忱光芒:“所以呀,我们虽然是海兔,但我们未必真正了解自己。这节课,我就来给大家好好讲讲——我们海兔,到底是一种多么厉害的生物。”
他长相俊美,说话调子轻快,班里女生都在看他。
肖蓝自觉地把他那双走神眼睛转了过来,肖青也停止了嚼糖,肖红把身体挺直了几分。
“先讲名字吧。”
答银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全班晃了晃,“我们叫海兔,但我们不是兔子。我们跟陆地上那种长毛的红眼睛兔子没有一毛钱关系。”
“那为什么叫海兔呀?”肖黄歪着脑袋问。
“问得好!”答银双手合十拍了一下。
他忽然把身体缩了缩,两只长长的触角从脑袋后面笔直地竖起来,合拢在一起,像兔子的一对耳朵竖在头上。
他压低身子,仰起脸,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蹲在地上的小动物,同时眨巴了两下眼睛。
“你们看,我现在像什么?”
全班安静了一秒,然后炸开了锅。
“像兔子!”肖紫第一个叫出来。
“像、像——兔!”肖绿用力点了一下头。
肖黄直接笑出了声,身体跟着笑声一颤一颤的:“老师你好好笑啊!哈哈哈哈!你的触角怎么可以竖得那么直——”
连坐在角落里的肖橙都没忍住笑,虽然她马上就闭上嘴巴。
答银站起身来,把触角恢复到正常“八”字斜伸姿势,脸上还带着刚才表演完的兴奋和得意:“看到没有?这就是我们‘海兔’名字的由来。”
“很久很久以前,罗马人第一次看到我们的时候,发现我们休息时把后面那对触角合拢竖起来的样子,活像一只蹲在地上的小白兔,所以就叫我们‘海兔’。日本人管我们叫‘雨虎’,不过我觉得还是‘海兔’更好听。”
肖红举起触角,表情很认真:“老师,你刚才说我们有两对触角,那它们是一样吗?”
“完全不一样!”
答银伸出两根手指,分别点了点自己头上一前一后两对触角,“前面这对,短的,是触觉担当。”
“你们摸东西、感受温度、感知身边有没有其他生物,全靠它。”
“后面这对,长的,是嗅觉担当,专门负责闻味道。所以我们走路的时候——”
他突然弯下腰,在讲台前面慢慢绕了一圈,后面一对触角像“八”字一样分开朝前斜伸着,配合着夸张的嗅闻动作,鼻子?
不对,是嗅触角——左右微微摆动,好像正在追踪一股看不见的气味。
“我们走路的时候,”他一边爬一边说,“后面这对触角分开成八字形,向前斜伸,闻四周的气味,判断哪里有吃的,哪里有危险。休息的时候呢——”
他忽然原地蹲下,刚才还在四处探嗅的触角“唰”地一下笔直并拢朝上竖起来,又变回了刚才那个“小兔子”造型。
“就这样,合拢,笔直朝上。”
下面的小海兔们看得入神了。
肖紫甚至下意识地跟着他做了一遍,把自己的触角也竖了起来,但她只竖了两秒就开始歪歪扭扭,最后“啪”地倒向两边,像两根被海流冲弯的海藻。
“哎呀我怎么竖不好!”
她懊恼地拍了一下桌子。
答银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她的触角,认真地指出:“你的触角偏长,而且比较柔软,平时要多练习,让它有力量。”
“真的吗?”
肖紫的眼睛亮了,立刻转头对着肖绿竖起触角,“你看你看,老师说我的比较长!”
肖绿有点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好点了点头。
答银拍了拍肖紫的脑袋,走回讲台继续讲课。
“好,讲完名字和触角,我们来讲讲一个更厉害的本事。”
他把书包里的东西翻出来,拿出了一小束红色的海藻、一小束绿色的墨角藻和一小片珊瑚石,依次摆在讲台上。
海水在它们周围微微涌动,把那些颜色泡得更加鲜亮。
“我们海兔有一个特别厉害的防御本领——吃什么颜色的海藻,身体就会变成什么颜色。”
他把红色的海藻举起来,展示给所有小海兔看:“如果你吃红藻,你的身体就会变成玫瑰红色。”
他把红色的海藻放下,又举起了绿色的墨角藻,“如果你吃墨角藻,身体就会变成棕绿色。”
肖黄“哇”了一声,低头看着自己淡黄色的身体:“那我、那我是吃了什么才变这个颜色的呀?”
“你吃的大概是某种黄褐色的海藻,具体品种回头问你妈妈。”
答银笑眯眯地回了一句,接着讲了下去,“这种变色能力让我们能跟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捕食者很难发现我们,就像穿了隐身衣一样。而且——”
他用触角尖点了点自己的皮肤,示意大家仔细看:“我们的体表有时候还会长出绒毛状和树枝状的突起,这些突起模仿海藻的形状,让我们跟栖息环境中的海藻更加相像。”
“你就算贴在旁边看,都不一定能认出来这是一只海兔?还是一片海藻?”
