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饲养手册》石栖日晴

96、老疯子 成仙

　　哐当——哐当——

　　一种怪异的声音在不断接近，而云霁躺在地上，双目紧闭，仍没有半分苏醒的迹象。

　　砰！

　　猛然间从外面打进来一束光，门被破开了。

　　“找到了······找到了！！我是对的！我是对的哈哈哈哈哈哈！！”

　　满口站着一个疯疯癫癫的老人，头发杂乱的披散着，身上粗布衣裳残破脏污，裸露出的皮肤上尽是凝固的泥土和血块。

　　那双遮挡在乱糟糟的头发之后的眼睛在看到云霁的那一刻迸发出一种兴奋而疯狂的光芒。

　　他浑身被沉重的锁链束缚，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铁链与石砖摩擦，在地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他朝着云霁缓缓走过去，嘴角咧开一抹癫狂的笑意，语无伦次的念叨着。“献祭······最合适的祭品就在这里······”

　　“我早说过了，我算的没错，没错······只是找错了人。”

　　“最合适的祭品出现在闲家，这是我算到的，我算到的！！”

　　“只要用神器，用神器哈哈哈哈哈哈。”

　　他没几步就踉跄着到了云霁跟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全身都因极度的兴奋与期待而颤抖。

　　他像野狗一样贴在云霁身上嗅闻，好像要将他身上散发的所有气息都吸入肺腑。

　　“是天道，是天道力量，就是你、就是你！”

　　他的手忽然疯了一样的在身上摸索，好像在找着什么东西，显然一无所获，这明显让他的精神更加躁动不安。

　　接着，他注意到了自己身上的锁链，他将身上缠着的锁链猛地拽下来，拿着那些锁链朝着云霁的脖颈缠上去。

　　云霁歪倒在一边，窗缝中撒下来的阳光刚好照在那段细瘦的脖颈上，显得更加脆弱。

　　锁链不由分说的缠上去，老疯子将锁链不断缠紧，甚至站起来将他拖在地上，很快便将白皙的皮肤勒出了一道血痕。

　　一边动作，一边嘴里神神叨叨的嘟囔着，“成仙······成仙······”

　　“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狭小的空间中回荡，扭曲而刺耳。

　　然而就在此刻，云霁的身体忽然动了，那双一直紧闭的双眼忽然猛地睁开，瞳孔深处是一片令人胆寒的血红色，其中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冷酷，瞬间便挣脱了束缚，猛地掐住老疯子的喉咙！

　　那双眼睛里流露出近乎恐怖的阴鸷。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响起。

　　一下扭断了他的脖子，头无力的垂了下去，双眼还睁着，却无法吐出一个字。

　　他像丢垃圾一样将尸体丢了出去 ，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仿佛光是触碰到那个老疯子就令他感到无比肮脏，似乎想要立刻找东西将手擦干净。

　　从挎包里找到了手帕，将手和身上被老东西碰过的地方都擦了个遍，随后将手帕往地上一丢，脚顺带踩上了尸体的手，一点一点碾，直到将它碾成肉泥。

　　做完这一切，他稍稍平静了些。

　　接着手指沿着脖颈、肩膀、手臂一路摩挲向下，拉开袖口与衣领仔细查看是否有伤口，忽然间脑子里响起了一道声音。

　　“师尊，你不应该杀死他的，或许他知道什么线索呢。”

　　‘云霁’的手在脖颈上摩挲，好像注意到了那条被勒出来的痕迹，“其实他这个状态已经问不出什么了。”

　　“真的吗。”

　　“真的。”

　　实则不然，其实是因为他上一刻还在威胁云霁的安全，这样和他呼吸同一片空气是应无赦无法忍受的。

　　应无赦在云霁的身体里行动起来很不适应，太小太轻了，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抱着会非常舒服。

　　“师尊现在可以把身体给我了吗？”

　　“时限还未到，不急。”

　　‘云霁’缓步走出房门，一直走到门外，大概观望了一下四方的布局，随后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在梦境中看到的画面是现在的过去，司源为了阻止闲子云炼化百姓在过去已经回溯过了。那么现在是已经到了什么时候？”云霁道。

　　“九枝灯杀了被闲子云炼成的邪种之后，我们出去看看。”

　　宅子外面就正如他所想一般，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全然还未经历那场惨剧。

　　他们沿着街走了一段，看着那些行人眉头越蹙越进，最后又原路返回，“不对。”

　　“怎么了？”云霁疑惑道。

　　“这些人不对，他们身上有残留的法术气息。他们皆是凡人，身上本不该有才对。”

　　“是回溯对他们的影响吗？”

