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灯吻定情 ...
-
杖伤第三日,孟驰青已经躺不住了。
"陛下——”他趴在楚冥渊腿上,手指绕着暴君的衣带打转,"今日元宵节,听说西市有灯会……”
楚冥渊头也不抬地批着奏折:"伤好了再去。"
"已经不疼了!”孟驰青立刻支起身子,却因动作太大牵扯伤处,疼得"嘶”了一声。
楚冥渊眯眼看他:"不疼?”
孟驰青耳根发烫,干脆耍起赖来,把脸埋在楚冥渊膝头蹭了蹭:"就去看一小会儿……微臣都闷坏了……”
这撒娇般的举动让楚冥渊笔尖一顿。孟驰青自受伤以来,被他拘在养心殿寸步不离,确实闷得慌。少年此刻趴在他腿上,乌发如瀑散落,露出一截白皙后颈,像只讨好主人的猫儿。
"半个时辰。”楚冥渊最终松口,"敢乱跑就打断腿。”
孟驰青惊喜抬头,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星:"谢陛下!”
"叫公子。”楚冥渊合上奏折,"今晚没有陛下。”
暮色四合时,两人换了常服悄悄出宫。楚冥渊一身靛蓝锦袍,玉冠束发,俊美如谪仙;孟驰青则穿着月白色长衫,发间只簪了根素银簪——那支"雪龙吟”太过贵重,他不敢戴出宫。
西市果然热闹非凡。长街两侧挂满花灯,有鲤鱼跃龙门的,有嫦娥奔月的,还有十二生肖连环灯,照得整条街亮如白昼。行人摩肩接踵,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孟驰青兴奋地左顾右盼,差点撞上一个卖糖人的摊子,被楚冥渊一把拽回身边:"看路。”
手腕被牢牢扣住,孟驰青耳根一热,却也没挣脱。两人随着人流慢慢前行,时不时在某个灯摊前驻足。
"公子看那个!”孟驰青指着高处一盏走马灯,灯面绘着四季花卉,转动时仿佛看见花开花落,"真精巧。”
楚冥渊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唇角微扬:"喜欢?”
不等回答,他已经掏出一块碎银递给摊主。孟驰青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就看看……”
"猜中灯谜才给灯。”摊主笑眯眯地指着灯下悬着的纸条,"公子请看题——'画时圆,写时方,冬时短,夏时长’。”
孟驰青蹙眉思索,忽然眼睛一亮:"是'日’字!”
"公子聪慧!"摊主取下走马灯递给他,又对楚冥渊笑道,"这位爷好福气,小夫人不仅貌美,还这般伶俐。”
孟驰青顿时脸红如血:"我们不……”
"拿着。”楚冥渊打断他,将灯塞到他手里,又给了摊主一锭银子,"再要那盏兔儿灯。”
兔儿灯的谜题是"有眼没有眉,有翅不能飞”,孟驰青猜是"鱼”,又得了一盏灯。他左手走马灯,右手兔儿灯,开心得像个孩子,连臀上的伤都忘了,走路都轻快了几分。
楚冥渊看着他雀跃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柔软。少年提着灯转身时,暖黄的光映在脸上,衬得眉眼如画,唇角那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比满街花灯都耀眼。
"公子尝尝这个!”孟驰青突然跑到一个卖元宵的摊前,舀起一颗芝麻馅的递到楚冥渊嘴边,"可甜了。”
楚冥渊本想拒绝,却鬼使神差地张口接了。甜腻的芝麻馅在口中化开,是他平日最不喜的味道,此刻却觉得还不错。
"好吃吗?”孟驰青期待地问。
"太甜。”楚冥渊评价道,却接过他手中的碗,又吃了一颗。
两人一路走一路玩,孟驰青几乎每个摊子都要看看,楚冥渊则跟在身后,时不时掏钱买下少年多看了两眼的小玩意。不到半个时辰,孟驰青已经收获了一堆小物件——泥叫虎、九连环、香囊……
"公子,我们去河边放灯吧!”孟驰青指着远处亮如银河的河岸,"听说把心愿写在灯上放入河中,就能实现。”
楚冥渊本想拒绝,却在看到少年期待的眼神时改了主意:"一刻钟。”
河岸上人更多,几乎挤不进去。楚冥渊皱眉,一把将孟驰青拉到身前,双臂撑在他两侧,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孟驰青后背贴着楚冥渊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心跳,顿时呼吸都乱了。
"写吧。”楚冥渊买来一盏莲花灯,递给他一支笔。
孟驰青接过笔,犹豫片刻,背过身去写下心愿,然后飞快地将灯放入河中。楚冥渊挑眉:"写的什么?”
"说出来就不灵了。”孟驰青抿嘴一笑,眼睛弯成月牙。
楚冥渊哼了一声,也写了几个字放灯。孟驰青好奇得抓心挠肝,却不敢问。两盏莲花灯随着水流缓缓飘远,混入千百盏灯中,再也分不清谁是谁的。
"公子写了什么心愿?”孟驰青终究没忍住。
楚冥渊瞥他一眼:"不是说出口就不灵?”