肖橙听到这里,摸了摸自己手臂上那些细小的突起。
她的身体是浅橙色的,上面缀着一簇簇细细的绒毛状突起,像一片半透明的藻。
她以前总是觉得这些突起不好看,让她看起来疙疙瘩瘩的。
但刚才老师说什么来着?这是隐身衣,是防御本领,是好东西。
她把手臂微微伸开了一点,仔细端详着那些细小的突起。
它们在教室的柔光里安静地立着,像一小片一小片安静的森林。
答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这个小兔,他正在讲台上演示另一种防御手段。
他把一个装了清水的透明海螺壳放在讲台正中央,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紫色腺体标本。
“除了变色,我们还有一种更炸裂的防御方式。”
他的语气忽然压低了几分,显得神秘兮兮的,眼睛在教室里环视了一圈,确认所有小海兔都在认真听他说话,“我们体内有两种特殊的腺体。一种叫紫色腺,长在外套膜边缘下面。”
他把那颗紫色腺体标本举起来,让大家都能看到:“当我们遇到敌人的时候,这个紫色腺会喷出很多紫红色的液体,把周围的海水全部染成紫色,就像放了一颗紫色的烟雾弹。敌人什么都看不见,我们就趁机逃跑。”
肖蓝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
他平时走神最厉害,但今天听到“烟雾弹”三个字,决定先努力听讲。
“还有一种更厉害,”答银继续道,拿出了另一个标本,“这是毒腺,长在外套膜前部。”
“它分泌的液体是乳状的,微微带酸,气味非常难闻。敌人如果沾到这种液体,会中毒受伤,甚至死掉。”
“所以捕食者闻到我们的气味,通常都会远远避开。”
“什么味道呀?”肖黄好奇地问。
“你过来闻闻看。”答银朝她招手。
肖黄高高兴兴地凑上去,刚凑近那个标本边缘,一道淡酸腥味就钻进了她的嗅触角。
她的表情瞬间变了,猛地缩回脑袋。
“好难闻!”
她苦着脸说,“像坏掉的海胆加上臭掉的鱼再加上一百天没换的海水!”
答银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对,就是那种味道。”
“这种味道对你来说是难闻,对敌人来说是要命的警告。”
“我们海兔看起来温温软软的,其实我们很厉害的。我们可以消极避敌,也可以积极防御,有双重保险。”
肖红边听边记笔记,手速飞快。
她写下一行歪歪扭扭但认认真真的字:
色腺——紫红——烟雾弹。
毒腺——乳状液体——化学武器。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满意地看了一眼自己整齐的笔记,又瞥了一眼旁边还在扭来扭去的肖紫,轻轻哼了一声。
肖紫根本没注意到肖红的目光,她已经扭到了一个全新的姿势——
整个人歪向左边,左半边身体趴在桌上,右半边身体悬空,两只触角朝同一个方向弯过去,看起来像一颗被潮水冲到岸上的歪贝壳。
答银看了她一眼,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讲下一部分。
“现在我们来讲讲我们的繁衍方式。”
他清了清嗓子,“这部分比较特别,大家认真听。”
他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圈,在圈里写了一个符号,然后画了一根线将这个符号分别连向外侧的两个不同图形。
“我们海兔有个非常特别的特征——我们是雌雄同体的生物。”
“什么意思?好复杂!”
肖绿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语调,这次倒是说得很顺,一个字都没结巴。
“意思就是,”答银用最通俗的话解释,“我们每只海兔,既有雌器官,又有雄器官。一只海兔,既可以当爸爸,又可以当妈妈。”
“那这样的话,”肖红放下笔,困惑地皱起眉头,“我们怎么分公母呀?”
“不用分。”
答银回答得很干脆,“因为我们不是分公母。我们在遇到喜欢的人的时候,如果只有两只海兔碰到一起,他们会上商量好的。”
他顿了一下,等大家消化这个信息。
底下的小海兔们表情各异:
肖红皱着眉头拼命记笔记,肖黄捂住了嘴,不知道是在惊讶还是在憋笑,肖紫张大了嘴巴,触角都跟着竖直了,肖绿的表情也有点呆滞。
答银继续说道:“但这种情况不常见。”
“大多数时候,我们海兔是十分开放的。”
“是排成一长串来□□的——”
“互相错开,就这么一只连着一只,像一个长长的链子。”
“这个链子有时候会持续好几个小时,甚至好几天。”
肖黄终于没憋住,咯咯笑出了声:“好有意思啊!那老师你有没有排过队?”
答银的笑容僵了一秒,他最不喜欢自己种族的这个习俗。
他伸手摸了摸后脑勺,目光开始往旁边漂移:“这个问题……嗯,属于老师的个人隐私范围。”
底下的小海兔们开始起哄,肖紫带头敲桌子,节奏又快又乱,桌子一颤颤的。
肖黄跟着节奏拍手,肖绿虽然没出声但脸上也带着笑,肖蓝已经完全从走神状态走了出来,正兴致勃勃地观望着这突如其来的热闹场面。
答银赶紧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好了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下面我们讲一个更神奇的事情——你们知道吗,我们的男器官是‘用过即丢’的吗?”
起哄声戛然而止。
所有小海兔都呆住了。
肖红的笔停在半空,墨水在海水中洇出一个圆圆的墨团。
“什么意思?”
她问,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意思就是,”答银一字一顿地说,“我们海兔每次□□完成后,会用过的男器官丢掉,彻底地抛弃不要了。”
“丢掉?”肖紫瞪圆了眼睛,“那下次要用怎么办?”
“再生一根。”
答银打了个响指,“只需要一天时间,体内那个线圈状的构造就会往外推出一段全新的□□,替换掉用过的旧部分。这是科学家第一次发现动物拥有可抛弃式并可以再生的男器官。”
教室里安静了整整几秒,然后炸了。
肖黄笑得整个身体都在发抖,连触角都跟着一颤一颤的:“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一天就长一根新的这也太快了吧!”
肖紫更夸张,她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在课桌间游来游去,边游边喊:“用一次就丢掉!用一次就丢掉!比我们用完的餐巾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