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9、阴谋二 断魂草是好 ...
-
群众见到这场面渐渐安静了下来,却仍围着不肯散去,怕那些官兵欺负了闲夫人。
而那官兵头领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对闲夫人道:“闲夫人,得罪了。”
“接到民众举告,闲家发放的食物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闲夫人声音冷硬。
“食物含毒,粥棚必须即刻撤除。”头领直视着闲夫人,一字一顿。
闲夫人现在很生气,她为数不多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了,如果不是出来时闲子云死活不让她拿上她的本命武器红缨枪,现在枪头已经捅进这官兵眼睛里了。
“放屁!!”人群中炸出一声怒喝,“你说有毒我们吃了这么久怎么没事啊!想为难我们就直说,何苦编这种理由毁人家清誉。”
头领不退反近,扬声道:“这食物中含有断魂岭边境所生的断魂草,此等仙草毒的很,小剂量服用便无事,可若是长期服用日久后便会五脏溃烂而死。”
这话听着却也有理,毕竟他们这些凡人谁也没见过断魂草这种仙品,更何况这也只有长期驻守边境的闲将军能得到,再者说,这闲夫人也几乎是日日发粮······
这就吓住了些胆小怕事的。
“你有什么证据?!她有什么理由害我们啊!!”一个汉子梗着脖子大喊。
“就是啊,有什么证据?!”
被这样质问那官兵不但没有丝毫心虚,反而步步逼近,声音陡然提高,“这等秘法我们却是不能立刻察觉,可昨日已有二十余户中毒身亡,经调查却只查到了这粥棚。闲夫人,得罪了。”
原本姿态倨傲的闲夫人在听到二十余户中毒身亡的时候神情骤然一变。
中毒身亡?
而不光是她,这消息就宛如巨石砸如混浊的水面,人群迅速骚动起来,快速地、心照不宣地交换眼神,又迅速避开。
“我瞧着,那些没了的,好像都是最早来,喝的最勤快的那些······”
一个细弱的声音从人堆里飘出,虽轻,听着也没什么底气,却清清楚楚的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当即就有人大声反驳,“胡说八道!别听他们这些当官儿的挑拨!”
闲夫人即刻开口,“我可没听说什么断魂草,把这些血口喷人的东西都给我拿下!”
话音未落,粥棚四周的草丛、树后迅速跃出数十名持械士兵,顷刻将现场团团围住。
正是闲将军离府前留下暗中护卫夫人的亲兵。
“夫人这是何意?!”头领厉喝。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惊叫、咒骂、推搡混作一团,亲兵立即包围上来,两方扭打在一起,闲子云首当其冲,局势混乱不堪,闲夫人身后的那个孩子担心闲夫人受波及想扶她离开。
她扶着闲夫人的手,刚将她扶起。
“噗——”
闲夫人瞬间瞪大了眼睛,手还僵立在空中,蓝色的袖口却被血染红了一片。
所有打斗都在瞬间停了下来,直愣愣的看向这边,只见那女孩向前栽倒下去被闲夫人吃力的接住。
“孩子?!”
好好的人就这么死在了众人眼下,把所有人都吓傻了。
“这······这孩子刚吃了夫人给她的东西······”
官兵立即上前探探脉搏,装模作样一番后在屏息凝神的众人中喊道:“五脏溃烂,这便是大剂量服食断魂草的死法!”
闲夫人没管周围人在说什么,低头抱着那个孩子只觉浑身冰冷,周遭再吵闹混乱也都听不见了,胸口憋闷,渐渐喘不上来气。
“娘!!”
“闲夫人昏过去了!她怎么昏过去了?那这可怎么办啊!”
“粥棚撤除,派兵围守闲府,任何人不得出入!”领头的官兵立即下令。
闲子云急着去将闲夫人扶起来,一众士兵围守将闲子云和闲夫人护送回去。
看着闹事的人离开,留下一片狼藉和惊魂未定的百姓,剩下的人经历了这么件事也不敢乱走,但也没人敢说话,过了许久,砰的一声打破了寂静。
一名老妇人将盛满米粥的碗狠狠砸在了地上,瓷片混着粥米四溅。
“我就说他们没安好心,什么活菩萨,我呸!”
“害死我们对她有什么好处?这说不通啊。”
“就是假的,谁知道他们死的有没有蹊跷,难道就一定跟这粥有关吗?什么断魂草我听都没听说过。”
“此言差矣。”就在几方争论不休的时候,一个平缓却极有穿透力的声音自人群后方响起。“阁下方才提到的可是断魂草?”