孟驰青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夜风渐起,他打了个喷嚏,立刻被楚冥渊揽入怀中。暴君解下自己的狐裘裹在他身上,动作粗鲁却温柔:"身子弱还逞能。”
狐裘带着楚冥渊的体温和气息,孟驰青悄悄裹紧了些,心跳如鼓。两人沿着河岸慢慢走,远离了喧嚣的人群。月光洒在河面上,碎银般荡漾。
"公子……”孟驰青突然停下脚步,鼓起勇气抬头,"您有心仪之人吗?”
楚冥渊身形一顿,转头看他。月光下,少年的眼眸清澈如水,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和忐忑。暴君伸手为他拢紧狐裘,声音低沉:"你说呢?”
这暧昧的回答让孟驰青耳根发烫。他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踮起脚尖,在楚冥渊唇角轻轻一碰。
"微臣僭越了……”亲完他就后悔了,慌忙后退,却被一把扣住后腰。
楚冥渊眼中风暴骤起,低头狠狠吻住他的唇。这个吻与方才的轻触天壤之别,暴君撬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攻城略地。孟驰青被吻得腿软,全靠腰间那只大手支撑才没滑倒在地。
"唔……”他轻喘着推了推楚冥渊的胸膛,却被搂得更紧。唇舌交缠间,他尝到了淡淡的茶香和楚冥渊独有的气息,头晕目眩如饮醇酒。
不知过了多久,楚冥渊才松开他。孟驰青唇瓣微肿,眼中泛着水光,大口喘息着靠在树上。楚冥渊拇指抚过他湿润的唇角,声音沙哑:"这才叫僭越。”
孟驰青脸红得能滴血,心脏快得要跳出胸膛。他不敢看楚冥渊的眼睛,只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微臣……知罪……”
"晚了。”楚冥渊捏住他下巴,迫使他抬头,"撩了朕还想跑?”
月光下,暴君的眼神炽热得吓人,孟驰青被看得浑身发烫,却又舍不得移开视线。两人对视片刻,楚冥渊突然将他打横抱起:"回宫。”
"公子!放我下来……”孟驰青慌忙挣扎,却被拍了下臀。
"再动就继续刚才的事。”楚冥渊威胁道,手上力道却温柔。
孟驰青立刻老实了,把脸埋在楚冥渊肩头装鸵鸟。回宫的路上,楚冥渊一直没放下他,就这么抱着穿过重重宫门。守卫宫人们纷纷低头,不敢多看。
直到踏入养心殿,孟驰青才被放下。他刚站稳,就被楚冥渊抵在门上,又是一个绵长的吻。这次比河边温柔许多,却同样令人窒息。分开时,两人气息都不稳。
"陛下……”孟驰青轻喘着问,"这……这算什么?”
楚冥渊十指扣住他的手,举过头顶按在门上:"你说呢?”
孟驰青鼓起勇气,直视那双深邃的眼眸:"微臣……心仪陛下……”
"朕知道。”楚冥渊低头,在他眉心落下一吻,"傻东西。”
这声"傻东西”叫得孟驰青心头一甜。他大着胆子环住楚冥渊的腰:"那陛下可心仪微臣?”
楚冥渊没有回答,只是再次吻住他,这次温柔得近乎虔诚。唇分时,他抵着孟驰青的额头低语:"'雪龙吟’都给你了,还问这种傻问题?”
孟驰青突然想起那玉簪的寓意,耳根更红了:"所以陛下赐簪时就……”
"不然呢?”楚冥渊轻咬他耳尖,"朕看起来像随便赏人聘礼的昏君?”
孟驰青缩了缩脖子,心里却甜得像是灌了蜜。他想起河灯上写的心愿——"愿伴君侧,岁岁年年”,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
"伤还疼吗?”楚冥渊突然问。
孟驰青摇头,却在对方戏谑的目光中老实点头:"一点点……”
楚冥渊将他打横抱起,轻轻放在龙榻上:"趴好。”
孟驰青乖乖趴下,感觉楚冥渊掀开他的衣摆,清凉的药膏再次涂抹在伤处。这次的力道比之前更轻,像是怕弄疼他。
"陛下……”他小声唤道。
"嗯?”
"微臣能问您河灯上写了什么吗?”
楚冥渊手上动作不停:"不是说出口就不灵?”
"那微臣告诉您我写的什么,您也告诉我,好不好?”孟驰青转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楚冥渊挑眉:"讨价还价?”
"求您了……”孟驰青拽了拽他的衣袖。
这撒娇的模样让楚冥渊眸色一深。他俯身,在孟驰青耳边低语:"朕写的是'得卿相伴,白首不离’。”
孟驰青心头一颤,眼眶突然发热:"微臣写的是'愿伴君侧,岁岁年年’……”
楚冥渊沉默片刻,突然将他翻过来,吻去眼角的泪:"傻。”
这一夜,孟驰青被允许枕在楚冥渊臂弯里安睡。暴君的气息包围着他,温暖又安心。半梦半醒间,他感觉有人轻轻吻了他的发顶,又或许是梦。
窗外,元宵的明月高悬,洒下一地清辉。养心殿内,两颗原本孤独的心,终于在此刻紧紧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