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谢家兄弟 谁愿意背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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莪山顶，灵堂内，蒋王噙花的棺椁静卧正中，楠木的香气混着纸钱香灰，在空气中四散。
堂中只有两个人，跪坐在蒲团上，一身白孝，面前摆了一方棋枰。
腕上的传音玉一热，谢昀低头看了眼，自言自语般哂笑：“算她命硬。”
“闻人没死？”对面人在棋枰上落下一子：“那这一局，是你输了。”
谢识渊在弈术上的造诣不如谢昀，故向来执黑子先行，即便如此，也还是难从堂弟手下讨到好处。
“嗒”一声，谢昀突然将手中白棋掷回棋奁，带着旁边紫檀香炉中袅袅升起的细烟，都跟着晃了几晃。
他抱起胳膊，眯了眯眼睛数落道：“本来就是个臭棋篓子，还敢分心说话？”
明知不该，他还是没忍住，又开口刺了句：“你若是肯出手，我又何至于这么没胜算？”
谢识渊“唔”了一声，低下头去研究棋局。
刚才走的那一步确实不好，本来尚且半死不活的黑棋，现在撑不到二十手就得死透了。
确认了回天乏术，谢识渊开始将玉石棋子逐个拈起拢入掌心，黑归黑，白归白，噼里啪啦落入棋奁，如山间清泉。
“你不是也联络了康王府的人？”他一边收拾，一边漫不经心地回嘴。
“是，”谢昀点点头，“我是真想杀她。”
谢识渊没再吭声，把棋奁盖子阖了起来，放到一边。兄弟俩谁也没动弹，安静对坐着，沉浸在各自的思绪里。
直到紫檀炉里的香又短了一截，谢识渊才再次开口。
“对不起。”他说。
“别，”谢昀一愣，挥挥手打断他，“怎么能说这个呢。”
谢识渊没应，只抬头看了他一眼，视线又落在身后飘荡的素帷上，墨色深瞳里跳着两簇幽火。
他缓缓开口，嗓音竟比平常更干涩，像含了一粒沙的蚌，用柔软的舌肉打磨口中粗糙锋利的异物，让人不由感觉那吐出的话语也是血淋淋的。
“九师姐那件事，谢家几乎切断了我和莪山的联系。直到家主换代，方才得到些自由，可以独自出门历练。”
“刚好赶上辞宗编纂大宗师谱，剑修们都在比来比去，希望成册时名字能排前面点儿，我也不例外。”
“我上升得很快，和现在的闻人相比，恐怕也不遑多让。不庭山一战，险胜青爱君，我的名气到达了巅峰，辞宗的人来问我，是否准备继续约战蒋王噙花，争一争天下第一。”
“我放弃了。”
“放弃的原因，不是因为担心自己不够强，而是不想被人指责。”
“天下剑者师，谁愿意背着个欺师灭祖的名声呢？”
“不只是我，当时站在剑道巅峰的几个人，都做出了一样的选择。”
“当时我想，老师他，会不会觉得很寂寞啊。”
“所以我对闻人，提不起多大的恨意，甚至有些感激她的出现。我做不到的事情她做到了，她的心比我们纯粹，所以她会比我们所有人，都走得更远。”
“好吧。”谢昀叹了口气，抬手揉揉眉心，改变了话题： “谢次谦这几日，催你催得很急罢？”
谢识渊不置可否，又变回个锯了嘴的葫芦。
谢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冷笑出声：“昔日昭明太子设立提灯使，为的是斩妖除魔，维护世间安稳，没想到现在变成这种不人不鬼的东西，还被官家吆喝来吆喝去，简直荒谬……”
“受人供养，便有职责。”谢识渊皱了皱眉，有些听不下去了。
“职责个屁，”谢昀绷不住翻了个白眼，“修者不得随意入世，你倒是不怕天雷劈得你身消道陨。”
“若如此，”谢识渊略一停顿，眼里竟然泛出一抹轻松的笑意。
“便劳烦阿昀将我葬回莪山吧。”
另一边的闻人痴，虽然伤还没有恢复，但也已经准备动身了。
她摊开和钱庄掌柜接头时得到的图纸，上面拓了一幅“三鱼共头”的纹样，她暂时没弄明白是什么意思。
谢昀说，太子昭明创立“四方提灯”，当初铸剑用到的材料，也是靠他们搜集来的。
闻人痴需要先弄明白这材料里面具体有什么，再把它们原模原样地找出来，送到谢昀手里。
她旅途的第一站，是妖潮遗址。
乘丘章的埋骨地。
钱庄兑来的钱财，闻人痴拨出一半，留给了莫思辨，权作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趁着他外出还没回来的功夫，闻人痴收拾好自己的小包袱，最后看了眼远处云遮雾绕的巍巍莪山，翻出窗户踩着屋脊跑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谢家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