　　“不止，还有更多，法术气息太过强烈，完全超出了正常凡人能有的范畴。”

　　面前忽然一人挡住了去路。

　　他拿着一本书，跌跌撞撞的朝着‘云霁’走过来，“小公子，看看这个吧，保你成仙的。”

　　杂乱的头发几乎将整张脸都遮住，却还是露出了那双泛着奇异光芒的双眼。

　　这不正是方才在闲家杀死的那个老疯子吗？！

　　他怎么会又出现在这里？？

　　“师尊别杀他！”

　　云霁及时喊了出来，手停在了半空。

　　“他是方才那个人吗？为什么又复活了？”

　　疯子凑近他，似乎非常执着于他身上的气息。“你是天选之人啊，你······”

　　应无赦也没料到这个情况，他直接抢过他手里的书，随后顺手拧断了他的脖子。

　　低头看着他倒在地上的尸体，如果这个老疯子有什么不死的能力，并且要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他们的话，要不要直接把他的头拧下来埋了。应无赦这样想着。

　　周围人来人往，而这具尸体就这样横躺在路边，根本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所有人就都像是看不见他一样。

　　“为什么他可以重生，并且这里没有人能看见他？”

　　“怕是和这些百姓身上的法术有关。”

　　“是有人不想让这些百姓看见他，或许是见到了他会发生什么不可控制的事。”

　　“对这些断魂岭百姓施法的人是司源前辈对吗？”

　　“是了。”

　　他回溯是为了阻止闲子云害人，那对百姓施加法术是为了什么？

　　“这是什么书？里面写的是什么？”云霁忽然出声。

　　应无赦将那本书翻开。

　　凡人成仙之法。

　　刚看到第一页，书就被忽然夺走了。

　　“云霁哥哥原来你醒了啊，怎么自己一个人出来了，这是什么？”寒梦拎着那本书好奇的乱翻。

　　‘云霁’看着他，并未答话。

　　而寒梦则是什么都没发觉，提着那本书翻来翻去，“这也没什么特别的啊，小云你在看什么呢？”

　　“这是从哪里得来的？”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好像才注意到躺在地上，脖子扭曲成一个恐怖角度的尸体，他脸色骤变，双手立即惊恐的捂住嘴，书也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小云你杀人了？！”

　　他冲着四周大喊，声音尖锐，带着明显的惊慌与难以置信，几乎所有的行人都一脸疑惑的看了过来，又一脸迷茫的转回去。

　　“你怎么能杀人呢？这可是过去啊，你在过去杀掉任何一个人都是会影响未来的你知不知道。”

　　他说完便回头看向贺岁贺柳，却发现他们站的远远的根本没靠近，脸上立即浮现出疑惑的神情，“你们站这么远做什么？”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兽类的直觉天生比较强，感觉那边有危险，所以就没过去。

　　寒梦没管他们，看着吊在地上的书面带歉意的看着云霁，“不好意思啊小云，我不小心弄掉了。”

　　“你捡起来就好了，掉的位置离尸体太近了，我有点害怕。”寒梦一边说，一边试探的看着云霁的神色，云霁脸上却并没有什么神色。

　　“哦好。”云霁在脑子里下意识的答了话，却忘了现在自己的身体和语言都是应无赦做主。

　　“好什么。”云霁冷着脸吐出三个字。

　　“嗯？云霁哥哥你不捡起来吗？里面说不定有什么关键线索呢。”

　　云霁那张清冷柔和的脸露出了完全不属于他的狠戾，寒梦却毫无察觉。

　　忽然，一辆马车驶过，刚好从两人身边，压着具尸体经过，车轮刚好碾过那本掉在地上的书，轻而易举便将纸张碾碎融进了血肉。

　　寒梦看着云霁，有些怨怼。“小云你怎么这个样子，现在线索也没了。”

　　别的不说，这张脸配上这种娇蛮的语气颇有些美人嗔怒的意味。

　　‘云霁’静了一会儿，打量着这张和云霁极度相似的脸，而后忽然没理由的笑了一下。他收敛笑意，转眼看着寒梦时换上了一副柔和的神情。

　　“是我的错，只是个尸体而已，不必害怕。”

　　说着就去牵起了寒梦的手，将他往闲家里带。

　　这一反应很猛全然没有料到，看着云霁牵着他的背影脸色阴沉脸几分。

　　而真正的云霁虽然没有身体的控制权，但发生了什么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师尊去哄他了，还牵着他了。

　　师尊果真还是喜欢上别人厌弃了他吗？

　　而且还是梨云，原来同一个灵魂就算换了一副皮囊还是会吸引他。