争论声停止,大家纷纷找出声的人,随即便看着有一名道士手持羽扇不慌不忙的从人群中走出。“大家可知这断魂草是什么东西?”
“他谁啊?是个道士,以前怎么没见过?”
“我们还是头一次听说有这种草。”
那道士羽扇轻摇,在众人面前侃侃而谈,声调抑扬顿挫,活像个说书的。“这断魂草乃仙草,光是下毒岂不是暴殄天物?”
他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将断魂草混入井水、粮食,长期服用中毒者会急症身亡,实则三魂亦被抽离,而抽离的魂魄则是会——”
那老道士手指在空中转了几圈,猛然指向某个方向,“下毒者通过邪功吸纳这些魂魄,这些力量加在一起不但能使修仙者突破修道瓶颈,还是一条凡人修仙的捷径。这是好东西啊。”
“什么好东西?!不过是用别人的性命给自己铺路!”
“这就是邪法!”
“他······他们怎会如此歹毒?!”
老道士寥寥数语便可知见识不凡,几句话便让众人信了大半,有人试探着向前颤声问:“大师,您看我们吃的这些可否有这种断魂草啊?”
道士摸了摸胡须,在众人的目光中走上前去,一指伸进还没被打翻的粥里,蘸了些许,伸出来后先是凑近细看,又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随后脸色大变,连连后退。
“毒物啊!这等毒物怎能每日服用?!这不是胡闹吗?!简直荒唐,荒唐啊!”
“啊?!那这可怎么办啊,我们已经吃了许久了,有没有什么办法啊?”
“没死,停服,魂魄便丢不了。”
“我们与闲家无冤无仇,他们为什么要处心积虑的害我们啊!”
听闻此话,那道士轻笑着摇了摇头,“仙道无亲,天地不仁,大道门前万古铺就,试问哪一块是无辜的,哪一块又有仇?这仙路就是要心安理得地吃人。”
“待他日成功登仙,凡人在其眼中便和蚁虫无异,踩死几只蚂蚁有算的了什么?”
“那······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毒是闲家下的?他······他家向来仁善,闲将军常年戍守边境,保境安宁······”说这话的人也有些没底气,声音渐渐弱了下来。
“我看那闲家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家公子成天在外喝酒耍乐,招猫逗狗,把我家孩子都带坏了!”
“对,那日他见我琴好便直接抢了去,简直毫不讲理,没有王法!”
“闲大哥是好人,闲夫人也是······你······那琴原本就是闲大哥好友留给他的,转交几手最后不知为何落到了你手里······”一个和闲子云年纪相仿的少年默默出声反驳。
那人听这话急了,“你有什么证据说这是他的?!他说是就是吗?!我看你跟他也是一丘之貉。”
“大家稍安勿躁,我有一计。”道士眼中精光一闪,“既然闲家想要用这等邪术成仙,那府中必然有记载秘法的典籍,我去将那典籍偷来,真相可大白于天下。”
“这······”
“待我混入闲府······”老道士一边说着,一边扇着扇子慢悠悠的离开。“诸位等我消息便是。”
剩下的人要么是将碗狠狠扔在地上,要么是犹疑着走开,闲言碎语不断,“呵,我早说闲家不是什么好东西,表面装的跟活菩萨似的,背地里不一定怎么想着害人呢。”
“那这可怎么办啊,外面魔族靠着闲大将军守着,里面闲家又处心积虑的想要害我们,我们怎么活到仙族来啊。”
“还是成仙好,仙人不怕饿肚子,不会遭人算计,下辈子投胎定投成仙族,要么海族兽族都行,只盼不再当个凡人。”
路上人群怀着各样的心思渐渐走光,只余满地残粥碎瓦,一片狼藉。
远处昏暗巷尾的拐角,一道身影默默立着,将方才的一切尽收眼底。
目光冰冷,无波无澜。
此时一位老妇人佝偻着腰,小心翼翼地挪到他身后,毕恭毕敬,甚至不敢抬头看他一眼。
声音卑怯:“仙师,我家闺女已经死了,您看这······这毕竟是一条人命啊,我家就这一个女儿。”
那人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只微微颔了下首,随手抛过去一袋沉甸甸的银子。
老妇人慌忙接住,入手一掂,见这袋银子重量不轻,脸上立即露出狂喜与谄媚,噗通跪倒连连磕头。
“谢谢仙师······谢谢仙师······”
一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她才敢爬起来,紧紧攥着钱袋,混浊的眼睛里闪着光。
真是走了大运,竟让让她在这遇上了海族的仙人,还是鲛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